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九六三年二月十一日到二十八日,毛泽东主持召开中央会议,赫鲁晓夫发动新的反华运动也是议题之一。 一九六三年二月二十三日,在二十二日收到苏共中央二十一日的来信后,接见苏驻华大使契尔沃年科时,毛泽东说:你们2月21日来信我今天刚才看完,也同政治局常委的同志商量了。我们认为你们这封信的态度是好的,欢迎你们这样做。 你们提出停止公开论战,你们信里的提法基本上也是好的。但你们言行不符,自相矛盾。不久以前赫鲁晓夫同志在德国统一社会党的党代表大会上,一方面提出停止公开论战,另一方面自己又在那里攻击阿尔巴尼亚,影射攻击中国共产党。这就是在论战。这个不好,要言行相符。 我们从2月20日起在报纸上发表你们的文章,已经登了三天了。在过去一段时间内,一共有43个党骂我们,其中包括赫鲁晓夫的两个讲话和《真理报》的两篇社论。这是讲主要的,其他的不算。我们也要发表,但不能全部发表,只能发表主要的。今天就发表了法国党、意大利党攻击我们的言论。 兄弟党相互之间有不同意见可以互相谈,在内部谈,该批评的批评,批评得不对的也不要紧,但是不要采取公开论战的形式。现在的公开论战,不是我们首先发动的,我们是被攻击的。中国有句古话,叫做“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们可以攻击我们,那我们就有权利答辩。我们从去年12月中旬起开始回答你们的攻击。但是我们中央的方针是,有的问题我们现在不回答,把它发表在报纸上,挂一笔帐,保留以后答复的权利。至于什么时候回答,那要看情况。 彼此骂来骂去,中间总要休息一下。我们赞成你们建议停止公开论战,暂时停止一下也可以。但要说清楚,首先提出不要公开论战的不是别人,而是我们,就是在座的周恩来同志在你们苏共“22大”上,当你们公开指责阿尔巴尼亚的时候,我们就建议你们不要这么做。在一个党的代表大会上谴责另一个党,这只能亲痛仇快。不晓得你们记不记得。但是你们当时不听,你们说公开论战很有必要。你们按照这个方针,后来在欧洲五个党的代表大会上,从保加利亚共产党代表大会开始,按着在匈牙利、捷克、德意志民主共和国、意大利等五个党的代表大会上,一次又一次的,不仅攻击阿尔巴尼亚党,而且攻击中国党。你们认为这样做很有必要。我看这也好,这样就把我们之间的分歧摆在全世界的共产党人、全世界人民面前了。当然,我们不主张公开论战,但是,既然你们那样攻击我们,我们就在我们的报纸上发表你们攻击我们的文章,然后给予回答。是不是你们也可以照我们办法,把我们回答你们的文章也发表在你们的报纸上,然后你们又加以评论呢?索性公开论战不好吗?我看,进行这样的公开论战,天不会塌下来,草还是照样长,女人还是照样生孩子,河里的鱼还照样游。 过去你们说公开论战很有必要,现在你们来信说公开论战有很多害处,根本不提你们过去所讲的很有必要。在这封信里,你们说意见的分歧不要人为地把它夸大,不要发展成为深刻的冲突。你们这个意见我也赞成。但是是谁人为地夸大呢?是你们嘛!是你们造了很多谣言嘛!比如我这个人,你们就造了很多谣言嘛,说毛泽东不行了,不能工作了,没有用了,老了,要死了。你看,我今天在床上接见你,大概是快要死了。你们说中国有个人崇拜,崇拜我这个老而不死的人。你看,是谁人为夸大呢?是谁引起深刻的冲突呢?这是我发点牢骚。我总的还是欢迎你们这封信,但是你们也应该允许我稍微发一点牢骚吧。你们过去骂了那么多,那不是人为地夸大吗?有意造成深刻冲突吗? 你们提出中苏两党会谈,为的是筹备兄弟党会议。这个我们也赞成。但是你们在信中说你们早在去年5月已经提出这个问题,这就不符合事实了。其实,比你们来信早一个月,我们去年4月7日给你们的信里面就提出召开兄弟党会议,并且提出为开好这个会议,要进行包括中苏两党会谈在内的一系列的准备工作。而你们去年5月的复信说什么呢?恰恰是拒绝了我们的建议,或者说是实际上拒绝了我们的建议。你们同时也拒绝了印尼党、越南党、新西兰党及英国党、瑞典党的关于召开兄弟党会议的建议。 你们这次来信说,现在是面临一个严重的时刻,是关系到今后我们是在一个队伍里前进还是陷入一场沉重斗争的问题,这取决于我们。你们信里的这句话我看也不错。的确,我们中苏两党是不是在一个队伍里前进,现在倒成了问题了。像你们最近几个月那样搞下去,那我们互相之间就搞不到一起,你们是制造分裂。五个党的代表大会那样跺脚、那样起哄,不让我们代表把致词念完,这叫什么?这叫民主吗?还有你们的赫鲁晓夫同志的两篇讲话,《真理报》的两篇社论,都公开地攻击我们,这能使我们走在一起吗?你们批评我们,我们就得回答,但什么时候回答,回答哪些,这是我们的事情。最近我们留了一手,没有直接回答你们赫鲁晓夫那两篇讲话和《真理报》的两篇社论。我们只回答了捷克党、德国党、意大利党,还有法国党。他们骂了我们那么多,但是我们每次只回答了一篇,不多也不少。当然,这是打笔墨官司。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君子动口不动手”。 你们信里讲,如果我们不克服分歧,子孙后代是不会饶恕我们的。这个话也对。但是我说,不要等待子孙后代饶恕我们了,现在广大群众已经不饶恕我们了。 中苏两党、两国有什么仇,为什么这样公开大吵特吵。既然有吵架的勇气和力量,就应该有解决分歧、达成团结的勇气和力量。闹那么一阵该休息了。 你们来信讲,这次来信再一次对公开论战、召开兄弟党会议加以肯定。这是文过饰非。去年初印度人、新西兰人就提出要开会,我们去年4月也赞成他们的建议。可是你们5月的信,表面上看似乎赞成,但实际上是拒绝了。现在说“再一次肯定”,其实,肯定要开国际会议、停止公开论战的是这封信,而不是去年5月的信。不过,这也好,我们还是欢迎这封信。所以我们一收到你们的来信,就把你这个大使找来。 为了准备会议,我们政治局常委商量了,认为中苏两党要先举行会谈,会谈的时间、地点是不是可以在赫鲁晓夫访问柬埔寨之前或之后路过北京的时候面谈,如果这个做不到,那我们就派代表团到莫斯科去。这一点请你向赫鲁晓夫报告,有什么决定快点通知我们。如果赫鲁晓夫同志到北京来,就不能像1959年那样子到北京来把我们骂一顿,说什么“不要用武力试验资本主义的稳定性”啦,还说什么“公鸡好斗”啦!请问,他的意思是不是说他是母鸡,不好斗?如果真想搞好关系、达成协议、停止公开论战,那我们是欢迎他到这里来的。因为一直到现在我、少奇同志、恩来同志、朱德同志,还有陈云同志和林彪同志更不要说了,他们两个有病,我们都没有一个人公开发表演讲、公开在报纸上批评你们,没有批评赫鲁晓夫同志。所以赫鲁晓夫同志到这里来,我们还是当面谈好。至于要我本人到莫斯科去,我现在不准备去,我还是隔远一点好。与其送到你们那里去挨骂,不如避开一点好。不过,我声明,我不是怕吵架的人,我1949年也跟斯大林吵过架,1958年也跟赫鲁晓夫吵过架。 关于筹备兄弟党开会的方式,可以用1960年的方式,也可以用1957年的方式。1960年的方式就是两个党先吵,一直吵到开大会,一直吵到大会闭幕的一天才达成协议,这是一种方式。另外一种方式是1957年的方式,就是两党先协商,协商一个共同的草案,再同其他党协商,这中间当然还有争论,但是还是比较快的达成协议。据我看,最好还是采取1957年的方式。我今天给你谈话,也算是对你们来信的答复,欢迎你们同意停止公开论战、同意召开兄弟党会议、同意开中苏两党会谈。但是,我们党中央正式给你们的复信才算是正式的回答,这个复信在两个星期内就会交给你们。 一九六三年二月二十七日,《人民日报》发表社论《分歧从何而来——答多列士等同志》。 一九六三年二月二十八日,在北京举行的中央工作会议上,毛泽东指出: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要团结起来,教育那些不懂或不大懂马克思主义的干部和群众,目前在农村进行社会主义教育的重大意义在此。应当研究湖南、湖北、河北的经验。我们已经发表的反修文章,在知识界里有百分之九十的人是赞成的。可见过去十多年的思想教育是有成绩的。赫鲁晓夫的讲话、文章不可怕,因为他们没有马克思主义。赫鲁晓夫骂我说纸老虎不对,引得世界上许多人都想知道我说的纸老虎是什么意思。现在有43个党骂我们,“帽子”满天飞,我们不怕,我们把他们骂我们的决议、声明、讲话、文章通通发表,奇文共欣赏,疑义相与析。他们敢不敢照我们这样办,这是挑战。看来他们不敢,这说明他们理亏。如果真理在你们手里,你们可以批驳我们。他们不敢发表我们的文章,是因为他们驳不倒我们。现在倒是出现一种奇怪的现象,不少资本主义国家的共产党派人到瑞士同我们联系,要我们的文章看。看来修正主义不好混,反对的人多起来了。我们再发表几篇文章之后,可以停一停,看一看再说,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不可以老是把弦拉得太紧了。 一九六三年三月,《红旗》杂志第三、四期发表经毛泽东修改审定的编辑部文章《再论陶里亚蒂同志同我们的分歧--关于列宁主义在当代的若干重大问题》。文章共分为八章: 一、 引言 二、 这次各国共产党人大争论的性质是什么? 三、 当代世界的矛盾 四、 战争与和平 五、 国家与革命 六、 在战略上藐视敌人,在战术上重视敌人 七、 在两条战线上的斗争 八、 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 文章指出:陶里亚蒂提出的关于当代世界的新概念,根本抹煞全世界范围内各种对抗性的社会矛盾的存在,完全背离马列主义的基本方法——阶级分析方法,他所提出的关于世界已没有战争、帝国主义势力范围已不存在、世界正朝向结构改革发展、无产阶级专政的含义已经改变、可以通过议会实现社会政治经济结构的深刻改革等等观点,是完全错误的。 文章指出:美帝国主义同世界各国人民(包括社会主义国家人民和被压迫民族人民)之间的矛盾是当代世界的主要矛盾之一。我们的口号是全世界无产者和被压迫民族联合起来。 一九六三年三月八日,《人民日报》发表社论《评美国共产党声明》,回答美共一月九日的声明。文章指出,美共的一些人一方面极力美化美帝国主义和美国总统肯尼迪,另一方面又恶毒攻击中国共产党,敌我不分,颠倒是非。 第七节 两条根本对立的国际共产主义运动总路线 (一)发表《关于国际共产主义运动总路线的建议》 一九六三年三月三十日,收到苏共中央来信,信中提出了国际共产主义运动总路线的问题。 一九六三年四月三日,毛泽东在政治局常委会讨论苏共3月30日来信时说:没有看完苏方来信。既然大家看了有这个印象,那么我们索性把苏共中央这封信在《人民日报》上发表,让大家研究。赞成我们准备一个对案,根据马列主义的分析,提出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应该采取的总路线。可以从当代世界矛盾讲起,一直讲到如何停止公开论战的问题;从重大原则问题,一直到当前应该解决的具体问题,作一个总的答复。我们可以采取答复他们来信的形式,采取正面提出意见的形式,而不是采取同苏共来信争论的形式。不要给人觉得似乎我们现在就拒绝他们的来信,那样两党会谈就没有讨论的余地了。 一九六三年五月五日,在杭州召开的政治局常委会讨论北京、杭州两地起草的复信时毛泽东说:关于国际共产主义运动总路线问题,我们还是慎重一些为好,先不要提到政治局去讨论。要先在常委范围中搞得比较成熟,然后征求一些兄弟党的意见,比如朝鲜党、越南党、新西兰党、日本党,还有印尼党等东南亚一些党的意见。这样听取各方面的意见,可能会搞得更完备些、更周密些。但是,这不是作为各国左派党的共同文件提出,而是中国党提出的建议,针对苏共3月30日的来信提出的一个反建议。因为既然苏共可以提,别的党也可以提,但不是作为左派几个党共同建议。人家不说我们搞宗派主义吗?其实这不是宗派主义,但是要避这个嫌。而且,要其他兄弟党完全同意我们的文件也比较困难。大家开会也总是有不同意见,要求完全一致是比较困难的。如果大的方向能够得到他们的赞成就很好,但是只能作为我们中国党的建议提出来,而不是作为好几个党的共同文件提出来。这一点要十分慎重。 一九六三年五月二十二日,在同新西兰共产党总书记处威尔科克斯谈话时,毛泽东说:这个文件还要征求其他兄弟党的意见。现在的文件(陈伯达稿)还不太成熟,我对总路线的第一部分很不满意,文字太长,而且有些重复,不够简练、鲜明、概括。 一九六三年五月二十五日,邓小平主持的中央反修文稿起草小组整理出复信初稿。 一九六三年五月二十九日,在同金日成第一次会谈时,毛泽东说:这次请你们来,主要是征求你们对我们给苏共复信的意见。这个信已经由秀才们起草了,中央政治局常委的同志也看过了,虽然政治局还没有正式讨论,但大部分同志都看这个稿子了。现在请同志们来,请你们提意见,看看草稿行不行,需要大改还是小改。如果这个稿子不行,可以重新写。除了已经征求威尔科克斯同志的意见以外,现在又请你们来,还要请越南同志来。为什么这样做呢?主要是我们怕犯错误,是想在发表之前搞得正确一点。本来还应该征求阿尔巴尼亚同志的意见,因为相隔万里,来往不便,只好作罢。越南同志将在你们之后来。印尼党和日本党是资本主义国家的大党,可惜也不能征求他们的意见了。对这些兄弟党,我们只是征求意见。这封复信不是作为一个共同文件提出来,而是中国党的建议,由我们党负责,错了打我们的屁股。但是,我们想尽量避免犯错误,所以请大家来提意见。因为这封信是同全世界党、全世界工人阶级的斗争有关,所以请你们来帮我们一把。不论在基本的原则方面,或者是个别观点、文字词句方面,你们有什么意见请提出来。我们中央常委在北京、杭州交换过几次意见,在杭州我参加了,北京的意见也告诉我了。现在又到武汉来,征求你们的意见,然后再加以修改,最后正式提交我们党的中央政治局讨论,通过以后再以中国党的名义向苏共发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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