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海战役胜利后,毛泽东接见了刘伯承和邓小平。 下午4点,刘伯承、邓小平来到毛泽东住处,问阎长林: “主席在做什么?” 阎长林说: “等你们呢。” 阎长林把刘伯承、邓小平领到毛泽东的办公室,转身出去沏茶。毛泽东说: “淮海战役打得好,好比一锅夹生饭,还没有完全煮熟,硬被你们一口一口地吃下去了。” 阎长林端来茶水,见刘伯承正向毛泽东汇报战役经过。刘伯承说: “淮海战役,我们像嘴里含了个核桃一样,咬也咬不碎,吞也吞不进去。” 邓小平说: “打得坚决,也很残酷。” 刘伯承接着说: “最后到底还是咬碎了。” 毛泽东和刘伯承、邓小平谈了2个多小时,没有留他们吃饭。毛泽东对党内的领导人,几乎从不留人吃饭,他待客就是清茶一杯。客人走了,李银桥见毛泽东直揉额头,就说: “主席,梳梳头吧?” 毛泽东点点头。他喜欢梳头,说是一种很好的按摩,可以促进血液循环,消除疲劳。李银桥梳着毛泽东那满头的黑发,梳齿沙沙作响。他突然发现了一根白头发,非常惊奇地说: “哎呀,主席,你有白头发了!” 毛泽东眉梢动了动,没做声。李银桥小声问: “拔下来吧?” 毛泽东停了停,才说: “拔吧。” 李银桥小心翼翼地挑出那根白发,捏紧了,猛地一揪,拿到眼前看看,连根拔出来了。他将白发拿到毛泽东面前,说: “主席,你看。” 毛泽东没有接,只是瞟了一眼,轻轻地“噢”了一声,说: “白了一根头发,胜了3大战役,值得!” 李银桥回到家里,对韩桂馨说了此事,韩桂馨立刻叫了起来: “银桥,你好大胆,敢在主席头上拔毛?” 李银桥深深叹了口气: “唉,主席太辛苦了……” 1月12日,李济深一行30人从香港乘轮船赴大连,而后到达沈阳,受到各界群众热烈欢迎。李济深立即致电毛泽东、周恩来说: “济深于1月10日抵沈,诸承款待,至以感谢。贵党领导中国革命,路线正确,措施允当,洽符全国人民大众之需妥,乃获今日之成就,无任钦佩。济深当秉承中山先生遗志,勉尽绵薄,为争取中国革命之彻底胜利而努力。” 毛泽东、周恩来当即复电给李济深,表示欢迎。 1月13日,新任军委铁道部部长滕代远赶到石家庄,召开了铁道工作会议,提出了“解放军打到哪里,铁路就修到哪里”的行动口号。 1月14日,毛泽东以中共中央主席的名义发表了关于时局的声明,他在声明中说:国民党反动派必须承担全部内战责任。声明概述了中国共产党两年半内所取得的成就,提出了和谈的八项条件。毛泽东说: “现在,情况已非常明显,只要人民解放军向着残余的国民党再作若干次重大的攻击,全部国民党反动统治即将土崩瓦解,归于消灭。”“虽然中国人民解放军具有充足的力量和充足的理由,确有把握在不要很长的时间之内,全部地消灭国民党反动政府的残余军事力量;但是为了迅速结束战争,实现真正的和平,减少人民的痛苦,中国共产党愿意和南京国民党反动政府及其他任何国民党地方政府和军事集团,在下列条件的基础之上进行和平谈判。这些条件是: 1、惩办战争罪犯;2、废除伪宪法;3、废除伪法院;4、依据民主原则改编一切反动军队;5、没收官僚资本;6、改革土地制度;7、废除卖国条约;8、召开没有反动分子参加的政治协商会议,成立民主联合政府,接收南京国民党反动政府及其所属各级政府的一切权力。 中国共产党认为,上述各项条件反映了全国人民的公意,只有在上述各项条件之下所建立的和平,才是真正的民主的和平。” 毛泽东还在声明中告诫人民解放军指战员说: “在南京国民党反动政府接受并实现真正的民主的和平以前,你们丝毫也不应当松懈你们的战斗努力。对于任何敢于反抗的反动派,必须坚决、彻底、干净、全部地歼灭之。” 再说周北峰回到北平后,向傅作义作了详细汇报。傅作义虽然对谈判的信心增强了,但还是不肯明确表态,只是说: “所谈的问题还不够具体。” 此时,傅作义在北平城内开辟了天坛、东单两处临时飞机场,南京来的飞机起落频繁。由此可见,傅作义还没有最后下决心。傅作义的盟兄马占山来看他,一进门就说: “宜生,你怎么办?” 傅作义说: “大哥,叫你说,我就没办法啦?” “有办法也好,没办法也好,我看你自己的刀,削不了自己的把!我出个主意,你把宝珊接来,叫他为你分担苦恼,出点点子,你看好不好?” 傅作义听了马占山的建议,马上派飞机把华北“剿总”副总司令、曾经在抗战期间先后4次到延安的邓宝珊接到北平。邓宝珊与傅作义进行了密谈。邓宝珊听傅作义说要他出城与共产党谈判,就说: “太仓促,太仓促!我对情况一点也不知道,糊里糊涂,怎么谈判?依愚兄观察,战争是靠天时、地利、人和才能取胜的。资本家经营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低进高出,随机应变。作为军人和政治家,何尝不如此?我多年和共产党打交道,深知中共说话是算数的。共产党是要解放全中国,他们胜利后建立新政权,必然要网罗人才。古代开明的帝王懂得为官择人、唯才是举,苟不才,虽亲不用,如有才虽仇不弃的道理。曹操还能唯才是举,选贤与能,中共以解救天下为己任,当然要选拔人才。 老弟,你或许也知道,不过,我还想告诉你。朱德是解放军总司令,他说过,他是前半生军阀,后半生革命。远的,在内战时期,国民党军队在江西剿共,26路军赵博生率部起义,后来不都成了工农红军的将军吗?近的,在长春的云南部队曾泽生率部起义,都改编为解放军了,曾泽生仍任原职。” 傅作义说: “你说的道理,我似懂非懂。最近小女也给我分析形势,说过中共的政策,要我和地下党联系,谈判解决问题。可是她讲的,没有这么深。大哥,说实在的,35军在新保安失利,我曾想用谈判解决问题,可是后果如何,吃不准啊!” 傅作义把周北峰带回的和谈纪要递给邓宝珊,说: “大哥,你看看,我戎马半生,未曾战败,目前虽然被困,北平仍拥兵40万,不和不战而降,这岂不是身败名裂,千古罪人?再说,不允许保持军队,今后就什么都完了。蒋系部队一些高级将领也不会俯首帖耳听从命令。你我是知己,你和中共有多年的交往,因此,特地请你来,帮助我度过这个难关。” 邓宝珊看完周北峰带回的纪要,说道: “中共中央毛泽东主席发表了关于时局的声明,提出了和平谈判的8项条件,南京政府也提出了条件,与中共和谈。我看和谈是大势所趋,人心所向,是一条光明的大道。顺应潮流的人,决不是千古罪人,更不会身败名裂,这个纪要基本上是可以接受的。你们考虑的要保持军队,我看难以实现,中共绝不会允许。对于蒋系部队部分将领要求去南京的,可以网开一面,让他们走。” “唉,事情难办啊!” “如果你同意我的意见,那我可以做你的代表,出城谈判。争取和平解决,符合你的想法,保住面子。” “大哥,我听你的。你和中共是有面子的,希望你能尽量争取一下,不是为我个人,我身后还有跟我多年的弟兄们啊!” 邓宝珊点点头,喝了口茶,激动地说: “我是甲午那年生的,可以说是生于忧患,也是饱经忧患。我多年来希望中国屹立于世界,中华民族再也不受帝国主义的凌辱。这是我最大的理想、决心和欣慰。” 1月14日,傅作义请邓宝珊为全权代表,与周北峰一起,经清河镇来到五里桥,与平津前线司令部进行第3次谈判。 下午,林彪、罗荣桓、聂荣臻从宋庄来到五里桥与邓宝珊、周北峰会晤。林彪对邓宝珊的到来表示欢迎,宾主握手寒暄。聂荣臻说: “路上好吗?” 邓宝珊说: “不要紧。我们从北平城出发,先乘汽车,后乘马,到清河镇。稍事休息,改乘吉普,只1小时就到了,没有遇到麻烦,一点也不累,是否可以现在就谈?” 聂荣臻开门见山地说: “可以。上次谈判中规定14日是答复的最后期限,现在只剩下几个小时了,这次再谈就不包括天津了,只谈北平问题。” 邓宝珊再次提出中共让出南苑机场和成立联合政府等问题。林彪说: “现在没有别的条件可谈了,只有照上次谈过的,按平津前线司令部的规定,命令北平守军开到城外指定地点,接受人民解放军改编。别的什么都不可能,只有这一条路。” 聂荣臻说: “部队开出城外接受改编,以免北平再遭炮火毁坏是再好不过的办法了。” 邓宝珊问: “你们要打天津了?” 林彪说: “是,我们已经下达命令了。” “你们打天津准备打几天?” “3天。” 邓宝珊对固守天津非常自信,他认为中共不可能在短期内攻克天津。这也是受了傅作义的影响,傅作义曾指示天津警备司令陈长捷说:“你们打好仗,就好办,要能打才能和。”“坚定守住,就有办法。”所以邓宝珊说: “恐怕30天你们也打不下来。” 聂荣臻说: “30天打不下来就打半年,半年打不下来就打1年,非打下来不可。” 罗荣桓说: “今天就谈到这里吧!邓宝珊将军可以在这里休息,准备继续谈。” 邓宝珊和周北峰就在五里桥住了下来。 1月14日,程潜委派担任湖南省物资调节委员会主任委员的族弟程星龄,与中共湖南地下省工委取得联系,程潜表示:他对中共的8项条件,因自己被列入战犯名单,对第一条惩办战争罪犯有疑虑,其余都表示赞成。 1月14日10时,刘亚楼指挥东北野战军向天津守军发起总攻。 西面由1纵队司令员李天佑、政委梁必业指挥第1、2纵队及第6纵队1个师,共9个师,为第一主攻方向。东面由第7纵队司令员邓华、政委吴富善指挥第7、8纵队,共8个师,为第二主攻方向。南面由第9纵队并附属第12纵队1个师,实施助攻。北面由第2、8纵队各一部及东北野战军总部警卫团,实施佯动。 1月15日,林彪、罗荣桓、聂荣臻一起来到五里桥,与邓宝珊、周北峰再次会谈。此时,邓宝珊已经将13日谈判的情况发电向傅作义作了汇报,傅作义的回电是:“请邓、周酌情办理。” 这次谈判从早晨开始,时间长达3小时,对北平国民党军队开出城外的指定地点,进行改编的方法,华北“剿总”和部队团以上军官的安排原则,北平国民党军政机构的接受办法等,达成了基本协议。 1月15日15时,东北野战军经过29个小时的激战,天津战役胜利结束,此战歼灭了天津守军1个警备司令部、2个军部、10个师共计13万人,活捉陈长捷和86军军长刘云翰、62军军长林伟俦及天津市长杜建时。 天津之战是解放战争中最大的城市攻坚战之一,也是人民解放军步兵、炮兵、装甲兵、工程兵诸兵种的一次精彩协同作战。同时,在执行城市政策、纪律方面,堪称楷模。为此,毛泽东向各中央局和野战军发出通报说: “所有攻击天津各部队,凡战斗英勇、纪律良好者,应予通令嘉奖,并向我军致庆贺。” 1月16日凌晨,塘沽国民党军第17兵团部第87军等部共5个师5万余人,惧怕被歼,在侯镜如率领下乘船由海上南逃,东北野战军第12纵队追歼其掩护部队3000余人,后于17日占领塘沽。 天津、塘沽、新保安、张家口解放后,百万解放军云集北平,北平守军1个“剿匪”总部、两个兵团、8个军、25个师共20余万人,已成囊中之物。 1月16日清晨,苏静和李炳泉将天津解放、天津警备司令陈长捷被俘以及17兵团的侯镜如率部由塘沽乘船南逃的消息,一一告诉了邓宝珊、周北峰两位代表。 16日下午,林彪、罗荣桓、聂荣臻同邓宝珊、周北峰继续会谈。聂荣臻说: “我方解决绥远问题的初步设想,准备采取一种和缓的方式,留待下一步再解决,请邓将军转告傅作义将军。” 林彪把毛泽东亲自书写的以平津前线司令员林彪、政委罗荣桓的名义致傅作义的一封未封口的公开信,当面转交给邓宝珊,说: “请邓先生将这封信交给傅先生。” 邓宝珊接过信便要看,林彪以手止之,说: “请先生待一会儿再看。” 邓宝珊提出要中共方也派代表进城去,以便进一步联络商谈,说这是傅作义的希望。林彪当即答应由苏静随邓宝珊一起进城。 邓宝珊送走林彪、罗荣桓、聂荣臻后,急于知道毛泽东以林彪、罗荣桓名义所写的信的内容,就从未封口的信封中抽出来观看,邓宝珊看罢,感到很惊讶,当着苏静的面对周北峰、刁可成说: “这封信太出乎意料,措词很严厉,傅作义不一定会受得了。我回城后,打算暂不交给傅作义看,以免节外生枝,把事情搞僵,甚至推翻协议,使谈判功亏一篑。” 苏静未看到信的内容,不好表态,但觉得此事应该向林彪、罗荣桓、聂荣臻汇报。 晚饭后,苏静回到宋庄,向林彪、罗荣桓、聂荣臻汇报了邓宝珊看完信的态度。林彪说: “是啊,那封信是有些严厉呀,他要暂时不交也可以。” 1月16日,蒋介石下令,把中央、中国两大银行的外汇化整为零,存入私人户头。 1月16日,毛泽东以中央军委名义起草了《关于积极准备攻城部署给平津前线总前委的电报》,电告林彪、罗荣桓、聂荣臻等说: “积极准备攻城。此次攻城,必须做出精密计划,力求避免破坏故宫、大学及其他著名而有重大价值的文化古迹。……你们对于城区各部分要有精密的调整,要使每一部队的首长完全明了,哪些地方可以攻击,哪些地方不能攻击,绘图立说,人手一份,当作一项纪律去执行。” 1月17日,苏静把林彪的意见告诉了邓宝珊。他作为进城联络的工作人员,和邓宝珊、刁可成、邓宝珊的副官王焕文一行4人一起回北平。傅作义马上把邓宝珊引至密室,急问和谈情况。邓宝珊说: “解放军平津前线司令部的负责人说:天津已解放,傅作义先生应该坚定下来。可以给他留下一个加强警卫团,其余的部队,调往指定地点,到一定时期,全部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军进城,这就叫做和平解放北平,傅作义将军带领部队起义。这就是你的老友们说的,宜生可以不做俘虏,也可以不投降,更不需要自杀。只要当机立断,接受和谈,率部队起义,就有光明的前途。” 1月17日,苏联政府根据中共中央的意见,向国民党政府表示拒绝参加调停中国内战。美英法3国政府也表示拒绝参与调停。 欲知北平能否顺利和平解放,请看下一章内容便知。 |
E_mail: [email protected]
2010-2011http://redchinac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