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学界研讨房地产问题

　　三、杨思远：明确改革方向是重中之重

　　最近有两件事涉及房地产：一个是央视曝光的房地产公司欠缴土增税，二是北京市整治了小产权房。小产权房转正，有一个很大的利润空间，对大产权房市场有较大影响，小产权房遭到整治是必然的。小产权房数量约占总量的20%，在同城同价的情况下，这部分增值既不属于地方政府，也不属于开发商，因此既得利益集团必要置之死地而后快。可见，房地产市场的垄断是非常厉害的。30多年来发展经济，已经在毫无顾忌地为利润目标而奋斗了，所谓发展经济满足人们生活需要的目的已经失落，这在房地产业中的表现最为明显。毛主席提倡发展经济是为了保障供给。全面深化改革，我认为首先必须明确改革方向。改革向何处去，不能为了改革而改革。改革的方向是什么，是深化改革的首要问题。三中全会之后，各种力量都在试图引导改革的方向，市场化、利润化的方向。如果是为利润服务的话，我们吃饭的问题就靠转基因粮食，住房就会继续上涨，医院不是救死疗伤而是成为赚钱的企业。就房地产业来说，现有住房供给已经能满足城市居民需要了，但现在却不能保障供给，有的人几十套，有的人结婚几十年没有房。月租相当于一个人的月薪，中产阶级在急剧萎缩。改革也好，发展也罢，如果不为百姓，这就不是改革，而是走邪路，走死路。

　　习近平同志最近几次讲话，提出吃饭问题要立足国内解决，城镇化的关键不是土地城市化，而是人口城市化，这些重要观点重申了改革与发展满足人民生活需要的目的。但是我们看到，三中全会之前，传言要杀死国企，三种全会之后借混合所有制缩减国企比例，甚至大喊国企与民企不分老大老二，否定国企为主导，否定公有制为主体，这些舆论都是在为私人资本、官僚资本和外国垄断资本逐利而诱导改革、歪曲《决定》。三中全会极力把改革拉向社会主义方向，强调改革是社会主义制度的自我完善和发展。这说明，我们党同代表错误改革方向势力的较量是十分激烈的。种粮就是为了解决吃饭问题，而不是为了西方的垄断资本的利润，建房就是为了居住，不是为了房地产商百分之几十甚至数倍的高利润。房地产商把“居者有其屋”偷换成“住者有其居”，胡说租房也等于解决了“有其居”的问题。照他们的逻辑，孙中山的“耕者有其田”，我们党领导的土地革命都是多此一举，因为租种地主的土地，也等于“耕者有其耕”了。不解决实际问题，成天发明新词，看似无能的表现，实际掩盖了一些人借改革之名行剥夺大众之实的真实目的。

　　解决问题不是那么容易的。从三中全会前后既得利益集团的各种造势来看，从房地产利益集团面对央视曝光急于表演来看，这股邪恶势力的力量不容小视。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领导小组的建立就是要明确全面深化改革的方向，总揽改革大局，协调各领域改革的措施。像房地产业就必须在整治之列，房地产不是高科技，没有必要听信房地产既得利益集团的忽悠。这次土增税欠缴引起的风波，国税总局出面解释解释似乎就可以销声匿迹了，但没有解决人民群众住房的根本需求，这个不可持续的房地产价格飙升竟然在持续，一场危机就在所难免。

　　四、刘海波：土地革命起家的共产党也许会被土地革命所摧毁 

　　就事论事而言，有个学者张捷，说得比较清楚。土地增值税存在应缴未缴巨大差额，在全世界范围内把中国地产商的底裤扒掉了。具体到某企业，让记者弄明白很难，以此来指责他们也是很难的，土地增值税是地方税务局征的。严格征土地增值税会让土地价格跌下去。高额土地转让金却具有短期效应，土地转让金是城市化后来者承担，这是地方政府的征税对象差别，是赤裸裸的利益斗争。看看，像不像明末?不对东南商业和各地大地主征税，专门征小地主自耕农使之破产逃亡。另外，地产商有很多手段、很多猫腻，比如留下下车位、会所等不结算。还有一些公司找来农民来当股东，金蝉脱壳。因为很多猫腻，有些土增税成了坏账。中国城市化土地增值，地产商拿了很大部分，怕是不少于地方财政。地产商的暴利没有其他的来源，就是土地增值，否则就和地产中介和建筑商是一样的。他们是专门的地租掠取者。地产公司是掠取级差地租的项目公司，掠取完毕就解散，和实体技术研发制造公司的差别甚大。有人脑子那个筋不合适了，总觉得中国只有资本主义的萌芽，没有资本主义的发展，遗憾得要命。其实中国土地食利恶性资本主义历史上千年。 

　　封建主义地权的依据是身份和成员资格。等级再低也有一份，出生决定了你获得了多少份额。西欧封建制国家没有周期律，中国就有。土地食利恶性资本主义是对中国的一大折磨，第一地租享有会高度不均匀，问题不是在土地利用大小上，因为从来就是能耕地的在耕地，能力强则耕得最多。第二地租竞逐，挣了钱都要买地。中国农民普遍的周扒皮节俭行为是私人的善而是公共的恶。共产党打击了攒钱买地的攒字，集体化消灭了攒字。周公之后，德政无二。中国革命者的实践和经验要比马克思高很多。中国本身受土地食利恶性资本主义折磨已经上千年，摆脱是何其不容易。地租的均享，有村社办法和国家授地均田办法。秦国、北魏等是国家授地均分但是很难维系。较为稳定的是村社均享，村社内部成员享有的地租是相等的。但是城市化形成了好位置，级差地租因为距离中心位置远近形成，差别成千上万倍。村社办法不够了。

　　我国房地产改革严重失误，配合中国传统地租掠取的传统，演变成现在结果。尽管有土地的征地制度，但是不完全，同时当今货币体制下土地是一个保值工具。人人都要攒钱买地。另外，土地抵押变成了贷款的一个主要途径，土地本身性质变成了准货币，这又会脱离了原有的价值，吸收的是信仰之力。因此，土地资本化，然后货币化了。在这个情况下，地价降下来很难。白银的本身价值如何，价值不大，但是吸收的是众人特别是中国人的信仰之力。

　　地租不能均享的就会引发革命，俄国、法国、中国都是如此。这是历史的讽刺，靠土地革命起家的共产党最后也许会被土地革命所摧毁。结果看你自己能不能认清和愿意解决问题。地租均享一个是国家政策的税收办法，一个是村社的办法。另外，还需要其他的地租的社会成员均享措施：政府要投资建设平租房小区，同城租户可迁户口，把地铁、公交、医院、学校建好，狠狠打击多套房主的议价能力。国有企业要参与土地开发，变成熟地，压缩私人地产商获利空间。鼓励国有各单位建房，赋予其成员配偶去世为止的居住权。

　　尽管有了这么多的措施，但是情势已经十分严重。我建议对地产商还要征收溯及既往的暴利税，这是在土增税之外的。为什么溯及既往?如果没有这个，韩国、日本的土地改革就没有合法性。我一直是坚定的改良主义者，但你要采取实质性措施。从林肯到毛泽东，土地改革都是类似的，不过是前者容易一些。成功的事业都有成功的道理。美国和拉美不同是后者形成了大地产制。我们纠错就是追溯既往，就是要平均地权或地租。

　　公租房适合鳏寡孤独，中等收入者靠着自己的能力自然和很容易能住上中等住房，不靠公租房。但是一线城市会继续拥挤，不能鼓吹大城市化，这是死亡模式。东亚模式是死亡模式，不过在美国那里成了乖宝。沿海地区的中产阶级生活压力大，出生率极低，结婚率低，这是日本模式的状况。毛泽东的道路有希望要冲破这种模式。要避免大城市化，才能真正解决问题。眼下，要对投资土地获利的可能性斩尽杀绝，否则无法遏制恶性资本主义的传统。为了减少朱温时期的过往错误政策，必须这么和平土改。不要相信改革没有什么错误，不相信，你就看着办。现在需要新的和平土改，纠正当前走了畸形化方向的中国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