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邓小平同意赵紫阳提出处理学生运动的三条原则 从事件一开始，中央领导人就出现了两种不同的声音。 四月十七日，赵紫阳认为，要充分肯定学生的爱国热情，同时指出他们的一些不当做法，要深明大义，晓之以理。 李鹏．姚依林认为，这次学生悼念耀邦的活动值得高度注意。一批资产阶级自由化分子早在等待时机，现在耀邦去世了，正好给他们提供一个机会，这些人会利用学生的爱国热情来搞资产阶级自由化。所以，一定要采取果断措施，防止事态的扩大。 四月十八日，赵紫阳对杨尚昆说，总的说，学生的爱国热情应该予以肯定。 四月十九日晚，李先念对李鹏说，学生们已经闹了几天了，怎么现在闹到新华门来了？昨天晚上闹， 今天早上又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是不是背后有人操纵啊？ 四月二十日，王震对杨尚昆说，这些小鬼懂个屁啊！动不动就想闹事，是不是有人想打倒共产党啊？ 四月二十日，李鹏对罗干和姚依林说，这几天学潮形势的确趋于复杂了。 并找李锡铭．陈希同谈话，要求北京市政府作出果断决策。 北京市委市政府向中共中央．国务院呈送第二份报告：一，从十八日凌晨开始，悼念活动出现转向。 主要表现是：1，借题发挥，提出不少政治主张。2，反动言论公开化。3，不断有人煽动闹事。4，冲击中南海。5，提出纲领性口号，活动趋于组织化。二，针对这一情况，市委．市政府已采取下列措施控制局势：1，开展政治攻势，晓之以理。2，发布通告，制止违法行为。3，采取戒严措施，防止事态扩大。4，紧急召开各级负责人会议，介绍情况，分析形势，提出要求。 四月二十日，彭真对陈希同说，这几天北京这么乱，要防止出现第二次文化大革命，这些学生的背后一定有幕后黑手，一定要下决心查个水落石出。 四月二十日，王震对邓小平说，这些学生要造反啦，他们冲新华门啦，一定要马上采取措施呀。 四月二十日，邓颖超对李鹏说，要肯定学生的爱国热情，但一定要揭露别有用心利用学生闹事的人。 四月二十日，王任重对李先念说，湖北省委告诉我，这几天武汉的大学生闹事也闹得很凶，如果我们再不采取措施，全国看起来就不太平了。 四月二十日，宋平对姚依林说，我看这几天北京学生的闹事苗头已经很明显，方励之等人非常活跃，学生背后肯定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在操纵，中央要尽快采取措施，控制事态的发展。姚依林说，这次学生是打着悼念耀邦的名义要所谓的民主和自由，好多学生都蒙在鼓里，不明真相。实际上，一批资产阶级自由化分子早就在等待时机，计划蓄谋已久，他们正在利用学生的爱国热情。所以要尽快揭露真相。这几天的趋势表明，学生闹事有演变成动乱的可能。 四月二十日下午，杨尚昆签发中央军委报告：为了确保胡耀邦追悼会期间北京尤其是天安门地区的安全，经请示小平同志，决定从北京军区的三十八集团军调集两个师和两个团，约九千人赴京，协助公安．武警维护首都秩序。赵紫阳圈阅。 四月二十二日，追悼会后，赵紫阳对邓小平说，对这次学潮的处理，我已经向政治局提出三条建议： 一是追悼会已经结束，要坚决劝阻学生游行，马上复课； 二是对打砸抢行为要依法严惩，决不手软； 三是对学生疏导为主，可以开展多层次的对话。 邓小平说，好。 杨尚昆说，我赞同紫阳同志的意见。 李鹏说，我同意紫阳同志刚才说的三条意见。 第三节 全国各地学生继续罢课游行， 中央政治局确定制止政治动乱方针 一，中国人民大学博士生发表宣言 四月二十三日十四时左右，人大校园内贴出中国人民大学博士生宣言： 1，完全支持北京高校学生提出的七点建议，坚决支持学生及各界人士的爱国民主运动。 2，即日起，博士生集体罢课。 3，集体领导．集体决策造成的失误（李鹏语）应以集体辞职，来表示集体负责（李鹏语）的诚意。 4，强烈要求七十五岁以上的党政军领导干部全部辞职。 5，反对暴力，保护人权，军队不应参加和干预国家事务。 6，中国共产党活动经费不得由国库负责。 7，解除报禁，新闻自由，允许民办报刊．电台和电视台。 由社会各界人士成立廉政委员会，清查党政领导中的腐败现象，立案审查高干子女亲属的非法经商活动，并将公布于众。 李鹏说，这份宣言是赤裸裸地向党宣战！ 二，全国各地学生继续罢课游行 四月二十三日，清华．北师大等高校二十多名学生，在积水潭地铁口讲演并募捐，现场有400多群众，有37人捐了款，最多给50元，最少的一元，绝大部分是10元。有一个骑摩托车的女青年给了200元。旁边卖饮料的小贩不时送汽水和雪糕给学生。 四月二十三日晚，北京二十一所高校的学生代表在圆明园集会，成立了学生临时筹委会，统一指挥学生运动。 四月二十四，北大学生自治会筹备会成立。南开大学开始罢课。湖南师大．中南工业大学等校园内多处出现“打倒邓小平”的大标语。 四月二十七日，四，二六社论发表后，上海．天津．长春．西安．武汉．南京．杭州．合肥．长沙．成都．大连．石家庄．济南．南宁．昆明．深圳．银川．桂林都进行了声势浩大的学生示威抗议活动。北京有三十多所高校的五万多名学生上街游行。他们的口号有：廉洁的中国共产党万岁！坚决拥护党的正确领导！拥护共产党！拥护社会主义！旗帜鲜明地反对贪官！官倒不倒，人民不平！和平请愿，绝非动乱！镇压学生运动决没有好下场！今天学生的游行是有秩序的．有纪律的，显得冷静而有策略；所提口号有策略性，没有出现反动内容；行动上不与警察发生硬性冲突，原先游行的目的地是天安门广场，冲破层层阻拦进入广场后，却沿北马路穿过，未在广场停留。 四月二十九日，北京部分高校大部或一部分学生复课。 三，邓小平同意中央政治局确定的制止政治动乱方针 四月二十三日晚，李锡铭．陈希同主持召开首都七十多所高校党委书记．校长会议，会上说，有的要罢课，有的要成立学生自治委员会，有的抢占学校广播电台，这说明，这次学潮是一次有组织．有计划的动乱。对少数鼓动罢课．游行的学潮活跃分子，我们该采取措施的就一定要采取果断措施，决不纵容。 四月二十四日下午三时，李锡铭．陈希同向万里汇报北京情况：今天北京已经有三十九所学校，约五万名学生参加罢课。闹事最凶的北大学生就由方励之的老婆李淑娴指使。方励之是把学生与国外传媒直接挂勾的牵线人。万里说，北京的局势的确有点复杂化，不过我相信绝大多数学生是爱党爱国的，他们的主观愿望是好的。要把极少数人与大多数区分开来。 四月二十四日晚，李鹏主持召开政治局碰头会，会议同意成立中央制止动乱小组，并决定：一，以中共中央．国务院的名义发一份紧急通知，向各地通报形势，提出对策；二，责成北京市委从二十五日起在全市范围内广泛发动群众，揭露阴谋分子，向反党反社会主义的敌对势力进行坚决的斗争；三，鉴于形势严峻，争取明天下午向小平同志当面汇报。 四月二十五日上午，李鹏等人向邓小平汇报，全国已经有二十多个城市发生了学生的游行示威；二十三日以来，北京已有四十八所高校六万多名学生参加罢课，四十二所学校学生在校内演讲游行，师大公开呼喊“打倒邓小平”的口号；我们一致认为，目前北京的形势已经十分严重。这次学潮的性质已经发生变化，由自发性的悼念转变为一场动乱。这场动乱，必须依法尽决予以制止。 杨尚昆说：我们决不能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这次学潮制造动乱。要尽决予以坚决揭露。 邓小平发表讲话，我完全赞同中央常委的决定。这不是一般的学潮。学生闹事到今天已经十天，我们采取了很多的容忍和克制态度。但是，事情并不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极少数人利用了学生，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搞散人心，搞乱全国。这是一场有计划的阴谋，其实质是要从根本上否定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否定社会主义制度。要向全党和全国人民讲清楚，这是摆在全党和全国人民面前的一场严重的政治斗争。必须旗帜鲜明地反对这场动乱。 会后，邓小平对杨尚昆说：这次学潮的发生，反映了我们的政治思想工作的不执著，四个坚持．思想政治工作．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反对精神污染，我们不是没有讲，而是缺乏一贯性，没有行动。这次学潮和反对自由化不彻底有关，和不搞反对精神污染有关。如果把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的工作进行到底，也就不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特别是反对精神污染，只进行了二十天就丢了。 这翻话透露出邓小平对赵紫阳的不满，但他仍然认为赵紫阳在改革开放方面是信念坚定的。 四月二十五日下午，赵紫阳从朝鲜发回电报：我完全同意小平同志就对付当前动乱问题所作出的决策。 四月二十六日，人民日报发表社论《必须旗帜鲜明地反对动乱》指出：在悼念胡耀邦逝世的活动中，极少数人借机制造谣言，指名攻击党和国家领导人；盅惑群众冲击党中央、国务院所在地中南海新华门；甚至还有人喊出了打倒共产党的反对口号；在西安、长沙发生了不法分子打、砸、抢、烧的严重事件。在追悼大会后，极少数别有用心的人继续利用青年学生悼念胡耀邦的心情，制造种种谣言，蛊惑人心，利用大小字报污蔑、漫骂、攻击党和国家领导人；公然违反宪法，鼓动反对共产党的领导和社会主义制度；在一部分高等学校中成立非法组织，向学生会夺权，有的甚至抢占学校广播室；在有的高等学校中鼓动学生罢课、教师罢教，甚至强行阴止同学上课，盗用工人组织名义，散发反动传单；并且四处串联，企图制造更大事端。这是场有计划的阴谋，是一次动乱，其实质是要从根本上否定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否定社会主义制度。这是摆在全党和全国各族人民面前的一场严重政治斗争。 其实，对一九八九年事件中扮演主要角色的学生应作全面分析。作为一个社会阶层，大专院校学生受新自由改革的冲击的影响比较来说是相对小的。然而，学生在中国近代历史传统中是社会政治事务的热切关心者和积极参与者，他们富于“忧国忧民”的社会责任感和道德意识，同时热情冲动，敢想敢干。在对于“新自由主义”改革所引发的社会分化与社会矛盾的认识方面，学生具有二重性和不彻底性：一方面，它们深受精英知识分子的影响，“现代化”意识形态的思维定式在他们当中普遍流行，另一方面，中国革命传统中特有的价值和语言仍然具有一定的影响，比如：同情关心受压迫者，关心国家大事，特别是那些属于毛泽东的遗产，如受压迫者造反有理，青年是国家的希望，行使大民主手段等，在学生的有意识与无意识中，在自觉与不自觉的语言和行为习惯中都广泛潜在。在一九八九年前夕，“自由主义”改革所造成的冲击也间接地影响着学生的切身利益：由于社会治安的混乱，北京外经贸大学和北京大学都因学生被害而引发学潮。当一九八九年春夏之交来到时，在“新自由主义”改革进退维谷、民众情绪普遍骚动的情况下，学生成为首先发难者。即使如此，学生的集体行动在最初的一个月，并未表现出在“新自由主义”或社会主义制度等大的问题上的一致的或明确态度，其热情冲动有余，理性纲领不足，学潮的政治态度，还完全有赖于和其他政治势力的互动，以及受其他政治势力的引导。 当时以邓小平为代表的一部分中央领导人，完全忽视了学生运动中积极的一面，没有充分鼓励和发挥学生们要求反对官僚腐败的先锋作用，也没有在学生中进行艰苦的政治思想教育，肃清资产阶级自由化的影响。而是一味地采取片面的政治高压方针：“这是场有计划的阴谋，是一次动乱，其实质是要从根本上否定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否定社会主义制度。” 而对那些真正在幕后制造种种谣言，蛊惑人心，有计划的搞阴谋动乱，鼓动反对共产党的领导和社会主义制度的一小撮资产阶级自由派的极右分子，又没有采取实际行动进行揭露和批判。 四月二十八日上午，李鹏主持召开政治局常委扩大会议。 四，二六社论的发表目的是要制止动乱，其方针是对学潮一概采取政治高压，结果出其所料，引发了更大规模的“动乱”―――四月二十七日全国各地高校学生大规模的游行示威。 李鹏在会上作了这样的分析：人民日报社论发表后，在全国各地引起很强烈的反响，在全国人民头脑中敲响了防止动乱的警钟，对一些资产阶级自由化分子起到了震慑作用。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都采取了预警措施。这对稳定全国局势特别是北京的局势很有利。当然，一些教师．学生．社会上的群众对社论不能完全理解，甚至一些干部的思想也还不能统一到社论的精神上来，这就需要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当前的形势。这场动乱是由国内极少数资产阶级自由化分子勾结国外反华势力进行长期预谋和准备的结果，是蓄谋已久的。因此，我们一定要充分认识这场政治斗争的复杂性和长期性。 杨尚昆说：不少人对社论中的“动乱”和“严重的政治斗争”的提法有意见，认为定性过高。我看，他们对社论中的提法有意见主要是没有联系上下文看，社论中的“动乱”是在列举全国各地一些不正常现象后提出的。这需要我们在适当场合作出说明。我认为绝大部分学生的主观愿望是好的，对学生的行为总的是要疏之导之，不能压。到现在为止，我们对学生上街游行一直采取宽容的态度，昨天这么大规模的学生游行我们都没有强行阻止，本身就说明了我们的克制和宽容。但是，一定要让学生知道，安定团结局面来之不易，一味地游行、罢课不仅无助于问题的解决，很可能还将走向事物的反面。 乔石说：仔细分析，学生由悼念胡耀邦同志到最近的一连串行动，有不少是出于一腔热血，为国担忧的。学生提出的口号中，有不少是与中央一致的，例如惩治腐败，加强廉政，重视教育，依法治国等。但是，学生们的行为缺少理智和冷静，不少人随大流，没有自己的判断力。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所以，在目前情况下，我们应该尽快与学生开展不同层次的对话，增加透明度。他的意见得到杨尚昆的赞同。 田纪云说：这次学潮在群众中同情、支持者不少，这是因为学生所提的一些口号在群众中很有吸引力，容易与学生形成共鸣。所以，中央通过这次学潮也该好好反思一下，为什么会闹出这么大的动乱？有个别坏人利用学潮不可否认，但是中央自身的毛病也给人以把柄。现在社会上到处流传什么太子班．秘书班．女婿班在掌权，老百姓一听就寒心了。党的威信已经降到了很低点，不端正党风，就不能消除腐败，动乱仍不可避免。 薄一波说：国外大量散布中国现行改革没有出路的论调，目的是给学潮鼓劲，搞乱我们的党心民心。 宋平说：确有一些人想利用这次学潮反党反社会主义。 姚依林：现在有一种说法，认为学生们是带着历史的使命感自觉参与这场运动的，并无人在背后操纵。这一说法纯属无稽之谈。 会议决定，由国务院各部门负责人．各省市负责人与学生开展不同层次．多渠道的对话。 总之，这次会议仍然继续存在两种处理学潮方针的争论。而这两种方针共同存在的根本问题，就是不敢承认他们自己在改革开放中存在的新自由主义的错误及其产生的严重后果。在阶级关系分析上，一部分人根本不承认资产阶级自由化势力的严重危害及其对学生严重影响，另一部分人对学生不作阶级分析，不承认学潮有其积极的方面。两者共同的问题是根本不把广大的工农兵群众放在眼里，不注意他们的态度和呼声。 四月二十九日，袁木．何东昌与学生对话。北京部分高校大部或一部分学生复课。 四月三十日，赵紫阳访问朝鲜后回到北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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