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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化大革命在人类文明史上的崇高地位

2013-12-26 08:19| 发布者: 远航一号| 查看: 1671| 评论: 2|原作者: 纪念毛主席诞辰120周年

摘要: 一天晚上有朋友转来一篇文章,是关于文化大革命的。朋友嘱托把它放到网上,这是一个我很了解的老朋友,他送来的文章,不会是次品,我草草扫了一下,就把它贴到网上了。第二天下午有点时间,把它拿出来细读,不禁拍案叫绝。

编注:这篇署名薛遒的文章是由马列毛老战士李宪源同志专门向红色中国网推荐的。

 

远航一号同志:

此文或可转发《红色中国网》;我也顺便附群发一下。记得多年前,曾在网上发过一篇自以为较有代表性的短文《理想主义死了,理想主义万岁!》,但现用“古狗”与“百度”搜索,却已踪影全无。足见资产阶级实行全面思想专制的深度广度和密度,远比文化大革命厉害。

这篇荐文即使被红网转发了,估计若干年之后,也难逃相同命运。马克思早就说过,一个社会占统治地位的思想,必然是统治阶级的思想。在“民主自由、思想开放”大旗下悄悄地进行这类思想绞杀,就毫不足怪了……

作为一个退隐老兵,借此机会,向所有仍然坚持战斗的新老同志预祝新年好。

李宪源

 

向东写在前面的话:

一天晚上有朋友转来一篇文章,是关于文化大革命的。朋友嘱托把它放到网上,这是一个我很了解的老朋友,他送来的文章,不会是次品,我草草扫了一下,就把它贴到网上了。第二天下午有点时间,把它拿出来细读,文章作者是薛遒,他说:“发去此文,或可见我与先生似有相似处。我的文章有的左派网站发右派不发,有的相反。我近20年的心血之作,因为批判资本主义在香港不好出,在大陆太敏感也不好出。那么,就留给历史吧”。

认真读完薛遒20年的心血之作,我不禁拍案叫绝。薛遒是一个文革老红卫兵,多年之后,从历史和哲学的视角回视文化大革命和毛泽东,涌出诗一样的语言,纪录下毛泽东的革命给中国留下的思想文化遗产,揭示出毛泽东革命的深刻内涵和恒久历史意义。薛遒以诗一样的文字,解释了今日的中国在经过三十年资本主义的突飞猛进后,回归毛泽东的历史必然。这是乞今为止我看到过的评价毛泽东的文章中最深刻和最精辟的一篇。很多传承着深刻思想的文章大量涌现,正是大时代即将到来的重要标志。谨将此文介绍给关心中国命运的各位朋友。

论文化大革命在人类文明史上的崇高地位

薛遒

山城重庆。

嘉陵江环抱中,有一座中国唯一的红卫兵公墓。那里埋葬着500多位红卫兵的尸骨。

当年,文化大革命惊心动魄。为了保卫毛泽东,为了共产主义的召唤,红卫兵们用坦克、迫击炮、登陆艇、机关枪……,浴血搏杀,死伤惨重。然而,他们“一律英雄般地豪迈,一律像革命先烈那样,为了一个理想而去抛头颅,洒热血”。 (郭栋:《中国唯一的红卫兵公墓》,见《老相册》)

这是对立两派红卫兵共同唱响的时代壮歌。

为着崇高,一群鲜活的血肉之躯以无所畏惧的生命奉献,与别一群同样为着崇高同样无所畏惧的血肉之躯,刀锋印红!

他们被“精英”唾弃。季羡林痛斥:文革中“两派都搞打砸抢,甚至杀人,放火,都是一丘之貉。”(《牛棚杂忆》)

然而,他们更与历史同辉。这对立的血肉之躯共同燃起人类理想的火炬,给予21世纪直至千秋万代以久远的灵魂震撼。

马克思说:“一切真正的英雄,……其命运只能是悲剧性的。”(《土耳其问题在下院》 转引自朱寿桐:《孤绝的旗帜》)

红卫兵是悲剧性的。他们的“革命”并不庇荫于政权之伞而失去刚烈,他们豪迈地放飞了“革命”之魂——大无畏的牺牲精神!

英雄的红卫兵!

谁鼓舞了红卫兵?

毛泽东。

毛泽东高擎“五敢”精神:敢想,敢说,敢做,敢闯,敢革命;毛泽东下发“四大”武器:大鸣,大放,大字报,大辩论。

1956年共产党整风,毛泽东欢呼大民主:“你们怕群众上街,我不怕,来他几十万也不怕。……无产阶级发动的大民主,是对付阶级敌人的。”(《在中共八届二次全会上的讲话》)

1966年文化大革命,毛泽东开放大民主。红卫兵们“主办了数以千万计的铅印油印小报、杂志,建立了遍及全国的群众组织信息交流网络。……得到了相当程度自主成立政治性团体、办报、集会、游行的权利。……社会主义国家历史上绝无仅有的高度‘大民主’,调动了青年学生强烈的政治参与激情,驱使他们为‘文化大革命’赴汤蹈火。”(印红标:《红卫兵运动述评》)

民主激发民魂。鲁迅说:“唯有民魂是值得宝贵的,惟有它发扬起来,中国才有真进步。”(《华盖集续编·学界的三魂》)

文化大革命民魂高扬,奏响“中国真进步”的主旋律,伴“大浩劫”之和声,唱彻广袤神州。

当“人民主权”得到尊重,人民就以主人的责任感治理社会。文化大革命触发全国“大动乱”,但人民主权的自觉却将“大动乱”控制在革命秩序内。

当“民主”事实上而不是口头上属于人民,人民就爆发出移山倒海的冲天气概。文化大革命严重影响经济建设,但人民主权激发人民的使命感,“抓革命,促生产”,又极大地解放了生产力。

——“从1966年到1976年的10年间,工农业总产值按可比价格计算,平均每年增长7.1%”。 (叶永烈:《“文化大革命”简史》)

——从1966年到1976年,文革10年,工农业总产值增长311.9个百分点,增长率为99.1%(陈东林:《“文化大革命”时期毛泽东的经济思想探悉》)

文化大革命以对无产阶级大民主的求索,成为历史进步的航灯。“无产阶级民主在世界上史无前例地发展和扩大了正是对绝大多数居民,即对被剥削劳动者的民主。”(列宁:《无产阶级革命和叛徒考茨基》)

文化大革命是人民大民主的节日。

然而,文化大革命并不是毛泽东瞩望的“无产阶级大民主”,而是实验,或者叫“演习”:“文化大革命,就是一次认真的演习。”(《毛泽东致江青的信》)

当“绝大多数居民”还是小资产阶级的时候,不会有“无产阶级大民主”。

文化大革命是社会主义导向的小资产阶级大民主。

虽然执着于“社会主义革命”,毛泽东的中国却并未根本变革农民社会的属性。文化大革命中,红卫兵们不管身着学生服,还是工人装,大体沿袭农民的思维和农民的习惯。

这是农民式小资产阶级的群众运动,所以打砸抢,所以唯我独左、无限上纲,所以争权夺利、打击报复、诬告陷害……

文革伊始,以干部子弟为主体的正统红卫兵自命政权的嫡长子,他们祭起封建的“血统论“,将阶级斗争的暴力大棒挥向手无寸铁的地富反坏右、教师校长、寺庙古迹、文物书画……,捆绑吊打,游街抄家,私设公堂,滥施酷刑,复制了父辈遗传基因中农民革命的传统模式。

继起的造反派红卫兵同样轮回着农民革命的劣根性——

文斗少“文”:“每一个鬼被押上高台,人们喊上一阵口号,然后一脚把鬼踹下台去。鬼们被摔得晕头转向,从地上泥土中爬起来,一瘸一拐,逃回家去。连六七十岁的老教授和躺在床上的病人,只要被戴上鬼的帽子,也毫无例外地被拖去批斗。他们无法走路,就用抬筐抬去,躺在斗鬼台上,挨上一顿臭骂,临了也是一脚踹下高台,再用抬筐抬回家去。”(季羡林:《牛棚杂忆》)

武斗唯“武”: 毛泽东批评:“无战争经验已经10多年了,全面内战,抢了枪,大多数是发的,打一下,也是个锻炼。但是把人往死里打,不救护伤员,这不好。”(《毛主席重要指示》)

沉迷于“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的狂热,阶级斗争在你死我活中畸化,以至草菅人命。“196710月,某大队两天内集体坑杀76人;同年11月,某县民兵枪杀69人;19687月,某群众组织被打死46人;同月,某县以‘群众专政’为名,杀死3681人,使176户全家灭绝。”(刘烨园:《托付》 转引自夏中义主编:《人与国家》)

——分明的小资产阶级民主乱象。

民主,在激进与保守两股趋向的撞击中遍体鳞伤。它昂扬着新生力量为社会进步的崇高诉求而扫荡旧势力的真诚,也演绎着旧势力遗传给新生力量的腐朽在社会动荡里狂热爆发的丑陋。“崇高与卑污,相差只有一步。”(考茨基:《唯物主义历史观》)

“公”与“私”,“善”与“恶”,在对立中同一。

焕发文化大革命“公有”光辉的,是形形色色个体私欲的冲动;或者说,从个体私欲迸发出对革命的焦渴:在“解放全人类”的辉光里,合同工为转成固定工造反,临时工为转成正式工造反,下乡知青为返城造反……

清华附中那批红卫兵创始者,虽一度迸发为共产主义献身的激情,但“既得利益集团”享有者的根性,使他们很快向革命的对立面堕落,成了保守派。

出身下层家庭激烈反保守的后继红卫兵,同样在为共产主义牺牲的崇高情操里,隐伏着为私欲的卑污。1967年夺权风暴后,“红卫兵头头越来越多地把为个人、小团体攫取和巩固权力作为头等问题。”(印红标:《红卫兵运动述评》)

利益,哪怕在潜意识里,也是强劲的动力。它界分着“革命”与“保守”。

广东2200名学生抽样调查,“出身干部家庭的学生绝大多数(73%)参加了保守组织,出身知识分子家庭的学生(61%)和出身‘资产阶级’家庭的学生(40%)则参加了造反组织”。(王景伦:《毛泽东的理想主义和邓小平的现实主义》)

红卫兵,曾点燃毛泽东的期许之焰。他“倾向于把现有的全部党组织打碎,然后从下到上地重建——无疑在此过程中要把红卫兵和其他人中涌现的站在文化大革命前列的大量革命干部和斗士收进来。”(斯·施拉姆:《毛泽东》)

然而,毛泽东失望了。

小资产阶级及其知识分子担不起革命重担。蒯大富、聂元梓们担不起,林彪、江青们担不起,陈永贵、王洪文们也担不起。

列宁在遗嘱中,瞩望工人农民进入党的中央委员会,变革官僚恶习;毛泽东在文化大革命中,践履了列宁的期待,一大批工人农民“一朝跻身卿相之间”,主政中华。

然而,毛泽东被“形式”愚弄。掌权后的工农兵和造反领袖们迅速官僚化、专制化,即如左派的杰出代表江青、张春桥们,也摇身而骄横恣肆,成了高踞于人民之上的“红色贵族”。列宁、毛泽东理想的虚幻被无情嘲讽。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

文化大革命深刻启迪:同为私有制中人,沿袭同样的私有观念;对于世界观的变革,被剥削者并不比剥削者有多少优越之处。

文化大革命砸碎共产党官僚体制,开放民主,给予各色人等充分展现与追求自我的机会,于是,“恰如用棍子搅了一下停滞多年的池塘,各种古的沉滓,新的沉滓,就都翻着筋斗飘上来,在水面上转一个身,来趁势显示自己的存在了。”(鲁迅:《二心集·沉滓的浮起》)

上层社会的“神圣”被撕破,暴露出特权集团惊人的丑陋:腐败堕落,勾心斗角,拉帮结派,假公济私……

下层社会被压抑的私欲得到解放,千百万人的私欲汇成愤怒狂潮,冲决社会不公;而私欲与私欲也在激烈碰撞中,为“民主”写真:

刘少奇“被打得鼻青脸肿,鞋被踩掉,光穿着袜子……一片谩骂和围攻。”(刘平平等:《胜利的鲜花献给您》)

林彪之子林立果看得真切:一批批高官垮台,不在于他们有什么严重问题,而是林彪这样“说话算数的人想不想打到他。要想打到他,就不愁抓他的辫子。”(见张云生:《林彪秘书回忆录》)

毛泽东叹息:“我们的‘左’派是一些什么人呢?就是火烧英国代办处的那些人,今天要打倒总理,明天要打倒陈毅,后天要打倒叶剑英。”(见顾保孜、杜修贤:《红镜头中的毛泽东》)

左派领袖江青“对毛泽东后期深化文革的部署表面上是‘紧跟’,实际上是拿它做棍子去打人。……把矛头一而再、再而三地指向周恩来,除了野心还有什么!”(梅俏:《毛泽东的“珠峰”》)

这是“无产阶级大民主”吗?

这是小资产阶级大民主——以自我为轴心,排斥一切,否定一切。

那么,谁开放了小资产阶级大民主?

毛泽东。

毛泽东何以开放小资产阶级大民主?

毛泽东专制。

民主与专制,在对立中同一。

文化大革命的大民主依托毛泽东专制,是专制的外在形态。它执行专制,本身也是专制的。红卫兵们“远不像国外某些‘文革’研究者所说的是什么民主组织,而是某种集体的或大众的具有专制性因素和特征的组织。”(唐少杰:《从清华大学两派看‘文化大革命’中群众组织的对立和分歧》)

文化大革命的大民主,是毛泽东专制的强力构成。

毛泽东专制,其来也久。

邓小平主持的《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批评毛泽东专制: 建国后,“党在面临着工作重心转向社会主义建设这一新任务因而需要特别谨慎的时候,毛泽东同志的威望也达到高峰。他逐渐骄傲起来,逐渐脱离实际和脱离群众,主观主义和个人专断作风日益严重,日益凌驾于党中央之上。”

毛泽东为什么专制?

肖铁肩做另类解读:“共产党中的一些人不再代表人民了,他自己必须代表人民,为人民说话,替人民做主。因此,他就是‘中介’。这样,他的政治行为就有了两个走向:在党和国家领导层中,需要对他有‘一点个人崇拜’,实行一言堂,个人专断;在下层群众,最大限度地诉诸‘民主’,发动群众造‘走资派’的反。”(《领袖心中的上帝——毛泽东的人民观》)

红色专制!

天安门下千万红卫兵热泪盈眶的狂热,以及红书、红领章、红臂章、红像章“全国山河一片红”的红海洋涌浪,写意了红色专制与人民民主的血肉情深。

毛泽东推崇“红色专制”。他“在1958年‘大跃进’中曾提出党委第一书记要当‘马克思加秦始皇’。” (见叶永烈:《“文化大革命”简史》)

毛泽东以秦始皇自居:“秦始皇算什么?他只坑了460个儒。我与人辩论过,说我们是‘秦始皇’,我们一概承认。”(见吴江雄:《毛泽东谈古论今》)

人民支持毛泽东专制。

“伏尔泰说过,即便没有上帝,人类也要造一个上帝。中国需要一个人格化的上帝来开始和实现它的新的革命。”(斯诺:《漫长的革命》)

这与现代民主相悖。

1919年,五·运动已经举起民主之旗;1945年,毛泽东更在延安推行以“三三制”为主要特征的民主建设,他针对黄炎培“其兴也浡,其亡也忽”的历史周期律的担忧,明确了“民主新路”的指向。(见黄炎培:《八十年来》)

历史提出了民主课题。

然而,历史还不具备实行民主的条件。

中国是农民社会。农民渴望平等,但不是自己争取,而是“好皇帝”的赐予。从来的农民革命,都为着赶跑“坏皇帝”,换来“好皇帝”。这一期待在试图从封建社会蹒跚走出的中国人民中,仍然具有压倒一切的力量。

谁反抗这一力量,谁就被砸成齑粉。

谁拥有这一力量,谁就成为历史的代言。

袁世凯曾拥有这一力量,所以称帝;蒋介石曾拥有这一力量,所以专制。然而袁世凯、蒋介石不是“好皇帝”,他们被人民抛弃。

人民选择了毛泽东。

在“东方红,太阳升”的欢呼声里,农民的宽厚身板,支撑起毛泽东专制。

延安整风是中国共产党对中国社会性质和农民心声的确认。它确立了毛泽东思想的统治地位,也奠定了毛泽东专制在中国共产党和新中国的统治基础。

《联共(布)党史简明教程》这一确立斯大林专制的思想武器,成为延安整风的理论指南。它揭示了毛泽东及其思想对于专制的渴求。

专制+社会主义, 这是苏联特色社会主义;也是中国革命对苏联革命的继承。

专制+社会主义,这是斯大林红色专制在中国革命的翻版,也是中国特色的马克思主义。

毛泽东专制,不能没有中国封建专制的劣根性;然而,毛泽东专制,又是对中国封建专制的颠覆。

毛泽东说:只有拿起枪杆子,才能消灭枪杆子。

毛泽东应该还说,只有实行专制,才能消灭专制。

毛泽东代言人民专制,他以封建专制的手段开放大民主,明确专制的人民属性;而人民地位的颠覆性提升,则宣告专制的终结。

文化大革命,毛泽东专制唤醒人民对自身主权的认知。千百万人“扬眉剑出鞘”,飞起千百万把寒气冲斗牛的“干将”、“莫邪”,悬在一切特权专制和资本专制的头上,成为永恒威慑。

毛泽东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人民的“好皇帝”,也是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位人民的“好皇帝”。

“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

毛泽东专制雄光如炬,虎视千秋,展尽“始皇”豪气,直逼“一世二世以至万世”的历史风云。

一粒沙具三千大千世界。毛泽东专制意境幽远;它绝非一党一派一集团一阶级之短浅目光,而是深蕴整个人类观念变革之宏大气象——“普世价值”。

像耶稣自命“世界新王”,像释迦牟尼自命“法轮王”,像柏拉图自命“哲学王”,毛泽东绍承先哲,自膺大任,以势吞今古之长风,鸣天地交响,谱历史新章,展开彻底颠覆剥削阶级文化和私有观念的人类精神之光。

三湾整编、古田决议、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甲申三百年祭》,延安整风,西柏坡诫语、进京“赶考”……涓涓春流汇成文化大革命涌涛。毛泽东的生涯,贯穿一条以共产主义世界观改造小资产阶级基本构成的党和军队和人民的主线。

青年毛泽东对思想变革满怀憧憬:“安得有大哲学革命家、大伦理革命家,如俄之托尔斯泰其人,以洗涤国民之旧思想。”(《张昆弟日记》,转引自肖铁肩:《领袖心中的上帝——毛泽东的人民观》)

在《致黎锦熙》的信中,毛泽东意气风发:“当今之世,宜有大气量人,以哲学、伦理学入手,改造哲学,改造伦理学,根本上变换全国之思想,此如大纛一呼,万夫走集;雷电一震,阴噎皆开,则沛乎不可御矣!”

中年毛泽东方始喘息于黄土高原,便以一篇《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吹响新文化颠覆旧文化的进攻号角。

“延安发生的,实际上是一场文化革命。”它标志着“两千年来文学的主流观念被大大突破了。”(李洁非:《“老赵”的进城与离城》)

非主流观念闪亮登场。赵树理作为工农兵的文化符号,承载起毛泽东掀翻几千年旧文化“满汉全席”的沉重使命,引领了被压迫人民夺取意识形态阵地的第一次冲锋。

新中国建立后,激情毛泽东马不停蹄鞭击文化领域的进军,“运动”迭起。拘泥于工农兵原型的赵树理落伍,浩然亮相。

浩然引领了毛泽东文化革命的第二次冲锋。他以工农兵形象对自身阶级地位和政治使命高度自觉的艺术提炼,努力实践老年毛泽东倾力打造的文艺观:“工农兵人物的优秀品质是无产阶级性的集中表现”(《林彪同志委托江青同志召开的部队文艺工作座谈会纪要》)

赵树理形象化了延安新文化对旧文化的表层颠覆: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的“大雅之堂”被“土包子”强行占据;浩然则形象化了文化大革命颠覆旧文化的深层诉求:“土包子”向具有“三突出”示范意义的工农兵英雄形象升华。

缘于此,文化大革命中,《子夜》、《茶馆》、《雷雨》……,同百宋千元、金人玉佛、帝王将相、才子佳人并列被打倒之列,便势所必然。因为这些经典尽管深刻揭露、批判旧世界,但毕竟不是工农兵文化,更不是工农兵英雄形象的升华。

完成这个“升华”的是江青。

江青以“过河卒子”的奋勇,肩起毛泽东对观念变革的焦虑与急迫,为着冲破帝王将相旧文化压制工农兵新文化的层层罗网,杀上文艺第一线。

1963年,毛泽东指示江青:“你去搞一两个样板戏出来,先抓剧本,真正歌颂工农兵的,先从京剧开始。”(见邸延生:《“文革”前夜的毛泽东》)

京剧革命开始了。

文化,是“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自觉,赵树理的人民现实被样板戏的人民抽象所取代——颠覆一切旧观念。

这是纵贯古今的伟大颠覆!

2500年前,苏格拉底为着这个颠覆,张开双臂向雅典人疾呼:“你们不能只注意金钱和地位,而不注意智慧和真理。你们不要老想着人身和财产,而首先要改善你们的心灵。”(《申辩篇》)

在《毛泽东传》中,R·特里尔浓缩时空,将毛泽东近乎残酷的阶级斗争与耶稣近乎屈辱的博爱相勾连。他说:文化大革命“把‘造反’置于中心,而新教主义者是将‘爱’放在中心。”这是一个硬币的两面,相反相成,共同指向人类精神的崇高。毛泽东的“思想路线乃是千百年来基督徒们所信奉的箴言:‘为爱上帝,从心所欲’。”

思想革命,是毛泽东专制的深远诉求和崇高意境。

这一“诉求”绷紧了江青们激进的神经:在思想领域专政、在意识形态专政、把文化部办成意识形态的公安部……(见谭宗级:《评“五一六通知”》)

思想革命畸变为思想专制!

然而,江青们的激进何尝不是对毛泽东激进的契合?

李泽厚在《启蒙与救亡的双重变奏》中说:“戊戌前王照曾劝康有为先办教育培养人才,再搞变法改革,康有为回答说,局势严重,来不及。辛亥前严复在伦敦遇到孙中山,严也劝孙先生办教育,孙的回答也是‘俟河之清,人寿几何’,一万年太久,来不及了。”

那么,建国后毛泽东高吟“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又担心什么“来不及”?

——那是日暮途远之未酬壮志与人寿几何之现实忧思的激情碰撞。

“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如果仅仅革刘少奇的命,革命不难完成;如果革以刘少奇为代表的一大批“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的命,革命也不难完成。

毛泽东不止步于此。

“在明明德,在新民,在止于至善”!(《礼记·大学》)中国儒学伦理与毛泽东革命难解难分。“毛尽了最大努力使社会主义融化成一种社会道德。他不仅需要一个新型国家,而且需要一种作为他的追随者的新型公民。”(R·特里尔:《毛泽东传》)

什么样的“新型公民”?

一如追随佛陀虔诚向善奔往西天乐土的僧伽团体,也似追随耶稣博爱世人升向千年王国的基督社团。斗私批修!“既要把自己当做革命的一份动力,又应当把自己看做革命的对象……革自己的命。”(《人民日报》社论:《“斗私批修”是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根本方针》)

“斗私批修”是文化大革命的总纲!(张春桥)

毛泽东情满环宇:“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是触及人们灵魂的大革命。它触动到人们根本的政治立场,触动到人们世界观的最深处……这是人类从未经历过的最伟大的革命变革。”(见王年一:《对上海“一月革命”的几点看法》)

释迦牟尼、耶稣及其忠实门徒历2000年没有完成的“最伟大的革命变革”,毛泽东可以完成。他放言:“我们相信革命能改变一切。”(《唯心历史观的破产》)

毛泽东立意亲手开创新天地,造就从此大公无私的一代代共产主义新人。他急于改造国民性,竟连“先公后私”都不能容忍:“‘人人为我,我为人人’不妥当,结果都离不开我。”(见邸延生:《“文革”前夜的毛泽东》)

毛泽东将革命指向人民。

列宁说:“不要把对于我们已经过时的东西,当作对于阶级已经过时的东西,当作对于群众已经过时的东西。”(《共产主义运动中的“左派”幼稚病》)

毛泽东急迫地推进革命,是不是淡忘了列宁的警告?他以一己之力,反抗民族惰性,便置身于“小生产者汪洋大海的包围中”,如此,能不吞咽下他倾全部心血的文化大革命的失败苦果?

在毛泽东一阵接一阵吹响的冲锋号声里,被强制革命的人民发起一波连一波近乎疯狂的冲锋:“人民公社”、“公共食堂”、“割资本主义尾巴”、“破除资产阶级法权”、“批林批孔”、“反击右倾翻案风”……

人民不堪“革命”之重,终于以1976年四·五天安门运动的激烈抗争,给予老年毛泽东侵入骨髓的寒冷和致命的打击。毛泽东一声哀叹:文化大革命反对的人不少!

毛泽东专制走向反面,他的激进被人民抛弃。

然而,“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人民在改革开放的实践中重新感受毛泽东;毛泽东的激进在人民觉醒的心海里重展雄风。

人类史上,哪一个伟大的思想家不是激进的?

释迦牟尼“不蓄财产”的激进遗嘱,留败绩到而今;老子高诵《道德经》激进宣言,也只身鞭牛出关;还有孔夫子,“知其不可而为之”,不是激进是什么?至于苏格拉底,不是被他的雅典同胞抛弃,饮毒酒而殒身?耶稣,不是被他的犹太同胞抛弃,血浸十字架?

然而,他们却是人类史上长辉的太阳。他们那超越现实的激进革命,辉耀历史进程。

同样,马克思如是,列宁如是,毛泽东如是。

也同样,俄国革命如是,中国革命如是。

俄国革命和中国革命是激进的革命:革命的条件成熟了;社会主义的条件不成熟。尽管高举社会主义之旗,但没有充分发展的资本主义和强大的工人阶级,这个革命终究不过是农民革命的激进形态。

这是早产的社会主义革命。所谓斯大林神经质般的疑心,所谓毛泽东对阶级斗争的过高估计,恰恰基于他们对社会主义处于被资本主义吞噬之险境的深刻洞见:革命如履薄冰,失败如影随形。

——社会主义革命不能不激进。

新生社会主义冲破资本阵营一隅,并不意味着社会主义世纪的到来。资本主义依托几千年私有制和私有观念的厚重堆积,在经济、文化、道德、习惯、传统……占有几乎全部时空。

这是资本世界,而且是资本世纪。社会主义被全方位挤压,没有“激进”抗争,没有“左倾”革命,就没有它的生存与发展;什么时候“右倾”退让,什么时候“普世价值”,社会主义便一定生机衰竭,身不由己地融入资本世界。

苏东解体已经证明;中国改革开放正在证明。

——中国社会主义革命不能不激进。

中国社会主义生发于广大而深厚的封建土壤中,它引领社会进步,也在小生产者的包围中被扭曲,被蚕食。

不仅如此。中国社会主义同时被资本主义强力挑战。

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农民革命置身世界资本主义长足发展而社会主义胜利进军的时代,中国产生了新兴资产阶级和新兴无产阶级,它们为农民革命规定指向:资本主义,或社会主义。

新中国建立后,“章罗同盟”对社会主义的攻击和毛泽东的“反右”斗争,便是新兴资产阶级与新兴无产阶级两种不同代言为着两条不同道路的尖锐斗争。

歧途相搏,农民和农民革命党路向何方?

私有制和私有观念的亲和力,使农民与资本主义惺惺相惜。农民趋向资本主义;农民革命党也趋向资本主义。

中国社会主义以立国之威,却处于960万平方公里封建遗存和资本主义趋向的全面剥蚀中。坚持社会主义则将新生弱躯“毕其功于一役”,既抗争强大的封建传统,又抗争强大的资本主义向心力,左倾激进,其势使然;非此,一定在封建土壤中消融自我,在资本主义攻击下让出阵地。

这是毛泽东“反右”的道理,也是他发动文化大革命的道理。

毛泽东深刻透视:中国共产党作为农民革命党日益生发的“消解革命”的诉求,已经形成其自我否定的内在危机。

这是历史转折关头中国共产党无法回避的危机:当五·四运动表征革命处于发动阶段,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一马当先,以冲决罗网的献身精神,书写了可歌可泣的篇章;当革命进入艰苦卓绝的深入阶段,农民主力军脱颖,农民领袖挑起重担;而新中国建立,则宣告农民革命的终结,也宣告农民领袖历史使命的终结。

中国呼唤新人,呼唤工人和资本家,呼唤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及其领军人。

中国革命的胜利者面临抉择:提升自己为资产阶级领袖,或者为无产阶级领袖;还有一条路,就是让位。

如果固执于农民式思维,既不肯提升自我,又不肯让位,则无论对于资本主义,还是社会主义,都只能是绊脚石。

1957年,章伯钧、罗隆基们的宏筹大略,就是要搬开农民领袖这块“绊脚石”,全面释放新兴资产阶级的蓬勃生机,引领农民,建设资本主义新中国。

毛泽东与“章罗同盟”针锋相对:从整风运动的和风细雨到文化大革命的疾风骤雨,他炽燃心头之火,热诚教育他的党敞开解放全人类的胸怀,提升农民领袖为无产阶级领袖,将农民革命导入社会主义。

思想革命!

毛泽东求索中国共产党走出危机之路。他倾力打造全新观念:共产党人钱不能多拿,利不能多得,手不能多伸,权不能为己。打下江山的人民英雄们被要求继续“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吃苦在先,享受在后”。

不断革命!

毛泽东激进地把矛头指向自己的党。他向中国革命的胜利者们宣战。

跟着毛泽东打江山,“脑袋掖在裤带上”九死一生,最终不能“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秤分金银”, 以特权资格享受胜利果实,却纡尊降贵当人民“公仆”。如此,毛泽东何以安抚他的老部下,何以凝聚与他出生入死的老战友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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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05txlr 2013-12-26 15:22
江心沙一鸥: 东拼西凑 言不由衷 不评也罢
支持,改一句:言不及义。
引用 江心沙一鸥 2013-12-26 13:17
东拼西凑
言不由衷
不评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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