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你们要做刘宗敏，我可不想当李自成啊！中央对吃喝风已经三 令五申，我看要坚决刹住，可有的领导同志就是听不进去。我们 国家的建设还刚刚起步，我们要谦虚谨慎，戒骄戒躁，艰苦奋斗 的作风永远不能丢，特别是我们的党员领导同志首先要做好表率。” 话说胡志明随毛泽东在回中国的途中，又向毛泽东提出向越南派遣军事顾问的问题。毛泽东说： “我们的顾问都是土顾问啊。” 胡志明说： “土顾问我们也要！” 2月27日，专列在东北境内行驶。毛泽东的情绪格外好，他一会儿往左看，一会儿往右看，从客厅到走廊，从走廊到客厅，来回踱步。这是毛泽东考虑重大问题时的习惯动作。毛泽东活动了一阵子，回到他的位子上，稍微平静了一些，只听他自言自语地说： “还是家乡好。过去听说东北是个好地方，真是名不虚传啊！” 毛泽东突然转过脸对李家骥说： “家骥，你看这里多辽阔，将来我们在这里好好开发，搞几个基地，再开发新疆，中国的粮食问题就能解决了。” 毛泽东还谈到了他在林业、畜牧业、工业方面的种种设想。 2月27日下午2点15分，毛泽东的专列开进了哈尔滨火车站，他把毛巾递给工作人员，高兴地说： “把材料收拾起来，我们下去看看。” 这时，随行人员也都过来了，汪东兴问： “主席，车已停，是否现在下车？” “恩来知道了吗？” “总理已下车了，正等您。” “好。” 毛泽东精神抖擞地向车门走去。早已在站台上恭候的高岗、罗瑞卿、滕代远、杨奇清、汪金祥和松江省委书记张策、哈尔滨市长饶斌等人，急忙走上前去，和毛泽东握手问候。 毛泽东在高岗、罗瑞卿、张策、饶斌等人的陪同下，乘车经月牙街、红军街、邮政街，来到颐园街住所。这是一座欧式风格的建筑。毛泽东下车时，看着身边的司机有点胆怯，就搭话说： “司机师傅贵姓？” “主席，我免贵姓崔，叫崔洪松。” “谢谢你为我们服务。” 毛泽东下车后，径直向大楼门口走去。不少警卫人员和工作人员在门口欢迎毛泽东，毛泽东与大家一一握手，他说： “同志们辛苦了。” 一位高个子青年很有礼貌地说： “主席旅途辛苦了，请您到客厅休息。” 毛泽东由饶斌引领来到会议室，稍事休息。又由王化成陪同到2楼休息。汪东兴介绍说： “王化成同志是从延安来的，现任市公安局长。” 下午3点30分，毛泽东在周恩来的陪同下，乘车去哈尔滨车辆厂视察。途中，毛泽东看着路边的市容，问身边的饶斌： “广告牌上为什么都是外国字，过去的宣传画为什么还未涂掉？” 饶斌说： “没来得及。” 毛泽东说： “我们应当学会管理城市和改造城市。” 4点左右，毛泽东来到了车辆厂。这个车辆厂是沙皇时期俄国建立的工厂，也是毛泽东在建国后视察的第一个工厂。 毛泽东在厂领导的陪同下，参观了锻冶分厂。5吨汽锤正在锻压一个车辆大轴，烧得通红的钢锭，在工人的操作下，翻来翻去，五六分钟就变成了大轴。厂方领导费立人说： “这个工厂建厂早，设备陈旧。” 毛泽东说： “设备虽然陈旧，但很重要。你们要保护好管理好这个工厂。” 周恩来说： “在苏联，2000人到3000人就是大厂，你们5000人就算很大的工厂了。” 毛泽东说： “越是大工厂，越要管理好，发挥好作用。哈尔滨是全国解放最早的城市，这个厂又是全市最大的厂子，所以，应给全国做出个好样子。” 毛泽东来到机械分厂，他看到地上配料摆放整齐，通道干净，对周恩来说： “你看，这里的文明生产搞得好。” 周恩来转过脸对费立人说： “其他分厂也应这样。” 毛泽东在机修分厂，主动和一位60岁的老工人握手问候，他说： “你好啊！” 老工人说： “毛主席，您辛苦了。” 毛泽东笑着说： “咱俩都一样。” 毛泽东出了机修分厂，问费立人道： “工厂还有附属机构吗？” 费立人说： “有，厂内有卫生所、食堂，厂外还有俱乐部、厂办技工学校。” “俱乐部干什么？” “开会，演节目。” “你们办不办职工夜校？” “没有职工夜校，但工厂办了很多业余政治学习班。” “政治是要学的，工人还应多学点文化知识。” 周恩来问道： “你们厂技术人员从哪里来的？” 费立人说： “多数从老工人中选拔出来的。” “对，应该从实践中培养技术人员，将来从大学生中培养技术人才。” 毛泽东问费立人： “你懂不懂管理工厂？” 费立人不好意思地朝毛泽东笑笑，老老实实地回答说： “不懂。我是新调来管业务的。” 毛泽东微笑着说： “不懂要学习。我们都不懂，我们都要学习。你们要好好学会管理工厂。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必须做好。” 周恩来补充说： “要管好工厂，培养人才，多出产品，多出干部，为全国的车辆厂树立个榜样。” 5点多钟，毛泽东一行人在返回途中，登上哈尔滨国际旅行社5层楼楼顶平台，俯瞰全市，毛泽东问道： “哈尔滨市有多少外国人？” 饶斌说： “全市60万人口，外籍侨民1万多，分别属于40多个国家的侨民，其中苏联侨民最多。” 毛泽东说： “要把哈尔滨这个消费城市改造成生产城市。教育干部进城后务必继续保持艰苦奋斗的作风。” 毛泽东又和1938年曾经到过延安的李延禄攀谈起来。那时，李延禄向毛泽东汇报过东北抗联的情况。毛泽东对李延禄说： “抗联开展游击战是有成绩的，但也有缺点。你现在可以写一下抗联史，成绩不能抹煞，缺点也要写，写出来对党对人民有好处。” 李延禄听着毛泽东的话，连连点头。 毛泽东回到住处，已经是6点多了，他和周恩来与张策、饶斌以及副省长李延禄、东北铁路总局局长余光生进行了座谈。张策说： “主席这次行程万里，一定很累了吧？” 毛泽东说： “我去的时候是坐老牛车，前边拉后边推，才上了兴安岭。” 一句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大家请毛泽东对松江地区的工作指示方向。毛泽东喝了一口茶，点着烟吸了一口，说： “我们刚刚建国，首要任务是肃清国民党残余，镇压反革命。同时要集中精力，恢复经济建设。还有很多工作，但这两点是重点。一定要发挥你们自己的优势，把粮食抓上去。黑龙江是个好地方，过去只听说过，这次在火车上亲眼看到，果然名不虚传。你们要把这个自然优势利用起来，特别是荒草原、森林等资源，把他们改造成为畜牧基地、森林基地、粮食基地，那就太可观了。当然，这需要做很多工作，克服很多困难。” 毛泽东吸了一口烟，看了大家一眼，问道： “你们有没有这个决心啊？” 张策等人都说有决心。毛泽东说： “对，应该有个雄心壮志。” 周恩来说： “在恢复经济的同时要有个计划，把新的建设统筹考虑进去。” 这天晚上，省市领导为毛泽东、周恩来准备了丰盛的晚餐。毛泽东、周恩来请同车回来的胡志明主席一起共进晚餐。 宴会由张策主持。毛泽东一看满桌子的菜肴这么丰盛，立时一肚子的不高兴，只是碍于胡志明在场，没有说什么，他只在3个蔬菜盘子中夹了一点菜，吃了半碗大米饭，便放下了筷子。 晚餐结束后，毛泽东回到2楼办公室看报。此时，松江省市负责人都来了，毛泽东放下报纸，非常严肃地对饶斌说： “我们国家还很穷，不能浪费，不能搞大鱼大肉，山珍海味，吃米饭和蔬菜就可以嘛。” 饶斌连忙说： “请主席放心，今后我们一定照办。” 省市领导请毛泽东题词，毛泽东满口应允了。王化成很快找来了毛笔、宣纸、砚台和墨。毛泽东问张策： “你们让我写点什么？” 张策说： “省市委请主席指明今后工作方向；松江日报请主席题报头。” 毛泽东站在长方桌旁，拿起两只毛笔说： “这支斗笔太大、太重，用不着，就用这支大羊毫吧。” 于是，他放下斗笔，手执大羊毫，在砚台墨池蘸蘸，先为省委题写了“学习”、“奋斗”、“不要沾染官僚主义作风”3幅字；接下来为市委题写的是：“发展生产”；为哈尔滨市正在召开的第2届团代会题写的是：“学习马列主义”。毛泽东一气呵成，书写了5幅题词。其中的“学习”、“奋斗”两幅，被人们视为绝妙的格言楹联。毛泽东最后又为《松江日版》题写了报头。 省市领导看着这些珍贵的墨宝，都很高兴，还有再让毛泽东题写几份的意思。毛泽东看出了他们的意思，笑笑说： “能把这些做好就很好了嘛。” 晚上休息时，毛泽东走进省市领导为他准备的卧室，看看房间里豪华的摆设，又看看高级沙发床和新被褥，感叹地说： “噢，这么漂亮！” 他用手按了一下床，是弹簧软床，就笑着对李家骥说： “还是换我们的东西吧，这些让他们拿去，睡硬板床。我没有这个福，享受不了这些东西。” 李家骥马上让服务人员重新进行了安排，他又把火车上毛泽东用了多少年的2条白被子、2条灰毛毯子和毛巾被、荞麦皮枕头都抱了来。 这天夜里，毛泽东的警卫工作由市公安局负责。按规定，毛泽东一上床，周围的人员就可以撤下来。 可是，公安局长王化成安排的是：由4个人坐在大门口警卫，他自己则守卫在2楼毛泽东卧室的门口。 2月28日早上，毛泽东一觉醒来，情绪很好，高兴地说： “睡了5个多小时，太好了。” 毛泽东、周恩来简单地吃了一点饭，由省市领导陪同回到专列上，离开了美丽的哈尔滨。 毛泽东一行到达长春市火车站后，稍事休息，换乘汽车沿着斯大林大街，向地质宫前的新民大街缓缓行驶。毛泽东手里拿着地图，一边看市街两旁，一边询问。车子来到长春市银行，毛泽东下车与欢迎他们的长春市党政干部一一握手。毛泽东在银行会议室里，听取了市委领导关于长春市遭受战争破坏的情况、以及政治情况、经济恢复和城市管理工作。毛泽东听说有的房屋因为没有保护好遭到破坏，就说： “这个问题要引起足够的重视。我们进城后要学会管理城市、建设城市，人民的财产一定要保护好，现在房子多用不着，将来还不够用呢。” 毛泽东问长春市银行行长高翔： “你多大了？” 高翔马上站起来说： “虚岁26岁。” 毛泽东示意他坐下来，笑着说： “还是一个娃娃行长。” 在座的人都爽朗地笑了起来。毛泽东说： “东北国营经济是占优势的，在恢复和发展生产中，银行要支持国营经济。” 毛泽东询问了银行的职工情况，党团组织的发展情况，他说： “要加强思想工作，教育、改造留用人员。” 他又问： “你这个小鬼，领导这么大的银行，怎么领导法呀？” 高翔思索了一下说： “根据主席的教导，坚决依靠群众。具体的业务多是留用人员在做，我们一边领导他们，一边向他们学习。” 毛泽东“哦”了一声，笑着说： “我们有马列主义，他们有技术，把马列主义和技术结合起来，用马列主义统帅技术，就能把这么个大银行领导起来。” 长春市银行的前身是日本帝国主义建立的伪满中央银行，毛泽东指着房舍说： “这是用中国人民的血汗建造起来的，是中国人民的劳动成果。” 高翔介绍说：楼内的设备有的用了，有的用不着，留作参观展览。毛泽东说： “过去那一套，我们不要全搬用。进城了，还得继续发扬艰苦奋斗的优良作风。我们现在不用的那一部分，作为橱窗展览展览也好嘛。” 2月28日，由毛泽东批示、周恩来签发的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关于新解放区土改及征收公粮的指示中要求： “如有罪大恶极的恶霸分子及反对农民运动、破坏土地改革的分子，省县人民政府应主动地适时地加以逮捕，送交人民法院或组织人民法庭依法审判，并处以应得之罪行，不得怠慢。” “但必须严格禁止乱打、乱杀、乱逮捕、乱处罚及戴高帽游行等行为。” 2月28日这一天，毛泽东在长春没有多停，又乘专列于傍晚时分到了沈阳，住在和平宾馆。 毛泽东、周恩来在会客厅会见了东北局、辽宁省、沈阳市的领导干部。周恩来向大家说明了毛泽东在沈阳的活动安排，宣布会见结束。毛泽东来到2楼会议室，一位领导干部上来报告说： “饭已准备好，是否……” 叶子龙马上说： “主席要休息一会儿，等等再吃饭。” 那人走后，叶子龙让李家骥去看一下饭菜准备的情况。李家骥来到食堂，说明来意，服务员对他说： “都是东北特产，不用看，差不了。” 李家骥走进食堂一看，已经备好的饭菜非常丰盛，比北京政协开会还好。他心想，这么干要坏事，非挨批评不可。 毛泽东稍事休息后，在高岗等人陪同下来到食堂，一进餐厅，李家骥就发现，毛泽东的脸沉了下来，因为胡志明在场，他也没说什么。毛泽东和周恩来先向胡志明让座。就餐开始后，毛泽东只吃了面前的空心菜等几种菜，喝了几口葡萄酒，又吃了点饭，并礼节性的请胡志明多吃多喝，不大一会儿，他就放下了筷子，点着了烟。 整个晚宴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在沉闷的气氛中结束了，宾主之间始终没有出现欢声笑语的高潮，餐桌上剩下了不少的菜肴。饭后回到会议室，毛泽东一脸不高兴地对高岗等人说： “今晚菜太多了。这比我一贯主张的4菜1汤的标准超的太多了，我看这就是大吃大喝。别忘了，我们的国家刚解放，家底还很薄，现在还有不少老百姓连饭都没有吃的，我们却在这里大吃大喝。同志们，我们是人民的公仆，是为人民服务的，如果你们一层一层仿效下去，这么吃起来，不但会在人民群众中造成极坏影响，我们的国家还可能会吃穷、吃垮台。你们应该重温七届二中全会精神。” 这顿饭菜是高岗交代安排的，他看毛泽东的脸色很难看，也不敢解释什么，只是连声称是。叶子龙看毛泽东说得这么重，怕众人搁不住面子，就借故小声问毛泽东：刚才收到的那封电报怎么处理？这样，才算把话头岔开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