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这时，在大海东方的地平线上，渐渐露出了一轮红日。此刻，那初升的阳光，冉冉地照射在海面上，处处都闪耀着艳丽的光芒，新的一天开始了。 前面不到2000米处，隐约地看到了北海口岸。昨晚，一直站在船头上两个多小时之久的莫老爷，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兴奋的对正在驾驶室里的渔夫喊了一声：“大叔，快到岸了！”接着，他深情回头远望，看到琼州岛己消逝在茫茫的大海之中，自己确实己经离开了那沸腾的玉兰村，逃脱了警察的追捕。 早晨六时左右，渔船徐徐靠岸，渔夫把发动机减速后，急急走到船头。突然，他觉到自己的眼睛十分疲倦，于是，用右手擦了擦，然后，他面对着尚处于沉睡显得静悄悄的口岸，紧握着莫老爷的双手，眼睛里含着热泪说：“快走吧！孩子，走得越远越好！”说着，他从衣袋里掏出五百元，塞进莫老爷的手中。这时，不等莫老爷回话，他就把莫老爷推上了岸，然后，他急急返回船舱，开足马力，掉转船头返回茫茫的大海去了…… 莫老爷站在岸边，眼睛里充满着感激的泪水，面向着渐渐远去的渔夫，叨扰地说：“我莫老爷吃人民的，穿人民的！生为人民生，死为人民死。赴汤蹈火，也要与修正主义分子斗争到底，决不辜负您老人家的期望。”说完，莫老爷擦去了眼泪，挺起胸膛，继续踏上‘三反’斗争新的征程。 七时五十分，莫老爷坐上了从北海市开往京都的五十五次直快列车。由于是临时购买的火车票，没有买到坐位票，仅购买到16车厢站票。当他跨入硬座十六车厢时，只看到车厢里挤满了人群，为防止便衣警察跟踪，他急忙找到车厢边角处坐下来。 “同志，你去哪里？”坐在身边的一位大约三十多岁，脸上沾满灰尘的年轻人问。 “去郑州！”莫老爷看了看这位年轻人一眼，见他没有什么恶意，就回答了他的问话。 “去郑州干吗？”年轻人见莫老爷诚恳的回答，便紧接着问。 “去打工！”莫老爷为了提防便衣人员，违心地说。 “打工？”年轻人打量了莫老爷一眼，有点怀疑。 “打工就是打工嘛！难道你不相信？”莫老爷奇怪地反问。 “不是不相信。我想，如果你真的想打工的话，不如到京都去打工。”年轻人好像心中有数地说。 “为什么？”莫老爷有意反问。 “京都是大城市，那里工资高。”年轻人说到此，眼睛扫了周围一眼，装出十分神秘的样子，身子移动了一下，然后贴近莫老爷耳边，悄悄地说：“据说，京都下岗工人、左翼人士每星期日，都要到红山公园唱红歌，宣传毛泽东思想，犹如当年延安抗大一样。” “是吗？”莫老爷本来早就知道到京都红山公园唱红歌的传闻。此时，他仍然装出不知道的样子。 说到这里，莫老爷由于昨晚一夜没有睡觉，而且又站立在船头上两个多小时，实在是太累了，说着说着，他就闭上疲倦的眼睛——睡着了。 在迷迷糊糊的睡梦中，玉兰村农民保卫土地斗争的场面，一幕幕出现在莫老爷的脑海里。他看到那位冲在前面年过六旬的农民谭良玉，被打倒在地上又拳打脚踢，遍体鳞伤；青年莫海被打得鼻青脸肿，满身是血；他看到妇女们在田间，手拉手，举着“保卫土地”、“土地是农民的命根子”、“反对资本主义复辟”的标语，喊着“打倒腐败分子”、“打倒修正主义分子”口号的斗争情景…… 一天一夜过去了，第二天下午三时左右，火车徐徐地驶入京都西站。这时候，下车人群吵吵嚷嚷声，促使莫老爷从睡梦中醒来。他擦了一下眼睛，看了周围的人群，发现与自己说话的那位年轻人不见了。他马上意识到，这位年轻人，如果不是提前下车，那就是跟踪自己的便衣警察。于是，他立即站起身来，随着下车的人群，三步并做两步，急急的走出京都西站。 莫老爷走出西站后，来到东边公交车站广场，只见这里人山人海，来去勿勿，熙熙攘攘，他顾不上多看广场的壮观景象，就赶紧搭上开往红山404路公交车。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临近傍晚，莫老爷来到了京都红山区郊外的一个小里庄。 这个小里庄离市区几十公里，往市区需坐一个多小时公交车。正是远离市区，居民少的原故，房子出租较为便宜，莫老爷便找到了一个不太大的庭院，主人是一对年近五十开外无子女的夫妻。院里种着一棵柳树，长得茂盛青绿，院子内有五、六间并排的土坯房子中，己有两间被来自四川、青海的打工仔租住。这里环境较为偏僻，派出所很少过问，莫老爷以每月一百元，租下靠东的一间不足八平方米房子住了下来。 这天晚上，莫老爷觉得自己很累，在外面快餐店，粗粗吃了一盒快餐，回到简陋的房间，就上床睡觉去了。可是，在陌生的床上，他翻来覆去总睡不着，想得相当的遥远，他想到自己将要开始新的生活时，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身为一个处级干部，在省府机关上班，不管官大小总算是一个官。如今，在这里租房，吃粗茶淡饭，吃饭要靠自己来做，买菜要自己买，连上厕所还要跑三、四百米远的公厕，这一切与原来生活环境，天壤之别。自己年近五旬的人，这样的生活环境，能顶得住吗？想到这里，他又翻过身来，想到自己是吃人民的，穿人民的；想起许多穷家孩子上不起学，在死亡线上挣扎；想起千百万工人下岗，看不起病，以泪洗脸；想起许多妇女生不起子，悲痛欲绝，跳楼自杀；想起许多农民失地，流浪街头求乞情景……这一幕幕，使他更加难眠。他又想到自己是毛泽东思想培育出来的干部，是人民公仆，就要像雷锋、焦裕禄一样，心里时刻装着工农大众，去生活，去工作。毛主席教导说：“我们的一切工作干部，不论职位高低，都是人民的勤务员，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人民服务，我们有些什么不好的东西舍不得丢掉呢？”想到这，他心里增添了无穷无尽的力量，为苦难的人民大众，再不受三座大山的压迫与剥削，自己吃点苦受点累算不了什么？只要广大贫苦劳动人民大众，过上平等和谐的好日子，自己吃这点苦值得，而且有意义。想着想着，他的心越想越阔广，不知不觉地睡去了…… （二） 第二天，四月的京都，晨雾降临得很早，五点多钟天就亮了，比琼州的早晨提前近一个小时左右。莫老爷由于迟迟才入睡，一口气睡到了上午九点钟，才苏醒过来。今天正好是星期天，他顾不上吃早餐，刷牙洗脸后，穿上衣服，提起挂包，就急急忙忙登上公交车，往红山公园奔去。 十时左右，莫老爷来到红山公园。此时的红山公园，己是满园春色，人山人海，歌声如潮。响亮的红歌声，随着微微的东风，在柳树下荡漾。 莫老爷费了不少力气，拨开人群，才来到红歌台前。他刚立稳足跟，抬起头向台上看去，一曲《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的歌声结束后，那位梳着革命头发、戴着一副近视眼镜，看上去年近四十，指挥唱歌的中年妇女走下红歌台，紧接着一位身高一米七二、头发有点秃、长脸孔，年约五十开外，穿着一套灰色中山装的男子，左手拿着一张《毛泽东旗帜报》报纸，右手拿着一个麦克风走上红歌台，站在那位指挥唱歌妇女所站立的位置上，然后，他提起麦克风，面对着台下千百双渴望的眼睛，大声地说：“同志们、左翼朋友们，修正主义分子上台后，以改革开放为借口，在城市大量拍卖国有企业，致使几千万工人下岗；在农村大量征用土地，致使一亿多农民失去土地，到处流浪打工；同时，资产阶级精英们，以改革为借口，把大学包分配制度，改为自谋出路，致使千百万大学生一毕业就失业，挣扎在街头巷尾。特色社会，把我们工人阶级主人公地位，变为资本家的奴才走狗，任意剥削和压迫，过着牛马不如的生活。 同志们，左翼朋友们，毛主席以及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缔造的社会主义中国，经过二十七年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终于把一个一穷二白的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落后中国，建设成为初步实现工业化、拥有两弹一星，成为世界三足鼎立之一、劳动人民意气风发、斗志昂扬的新中国。可是，改革开放，一夜之间，无数先烈们用鲜血换来的革命事业，被猫论摸论颠覆了。国家的主人一步步沦为奴隶，失掉了铁饭碗，有些妇女甚至靠出卖自己的肉体来以求生存……同志们，左翼朋友们，中国已到最危险的时候了，我们不能再继续沉默了。我们要用我们的宣传去唤醒千百万贫苦人民大众……” 莫老爷站在台下前面，看到台上那位演讲者，每讲一句话一个字，字字句句都冲撞着自己的心，全身充满了力量，斗争的火花越燃越旺。他暗暗下决心，学习京都人民的斗争精神，为保卫琼州人民利益做出更大的贡献。刚想到这里，突然间，在莫老爷身边有人向台上演讲者掷石头，这时，莫老爷眼明手快，一个箭步扑上去，将掷石头的那个男人按倒在地上。 “你为什么抛石头破坏演讲？”莫老爷压在那人身上问。 “他反对邓三科！”这位男人说。 “谁背叛毛主席无产阶级革命路线，谁背叛社会主义，谁背叛人民的意愿，复辟资本主义，我们工人阶级都要反对！”莫老爷怒斥。 “反对文革！”这时，在人群中间又有三、四位右翼分子站出来大喊。负责会场治安的工人，当他们看到这一突发情况，立即扑上去，围住了这几位右翼分子，于是，双方大吵起来。 在场许多群众见到右翼分子大闹会场，反对伟大领袖毛主席，反对文化大革命，个个都义愤填膺，高喊着：“坚决拥护毛主席无产阶级革命路线！”、“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万岁！”的口号，也朝右翼分子奔过去，把他们层层围得水泄不通，为毛主席的无产阶级革命路线进行辩护。 临近十一时，演讲结束了。莫老爷抓住那位掷石头的男人，对其不道德的行为进行了严厉批判与教育，然后，他就将这位瘦条男人放了。在随着人群走出公园门口时，这时，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微笑的出现在他的面前，后面还站着一位脸上含着微笑的中年妇女。这突然的巧遇，使他吃了一惊。他定神一看，原来这位站在自己面前的高大男子，就是在红歌台上的那位演讲者，紧随着其后的中年妇女，是在红歌台上指挥大家唱红歌的那位女人。 莫老爷一下子醒悟过来后，赶忙走上前去，伸出自己的双手，紧紧握住面前这位令自己十分敬佩的演讲者双手，激动得热泪满眶。 “我叫莫老爷！”莫老爷作自我介绍。 “我是林彬彬！”演讲者也做了自我介绍。紧接着，他指了指站在旁边的这位妇女说：“她是陈丹霞！”说完，他顺手给莫老爷递上一张早已写好联系电话的纸条，又接着说：“今晚和我联系！”说完，他们就消失在人群中了…… 在返回小里庄的公交车上，莫老爷坐在车后的最后一排位置上，尽管一句话也没有说，可是，从他脸孔上的表情看来，心中显得非常的激动。因为千里迢迢从琼州来到京都，像当年人们从琼岛去延安上抗大一样，此时此刻，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比上自己这样高兴。他找到了林彬彬，犹如失散多年的孩子找到了自己的亲生母亲一样，从此，开展‘三反’运动就有了前进方向，新时期社会主义大革命就有了希望。 回到家，己是傍晚时分，他不顾一整天的奔走劳累，从挂在墙上的布袋里，取出一把玉米、一把小米、一把黄豆混合在一起，放在小锅里，再放入一些盐和四杯清水，点起煤炉做晚饭。 八时左右，他坐在一张陈旧不堪不足三十公分宽的小桌子边，桌子上，既没有鱼与肉，也没有一条青菜，更谈不上喝酒，他囫囵吞枣连续吃了三碗粥。然而，这些黄豆玉米粥，一位左翼作家称为‘新时期革命菜’。尽管是‘新时期革命菜’，可是，莫老爷吃得很香。 晚餐过后，莫老爷马上向林彬彬打去电话，然后，按照林彬彬在电话中所提供的地址，怀着十分兴奋的心情，走出庭院大门，朝小里庄公交站走去。 (三) 与林彬彬会面后，莫老爷进一步打开了思想境界，对开展‘三反’斗争，更加充满着期待。林彬彬交给他的任务，负责组织发动群众工作，日常工作由陈丹霞负责联络。 这一天是星期六，他接到通知，与陈丹霞一起，到市郊外的京都幸福木材厂参加工人唱红歌活动。 十点多钟，他们来到了幸福木材厂。一跨入厂大礼堂门口，早有几百名男女工人集中在礼堂里，熙熙攘攘，只见台阶前面有一群人，互相谩骂，见到此，莫老爷、陈丹霞急步走上去了解情况。原来，厂里有几位少数先富起来的右翼分子跳出来，对工人唱红歌进行干扰。这时，莫老爷看到这几名右翼分子在故意捣乱，心里很不高兴，于是，他走上前去对着一位身材肥胖的右翼分子进行斥问。 “工人唱红歌，这是歌颂毛主席、歌颂社会主义、歌颂毛主席以及老一辈共产党人，有什么违法？”莫老爷气愤地大声说。 “毛泽东有什么值得歌颂？社会主义有什么可以歌颂的？”这位肥胖右翼分子不识羞地说。 “毛主席是我们贫苦人民的大救星，他带领我们推翻压在工人阶级头上的三座大山，带领我们走社会主义道路，使广大工人过着没有人剥削人的幸福美好的生活。毛主席的丰功伟绩，我们工人阶级就是要大唱特颂。”莫老爷有理有节大声怒斥。 这位右翼分子看到在理论上，很难驳倒面前这位气势汹汹的人，自感觉到今天遇上了一位十分厉害的新对手，情绪显得不安，他转身又看到大礼堂中，都是一双双怒气冲冲的眼睛，见势不妙，于是，一刹那间从腰间取出一把匕首，用力向莫老爷肚子刺过去。此刻，莫老爷眼明手快，突然一闪，用左手一架，躲过了匕首，但是，左手却被右翼分子匕首刺伤，露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直流。在这紧急关头，莫老爷顾不上左手伤痛，他右手一个转手，把这位肥胖的右翼分子打倒在地上。这时，广大工人们看到这位右翼分子拿刀杀人，个个无比气愤，纷纷围拢上来，将这位右翼分子层层围住，大喊：“抓住杀人凶手！”、“右翼分子滚出去！”、“工人阶级团结起来，反对资本主义复辟”、“ 坚决走社会主义道路！”等口号。 这位肥胖右翼分子看到工人们人多势大，而且在莫老爷、陈丹霞的激励下，听到满礼堂都是震耳欲聋的喊打声。此刻，他看到工人们那一阵阵的怒吼声，仿佛像要把自己全部吞掉似的。对此，他想到走为上策，于是，用九牛五虎之力，摆脱了莫老爷的右手扣压，一下子翻身起来，与其他右翼分子，恐慌的窜出人群，灰溜溜地逃走了。 一直陪在莫老爷身边的陈丹霞，看到莫老爷手鲜血直流，马上把莫老爷拉到一旁，用手轻轻的模着莫老爷被刺伤的左手，像对待自己的爱人一样关切地问： “痛得厉害吗？”陈丹霞一边安慰，一边焦急地从自己的挂包中掏出随身带的‘伤可贴，’为莫老爷包扎。 “没事，请你放心！”莫老爷用温和的口气说。 陈丹霞看到莫老爷尽管没有被右翼分子刺中要害处，但是，左手中间被砍，露出一道深深的伤口，仍在流血，此刻，她心中也像刀割一样难受。于是，她焦急的扶着莫老爷流血的手，急忙召来一位工人，一道带莫老爷到厂医疗室进行包扎治疗。约过二十分钟，莫老爷的伤口包扎好后，为了防止继续流血，医生用一条白绷带将其手吊挂到脖子上。他们走出厂医疗室，回到了大礼堂，这时，右翼分子刺伤莫老爷事件，仍在工人中议论纷纷，陈丹霞看到这一情况，立即拉起莫老爷走到一旁，悄悄地说了几句话，然后，她仰起脸孔，眼睛对着莫老爷的眼睛，深情的露出甜甜一笑，将自己的身上挂包脱下来，一话不言，便挂到莫老爷右臂上，紧接着，大大方方走上了讲台。此刻，莫老爷看到陈丹霞这甜甜一笑，心里觉得相当激动，因为，他己经有二十多年看不到一位女人，这样深情地在自己的面前，露出这样甜蜜微笑了。 这时，走上讲台的陈丹霞放开嗓子，大声对台下的工人说：“工人同志们，您们好！请大家静一静，我是京都红歌会陈丹霞。今天，受京都红歌会的委托，到幸福木材厂和您们一起唱红歌。可是，当我们刚来到时，这里就发生了少数几个右翼分子捣乱我们唱红歌的会场，并刺伤与我一起来的莫老爷同志。从今天所发生的事件证明，修正主义右翼分子很猖狂，千方百计想阻止我们唱红歌，阻止我们走社会主义道路，阻止我们坚持毛主席无产阶级革命路线。工人同志们，当前两条路线斗争很复杂艰巨啊！但是，我们相信，只要我们工人阶级团结起来，一定能够击溃右翼分子，一定能够打倒修正主义分子，只要我们工人阶级团结起来，社会主义复兴就一定会到来。现在，我指挥唱《国际歌》。”说着，她带头唱起‘起来…’第一句，紧接着，大家就放开响亮的歌喉唱起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