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毛泽东心底却别蕴挚情深广的“安抚”和“凝聚”!一场文化大革命,毛泽东放眼党派林立之天下,啸傲江湖,引领农民革命升华。他托举起中国共产党的太阳——那是鲁迅未竟之使命,从封建旧营垒杀出,反戈一击,电花石火,照亮人类观念变革的自省之路。 中国共产党因此而“伟大、光荣、正确”。 中国共产党重光千古人类精神: 苏格拉底历百世而不衰的警言在天地间回响——“认识你自己”! 马克思的心血之作《资本论》让资本主义“认识你自己”; 毛泽东发动文化大革命,让共产党“认识你自己”,让社会主义“认识你自己”。 这是怎样的认识? 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在对立中同一,无产阶级意识形态与资产阶级意识形态也在对立中同一。中国共产党及其每个成员便是这“对立同一”的物质载体。毛泽东不容分说:“一个党不分裂?没有那回事。一切事物都是一分为二。”(见薄一波:《若干重大决策与事件的回顾》) 没有纯粹的无产阶级。无产阶级存在一天,资产阶级意识就在无产阶级中存在一天。无产阶级从来没有挣脱小资产阶级的桎梏;无产阶级政党从来没有改变小资产阶级的基本构成。中国共产党如此,苏联共产党如此,便是已经工人化的欧美工人政党,同样如此。 因此,坚持对资产阶级及其意识形态的斗争,应该成为无产阶级的理性自觉而伴随共产党终身,伴随共产党每一个成员的终身。 共产党是在同私有观念的斗争中成为共产党的。 文化大革命深刻启示:“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主要对象,就是无产阶级政党自己。 文化大革命创新思维:“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是向自我宣战。它不同于以往的阶级斗争;它是新形式的阶级斗争。它是思想革命。 文化大革命呼唤农民领袖对于思想革命的自觉—— 曾经,“五七干校”的一位政委倾吐对于农民革命的美妙恋情,他向学员训话:“你们现在还算走运,还好没有打仗。要是打起仗来,先拖几个出去枪毙了再说!……老实告诉你们,解放战争时期,或者再早一点,在江西苏区,一个区委书记就可以活埋你们。”(《见《舒芜口述自传》 引自胡平《禅机:1957,苦难的祭坛》》 从“反右”到文化大革命,中国共产党飞扬跋扈起多少这样的“政委”! 林彪是“政委”们的抽象。 作为农民革命的优秀将领,林彪当青史流芳;然而,林彪终生不改农民思维,甚至不改农民的简单与纯朴:他对毛泽东的“奉迎”露骨到令人“讨嫌”的地步;他的一系列“阴谋诡计”,不过是毛泽东“如来掌”上的“孙猴子折腾”。 在毛泽东的战略牌局中,林彪这张“牌”近乎透明。毛泽东洞若观火:林彪的“紧跟”缺乏思想成色,形式而已;在本质上,林彪不认同文化大革命。 所以,林彪北遁折戟,周恩来批“极左”,毛泽东一口咬定:“极右”。 林彪对毛泽东的文艺革命不以为然。他与陈毅异曲同工,断言建国后文艺的“方向问题已经解决了,主要是艺术水平问题。”(见张云生:《林彪秘书回忆录》) 林彪对文化大革命不具理性自觉。他的认识局限于共产党内的宗派倾轧,夺权成了他“革命”的全部。他的《五·一八》讲话展开一幅古今政变烛光斧影的血淋淋画卷,令旗挥处,唯见一个“杀”字: “社会上的反动派,混进党内的剥削阶级代表人物,都要镇压。有的杀头,有的关起来……”; “他们想杀我们,我们就要镇压他们……你不杀他,他要杀你”; “一个晚上他们就要杀人,很多人头要落地,国家制度要改变……” 阴阴杀气,跳踉着农民革命的劣根性:为权利的易位。所以,当林彪借助毛泽东之威夺权成功,便原形毕露,迫不及待地“告别革命”。1969年“九大”前夕,林彪主持起草政治报告,淡化阶级斗争,转向“经济建设中心”,被毛泽东断然否定。(见刘志男:《九大至九届二中全会前夕毛泽东与林彪的分歧和矛盾》) 这个“经济建设中心”, 与刘少奇、邓小平乃至周恩来以及华国锋们殊途同归:对毛泽东颠覆旧文化旧观念之思想革命的漠然。 文化大革命呼唤知识分子对于思想革命的自觉—— 曾经,红卫兵们为崇高献身;然而,崇高不仅属于红卫兵,也属于进步知识分子。 被文化大革命雨打风摧,翦伯赞自杀,遗言:“毛主席万岁”;傅雷自杀,遗言:“我们这种来自旧社会的渣滓,应该自动退出历史舞台了”;邓拓自杀,遗言:“我的这一颗心,永远向着敬爱的党,向着敬爱的毛主席”。( 见胡平:《禅机:1957,苦难的祭坛》) “遗言”有不平有抗议,然而也强劲跃动着朦胧的崇高——对毛泽东颠覆旧制度旧文化之伟业的模糊认同! 建国初,费孝通热情洋溢:“我反省很多根本性的问题和批判我以前的工作。我又当了学生,在思想改造过程中接受‘再教育’。”(见叶永烈:《反右派始末》) 能否定费孝通的真诚吗? 文化大革命中,曾经的“右派”胡正谒让观念升华:“古往今来的一切反动统治阶级,无一不是把学校教育作为国家政权的组成部分,将他们本阶级的德育放在第一位。他们宣称的‘教学中心’、‘智育第一’,事实上,从来也没有存在过。”(见胡平:《禅机:1957,苦难的祭坛》) 能否定胡正谒的真诚吗? 其实,这样的“真诚”绝非个别知识分子独具;它是毛泽东时代中国大多数知识分子投身思想革命所创作的灿烂诗章,包括巴金。 然而,文革败绩,巴金做起了翻案文章:“一个接一个的运动,一次接一次的学习,仿佛把我放进一个火炉子里烘烤,一切胡思乱想都光了,只剩下一个皮包骨的自己。”(《怀念非英兄》,转引自胡平:《禅机:1957,苦难的祭坛》) 文革后,大批知识分子与巴金同舞,向毛泽东的思想革命反攻倒算,争相做成了中国资本主义化的重要推手。他们连篇累牍的“‘牛棚’控诉”,为自身曾经彪炳史册的思想革命之光荣,套上了耻辱的紧箍咒,无可辩驳地证实了毛泽东关于知识分子基本属于资产阶级的论断。 “牛棚”异论,两种境界! 对于从洋楼大餐中走出的“上等人”们,“牛棚”自是炼狱之厄;对于从雪山草地中走出与“下等人”血肉相依的毛泽东,“牛棚”不失“享受”:“在过草地的时候,没有棚子都可以住,现在有棚子为什么不可以住。”(毛泽东:《在中共八届二次全会上的讲话》) 不能苛求知识分子们。 思想革命作为人类文明史的激进,从来没有完成彻底的观念变革。私有制中人如奥古斯丁、卢梭、鲁迅、瞿秋白大书“忏悔”二字于天地之间者,寥若晨星。 然而,这些“晨星”却光芒璀璨,照亮人类的自赎之路。 新中国建立,在毛泽东的激情鼓动乃至强制下,除了章伯钧们固执于资产阶级立场、胡风们固执于小资产阶级自负之外,广大知识分子自觉地向工农兵文化转化,书写了中国文化史上的光荣篇章。 周扬是新中国广大知识分子的领军人。 文化大革命后,李之琏批评反右运动中的周扬:“朝秦暮楚,毫无定见,或以个人好恶来认定是非,或感情冲动,看风使舵,随风倒。”(见叶永烈:《反右派始末》) 用语够狠!李公也似有“感情冲动”之嫌。但不管怎么说,周扬之虚伪,连毛泽东亦有同感,他钦准姚文元的批判文章,便是《评反革命两面派周扬》。 然而,周扬们的“虚伪”不能简单地责之为看风使舵;周扬们的虚伪更多地是为着思想革命的折光。 千古以降,无论是庄严的圣彼得大教堂,还是肃穆的大雄宝殿,都在这折光里辉煌,或者暗淡。 还有孔庙,同样在这折光中明灭。孔门高足子夏反省:“出见纷华盛丽而悦,入闻夫子之道而乐,二者心战,未能自决。”(见司马迁:《史记》)儒家真传人以心灵熬煎的自觉,成为整个知识分子群思想革命的先驱者和引路人。 孔子学说因此雄踞中华。 思想革命之链经千百回前进与倒退的反复,在历史中延伸。周扬们便是这链条的闪光一环。 “吾日三省吾身”。进步知识分子对公有观念的追求,受阻于私欲的诱惑;内心一点卑污,又时时为着崇高而自我鞭挞。于是,或公心战胜私欲而磊落坦荡,或私欲附骥公心而利得名收,“二者心战”,难免动摇彷徨,但却远比那些振振有词为私欲立论的“精英”们高出多多。 历史将作结:毛泽东时代的进步知识分子是整个知识分子群的骄傲。周扬们引领知识分子自我救赎,虽难免“虚伪”,却以认同公有观念对私有观念的变革、认同无产阶级向资产阶级展开意识形态的阶级斗争,明确着知识分子走向崇高的光明路 文化大革命呼唤工人阶级对于思想革命的自觉—— 曾经,毛泽东寄希望于知识分子的观念变革;从反右到文化大革命,毛泽东失望于旧知识分子,将目光转向工人阶级。 毛泽东为《上海工人技术人员在斗争中成长》的调查报告批示:“从根本上说来,走从工农兵及其后代中选拔工程技术人员及其他意识形态工作人员(教授、教员、科学家、新闻记者、文学家、艺术家和马克思主义理论家)的路,是已经确定了的。” 那么,“工农兵及其后代”能够不负期望,成为红色知识分子吗? 为着颠覆旧制度旧文化的急迫,毛泽东步入形而上学。 统一的社会不能没有统一的意识形态。当私有制和私有观念依然是社会的主导时,工农兵及其后代也不能不匍匐其下。 只有在生产力和科技水平高度发展、工农兵综合素质普遍提升、人民主权广泛落实之际,“工农兵及其后代”才可望全面占领意识形态阵地。 不过,那时的“工农兵”应该涵盖了社会成员的大多数,那是工农、城乡、脑体、贫富等差别被大体消灭的时候,那应当是一场伟大的经济革命和观念革命的胜利果实。 工人阶级应当领导这一革命。毛泽东说:“我们的国家是个小资产阶级的大王国。”(见叶永烈:《反右派始末》)对于这个“大王国”, 工人阶级领导一切! 然而,20世纪的中国工人阶级不过是小资产阶级的别样形态,他们“领导”不了“一切”。毛泽东一手提拔的工人领袖王洪文,足以诠释瞿秋白早年的感叹:“无产阶级和周围的各种小资产阶级之间本来就没有一座万里长城隔开着。”(《〈鲁迅杂感选集〉序言》) 没有资产阶级的发展,就没有工人阶级的壮大;不经历与资产阶级的艰苦斗争,就没有工人阶级的成熟;不从被毛泽东“给予”的“领导一切”的虚荣中颜面扫地,就不可能向着“自为的”领导阶级升华。 文化大革命,毛泽东明确农民革命向工人革命转化:“工人阶级是领导阶级。要充分发挥工人阶级在文化大革命中和一切工作中的领导作用。工人阶级也应当在斗争中不断提高自己的政治觉悟。”(见《人民日报》) 工人阶级是先进生产力、先进生产关系、先进文化和先进思想观念的代表。 它代表了什么?——代表了与旧制度、旧观念、旧文化的彻底决裂,代表了人类自我救赎的思想革命的自觉。 工人阶级什么时候具有了这样的阶级观念和阶级意识,什么时候才能成为领导阶级。 文化大革命呼唤小资产阶级左派对于思想革命的自觉—— 曾经,“五·四”运动崛起一代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革命家,成为中国共产党的早期领袖。然而,他们领导不了中国革命。 文化大革命崛起新一代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革命家,成为毛泽东“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先锋队。然而,他们同样领导不了中国革命。 瞿秋白觉悟:小资产阶级左派知识分子领导中国革命是“历史的误会”。(《多余的话》) 有人认同这个“误会”吗? 陈独秀、李立三、张国焘、王明们不认同。 文化大革命,蒯大富、聂元梓们不认同,得到毛泽东庇护的江青、张春桥、姚文元们也不认同。 他们被挑落马下。 新中国宣告农民革命的终结。农民领袖成了绊脚石,穿西装的农民——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也成了绊脚石。 中国政治舞台没有小资产阶级的位置。 领导中国进步的只能是资产阶级,还有无产阶级。小资产阶级或者向资产阶级升华,或者向无产阶级升华。小资产阶级左派领袖群伦的“历史误会”,已成过往云烟。 毛泽东透视小资产阶级左派: 虚张声势其一:“不要设两个工厂,一个叫钢铁工厂,一个叫帽子工厂,动不动就给人带大帽子,不好呢!”(见潘相陈:《毛泽东家书钩沉》) 妄自尊大其二:“不要轻视老同志,我是最老的,老同志还有点用处。” 毛泽东期待小资产阶级左派自我救赎:“对文化大革命,……现在要研究的是在有所不足方面”。 毛泽东无奈小资产阶级左派“头重脚轻根底浅”,他收拾心头恻隐,竟近乎求情:“对造反派要高抬贵手,不要动不动就‘滚’。”(均见《毛主席重要指示》) 然而,“滚”,不可抗拒! 小资产阶级左派以激进的革命解读崇高,甚至为着崇高抛头颅,洒热血;然而,思想的肤浅和狂热的躁动,却犯下致命的错误:那就是恩格斯在《致考茨基》的信中所说:“把本身是正确的历史倾向当做既成的事实”,也就是超越现实的“极左”。 “极左”,一次次将革命拖入孤立的绝境,陷社会于危难,也陷自身于“滚”。 小资产阶级左派迫切需要——“认识你自己”! 指导中国进程的只能是资产阶级思想体系,或是无产阶级思想体系。小资产阶级没有独立的思想体系;如果说有,那不过是封建思想体系的小资产阶级形态。 小资产阶级左派仰毛泽东专制之威,纵一时颐指气使,骄横如炎,而奴性之劣根,其实昭昭。 中国没有从专制与奴性的封建思想体系中走出。 文化大革命,林彪、江青们在“社会主义”招牌下鼓吹专制;1957年“反右”,知识分子们又何尝不在“民主”的自欺欺人里向专制叩首? 为民主激情献身的林希翎,潜意识里的“敲门砖”情结却也浓浓。她本名“海果”,却易名取“希”取“翎”。叶永烈评说:“李希凡和蓝翎由于良好的机遇,一下子从‘小人物’跃为文坛上的权威人士,她也希望这样。”(《反右派始末》) 那个大名鼎鼎的陈铭枢更致信毛泽东,尖锐撕破同类的面具:您常接触的党外人士“多趋附之辈,耿介不苟者实属寥寥,至于能犯颜敢谏者,我尚未见其人。” 陈公其“敢谏者”,然而那竟是别一番“敲门砖”的吴侬软语:“您那治病救人是有伟大感动力的,不知感动了多少阶级敌人,把他们变成了热爱您的知心朋友,为什么我一个人始终争取不到您的治疗呢?安心把我关在门外,加重我的病痛呢?”更有一句满腹哀怨的压轴语楚楚动人:“蒋介石您都要团结他,为什么不要我呢?”(见叶永烈:《反右派始末》) 放眼文坛,耿耿鲁迅,一人而已。 梁启超喟然:“吾民族数千年生息于专制空气之下,苟欲进取,必以诈伪,苟欲自全,必以卑屈。其最富于此两种性质之人,即其在社会上最占优胜之位置者也。”(《论私德》) 文革十年,算是阳刚之气再造;政权建设,也属苦心经营。然而,“在社会上最占优胜之位置者”,何许人也!故一朝风雨下,根盘节错,顷刻瓦解。奉承专制的“诈伪”、“卑屈”者们,或如鲋困涸辙,聊吐沫以相濡;或摇身而变色,向新政再求宠。 “诈伪”之哓哓,“卑屈”之苟苟……, “国民性”如此,则凭谁侈谈文化大革命的“伟大胜利”!又凭谁继承文化大革命的伟大遗产! 文化大革命以毛泽东的“滑铁卢”终。 他喟叹:文化大革命“拥护的人不多,反对的人不少。……这笔遗产得交给下一代。怎样交?……”(见潘相陈:《毛泽东家书钩沉》) 毛泽东为文化大革命殉身—— 林彪“三忠于”而至于谋杀,是刺向毛泽东的“硬”刀,致命击下,毛泽东颓然病卧;邓小平“永不翻案”而翻案,是刺向毛泽东的“软”刀,致命击下,毛泽东拼将老病之躯奋起抗争,却成回光返照。 虽说生命无悔,也将一句伤心语,留给他寄厚望的战友:“说是‘永不翻案’,靠不住啊。”(《毛主席重要指示》) 至于江青们难成大器的帮派把戏,原是晚年毛泽东挥之不去的胸中隐痛;而华国锋,不过是个权宜。 暮云里,毛泽东望断雁羽,泪潸然:倩何人,唤取红旗翠甲,卫我文革? “落日楼头,断鸿声里,江南游子,把吴钩看了,栏杆拍遍,无人会,登临意。”(辛弃疾:《水龙吟·登健康赏心亭》)
北京市写作学会 薛遒
|
E_mail: [email protected]
2010-2011http://redchinac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