| 二、为什么共产党人夺取政权之后也会出现“李自成”现象？ 唯物辩证法认为，任何现象都有其产生的原因。这种原因是多方面的。相同的现象必然有相同的原因。研究中国共产党人夺取政权后出现的“李自成”现象就要与历史上的“李自成”现象的原因进行共性个性的比较。 作为历史上的具体“李自成”现象，导致其最终失败其内因就是起义军队伍内部进北京后出现的骄傲自满、贪图享受和腐化堕落现象。其外部原因就是清军入关。在民族矛盾上升为主要矛盾，外部势力大军压境的情况下，已经推翻明王朝、夺取政权的李自成农民起义军尽管也高举反清旗帜，勇于抵抗外来入侵，因内部出现的情况导致其战斗力急剧下降，最终退出北京，丧失政权，彻底失败。也许有人这样认为，如果李自成进北京时，没有外来敌人入侵，就不会退出北京，不会失败。笔者认为这种假设有一定道理。没有清军入关，即使李自成起义军内部出现骄傲自满、贪图享受和腐化堕落现象，也有可能不会退出北京，而是如朱元璋推翻元朝建立明王朝一样，他所建立的大顺王朝也许会在中国历史上存在数十甚至数百年。但即使出现这样的结果，能够说农民起义真正成功了吗？显然不能。其实，中国历史的农民起义无非有两大结果：一是被地主阶级用武力镇压下去，如黄巾起义、太平天国起义。李自成农民起义军被清军最终消灭本质上还是被代表地主阶级根本利益的清王朝统治阶级消灭。再就是农民起义后建立了所谓的农民政权，但最终成为地主阶级改朝换代的工具，典型的就是秦末农民起义、隋末农民起义和元末农民起义等。后者本质上仍然不能归结为农民起义的成功，因为没有根本消灭封建剥削和压迫制度。从这个意义上说，农民起义尽管严重打击了封建统治阶级，在一定意义上促进了社会历史的进步，其最终不管以什么样的具体状况出现，都必然是失败的结果。这种失败的共同原因是农民自身的局限性：一是农民不是先进的社会生产力的代表，二是没有科学的理论做指导，三是没有远大的科学的理想目标。李自成起义军进北京后出现的“李自成”现象是所有农民起义军共同出现的现象，特别是在掌握一定的政权包括局部的政权后，这种现象尤为突出。太平天国农民起义军定都南京改名天京之后，出现的杨秀清骄傲自满、洪秀全腐化堕落，并由此导致的“内斗”现象等等同“李自成”现象难道不是完全一样吗？而造成这种现象的根本原因就是前边提到的农民自身的三个根本局限性，这也是历史的条件和历史的局限性。 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中国革命根本不同于中国历史上的农民起义。其一有科学的理论做指导。其二是革命性质不是单纯反封建的农民性质革命，而是以推翻封建主义、帝国主义、官僚资本主义三座大山的新民主主义革命的性质。三是革命的领导者不是处在小生产方式地位的仍然存在私有观念的眼光狭窄的农民阶级，而是代表社会生产力、大公无私、有组织纪律性、有远大理想目标的中国工人阶级领导。但为什么在夺取政权之后，革命队伍内部仍然会出现“李自成”现象呢？其重要原因就是中国共产党人领导的中国革命与历史上农民起义有许多共同点。 其一，中国革命性质虽然不是单纯农民阶级的革命，但革命的发生地是半封建半殖民地的中国，参加中国革命的大多数人员是农民阶级。他们参加革命的目的同历史上农民起义的目的基本上是相同的，其大多数人仍然是处在小生产的小农方式，也同样不同程度地带有私有观念。他们参加革命的目的大多是“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他们没有更高的彻底消灭剥削压迫制度的目标。当他们夺取政权之后，就认为大功告成，目的实现，他们头脑中存在的私有观念就开始膨胀，就开始重蹈以往胜利者利用胜利的资本和权力为自己谋取私利，贪图享受来。中国革命进程中，尽管我们党在革命进程中一再对这些人员进行共产主义理想、信仰教育，也确实有相当多的农民出身的革命者由于自觉学习马克思主义和改造世界观，克服了其自身的局限性，但总是有那么一些人没有根本改变旧有的革命动机不纯的观念，一旦条件成熟，特别是掌握权力之后，必然在行动上表现出“李自成”现象。建国初期出现的天津的张青山、刘子善，湖北的刘介梅等就是这种现象的典型表现。 其二，中国革命与历史上的农民起义都是反抗剥削压迫制度，本质都是利益上根本对立、冲突的阶级斗争。有剥削压迫，就有反抗斗争，同样也会遭到统治阶级软硬两方面的进一步镇压。硬的一手即直接的武力镇压，软的一手即拉拢腐蚀。古今中外的反动统治阶级无不离开这两手对付革命的人民。中国历史上统治阶级对付革命者在残酷镇压的同时，用金钱、权力、美女进行物质引诱和思想渗透的例子也比比皆是，由此导致一些革命者不仅生活上腐化堕落，而且政治上叛变投敌。尤其是在统治阶级政权丢失之后，更多采用后者这种方式。中国革命也是如此，如毛泽东在七届二中全会讲话中所讲到的资产阶级利用糖衣炮弹向共产党人的进攻。而革命队伍中相当多的人在拿枪的敌人面前不愧为英雄的称号，但在糖弹面前要打败仗。这就是无产阶级夺取政权之后仍然在革命队伍内部出现“李自成”现象的根本原因。 中国共产党人领导的中国革命毕竟不是历史上的农民起义。应该说，无论是在民主革命时期，还是在建国以后相当长的时间内，党始终用共产主义的理想、信念和阶级斗争的思想教育全党同志。最突出的表现就是毛泽东七届二中全会上的讲话。毛泽东既预言到革命胜利以后可能会出现的“李自成”现象及其原因，也指出了克服这种现象的正当途径。毛泽东特别突出强调：第一，强调革命胜利之后，阶级斗争并没有结束。“在拿枪的敌人被消灭以后，不拿枪的敌人依然存在，他们必然地要和我们作拼死的斗争，我们决不可以轻视这些敌人。” （《毛泽东选集》第4卷，第1427页） 所改变的只是阶级斗争的表现形式，如资产阶级的捧场和糖衣炮弹的进攻。因此毛泽东特别强调：“如果我们现在不是这样地提出问题和认识问题，我们就要犯极大的错误。” （《毛泽东选集》第4卷，第1427页）第二，强调夺取全国胜利，不是革命的最终目标，它只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只是一出长剧中一个短小的序幕”，“中国的革命是伟大的，但革命以后的路程更长，工作更伟大，更艰苦。这一点现在就必须向党内讲明白。” （《毛泽东选集》第4卷，第1438页）第三，强调共产党人要自觉改造、提高和发展自己，要继续革命。他阐述的两个“务必”就是这一思想。 毛泽东毕竟是一个精通马克思主义的伟大领袖。他深知，造成“李自成”思想的农民阶级的局限性归根结底是农民自身程度不同存在的私有观念。而私有观念的经济基础是私有制。历史上的农民起义无论其结局多么所谓的“好”，都必定产生程度不同的“李自成”现象而最终失败，根本原因就是农民起义所建立的新王朝仍然是封建私有制，仍然是私有观念支配起义军领导者的全部行为。而中国共产党人领导的革命不是建立一种新的私有制，而是消灭私有制，建立社会主义的公有制。因此建国初期，把地主土地分给农民后不长的时间，就开始把农民组织起来，通过合作化逐步建立社会主义的集体所有制。在城市也实现资本主义工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由私营经济过渡到公有经济。但是党内有那么一些人却竭力反对农业合作化和资本主义工商业改造，主张巩固“新民主主义秩序”，实质是巩固原有的私有制。即使消灭了私有制，残存的私有观念还会对社会主义的公有制度发生反作用，如果共产党人建立自己的政权之后还要维持相当长时间的私有制度，私有观念对共产党人的腐蚀作用将会更严重，“李自成”现象也进一步严重。因此这种所谓“新民主主义秩序”的论断实质是维护产生“李自成”现象的经济根源。且在一定的意义上，毛泽东多次批评过的“资产阶级民主派”现象也是“李自成”现象。毛泽东同这种思想进行了坚决的斗争。因此，社会主义公有制度的最终确立也是毛泽东制止和克服“李自成”现象发生的根本措施。 此外，建立和强化社会主义的民主制度也是防止、克服、根治“李自成”现象的政治措施。1945年毛泽东与黄炎培的谈话中也正是从李自成丧失政权的“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的周期率问题，自信地回答说：“我们己经找到新路，我们能跳出这周期率。这条新路，就是民主。只有让人民来监督政府，政府才不敢松懈。只有人人起来负责，才不会人亡政息。”1949年中《论人民民主专政》一文中毛泽东又说：“有了人民的国家，人民才有可能在全国范围内和全体规模上，用民主的方法，教育自己和改造自己，使自己脱离内外反对派的影响（这个影响现在还是很大的，并将在长时期内存在着，不能很快地消灭），改造自己从旧社会得来的坏习惯和坏思想，不使自己走人反对派指引的错误道路上去，并继续前进，向着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社会前进。”（（《毛泽东选集》第4卷，第1476页） 伴随着对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实践认识的加深，毛泽东的“不当李自成”思想有了进一步发展。尤其是60年代以后，“李自成”现象也已经从单纯的个人骄傲自满、贪图享受发展为经济制度上主张私有化，意识形态领域竭力扩大和传播各种剥削阶级观念的“党内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毛泽东更加意识到，资本主义复辟的危险性和两个阶级、两条道路、两条路线斗争的尖锐激烈性，意识到坚持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必要性和紧迫性。因此他的“不当李自成”思想就发展为他全部思想中最闪光、最精华、最杰出的内容即无产阶级专政下的继续革命理论。或者说，“不当李自成”思想是他继续革命理论的萌芽和雏形。应该说，毛泽东这些思想在他去世前的近三十年实践中，得到了最有力的证明和检验。实践中我们党内确实出现了大量“李自成”现象，而且在毛泽东“不当李自成”思想的指导下，也相当大的程度上克服了“李自成”现象的蔓延，教育和挽救了一大批已经或有可能滑向“李自成”现象的领导干部和普通党员。 毛泽东能够在中国共产党人刚刚夺取政权之时，预见到党内会出现“李自成”现象，且具体分析了其产生的根源和提出了各种防止“李自成”现象的种种措施，强调革命不能停止下来，就是他老人家“高瞻远瞩的政治远见”的具体体现。他晚年继续革命理论的提出和系统阐发更是他“高瞻远瞩的政治远见”的突出、典型表现。他去世前后的六十多年的实践不仅证明他的“不当李自成”思想和继续革命理论的真理性，而且进一步证明毛泽东“高瞻远瞩的政治远见”的最显著的特征。可是我们党内有些人明明跟不上毛泽东的社会主义继续革命的步伐，反而以燕雀之眼光对鸿鹄之远见横加指责、歪曲和污蔑，给毛泽东扣上“骄傲自满”、“脱离群众”、“脱离实际”、“主观主义和个人专断”、“破坏党内民主集中制”、“个人崇拜”等各种莫须有的帽子，充分暴露其“党内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和当代“李自成”的面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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