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共产党的精神境界和精神品格 李 捷 毛泽东诗词，是中国革命和建设的史诗，是中国共产党凝聚、团结、领导全国各族人民为民族独立、人民解放和国家富强、人民富裕不懈奋斗的壮丽多彩的篇章。同时，毛泽东诗词从不同侧面塑造了一个人格化的“大我”的形象，这就是马列主义指导下的中国共产党的精神境界和精神品格。这种以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为理想追求，以全心全意为人民谋利益、为人民服务为精神追求，以创造科学的、民族的、大众的先进文化为文化追求的精神境界和精神品格，是最值得珍惜、最可宝贵的财富。 一、毛泽东诗词体现了一种理想追求 人不能没有理想追求。共产党人从本质上说，是理想主义者。这种理想，首先是赢得民族独立和人民解放，然后要为国家繁荣富强、人民共同富裕而努力奋斗，最终目标是实现共产主义，世界真正大同。同时，为了实现崇高的理想，共产党人又必须脚踏实地，实事求是，尊重客观实际，遵循客观规律，一点一滴地做起，因而又必须要有革命的现实主义。中国共产党人，可以说是革命理想主义与革命现实主义的高度统一。毛泽东诗词，作为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中国革命的史诗，同样也是革命的理想主义与革命的现实主义的完美艺术结合。这种理想追求，首先表现在无论在任何艰难困苦的时候，始终坚信革命一定会成功。从大革命失败后的“把酒酹滔滔，心潮逐浪高”，到湘赣边界秋收起义时的“秋收时节暮云愁，霹雳一声暴动”，从井冈山斗争取得黄洋界大捷的“黄洋界上炮声隆，报道敌军宵遁”，到进军赣南闽西中的“收拾金瓯一片，分田分地真忙”，无一不体现出这种气概。 这种理想追求，还表现在藐视一切困难，坚信正义的事业是不可战胜的。在艰苦卓绝的长征途中，英勇的红军不但要和强于自己多少倍的敌人的围追堵截作斗争，还要和险恶多变的自然环境作斗争。尽管如此，毛泽东同志在《七律·长征》中，只用“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一句，就轻易地带过了所有的艰险和苦难。不是大境界、大智慧之人，不可能有这样的气魄。在中国革命即将取得彻底胜利之时，毛泽东兴奋地写下了《七律·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也只是用“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便道出了中国革命胜利的来之不易，及其必定胜利的结局。 这种理想追求，还表现在对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事业始终抱有必胜的信心。在革命战争年代，毛泽东同志吟诵出“国际悲歌歌一曲，狂飙为我从天落”的豪迈诗句。在社会主义建设时期，面对美国等西方国家对华封锁遏制，面对苏联等掀起的反华浪潮，再加上国内的严重困难，毛泽东同志不但没有被吓到，反而愈加从容自若。在《七律·冬云》里，一面形象地描写了当时的艰难：“雪压冬云白絮飞，万花纷谢一时稀。高天滚滚寒流急，大地微微暖气吹”；一面艺术地表达了坚定的信念：“独有英雄驱虎豹，更无豪杰怕熊罴。梅花欢喜漫天雪，冻死苍蝇未足奇。” 这种理想追求，还表现在革命浪漫主义和革命英雄主义的创作风格上。最突出的莫过于《蝶恋花·答李淑一》。这首意境优美的诗词里，借用嫦娥奔月的美好传说，把为中国革命壮烈牺牲的杨开慧、柳直荀等幻化作“轻飏直上重霄九”的天仙，感动得“吴刚捧出桂花酒”，嫦娥也在“万里长空且为忠魂舞”。此情此景，使人们不禁联想起毛泽东同志在“老三篇”之一的《为人民服务》中的名言：“为人民利益而死，就比泰山还重”。还使人联想起毛泽东同志为刘胡兰烈士的题词：“生的伟大，死的光荣。” 二、毛泽东诗词体现了一种精神追求 人不能没有精神追求。中国共产党的精神追求是什么呢？那就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就是全心全意为人民谋利益、谋幸福。具体来说，在中国革命时期，就是为民族独立和人民解放而奋斗；在社会主义建设时期，就是为国家繁荣富强和人民共同富裕而奋斗。除此之外，中国共产党没有其他的利益。 这种精神追求，首先表现在为民族独立、人民解放无私奋斗上。早在青年时代，毛泽东同志就立下了“丈夫何事足萦怀，要将宇宙看稊米”的宏伟抱负。经过五四运动和创建中国共产党的实践洗礼，毛泽东同志更是代表中国共产党人发出了惊天动地的诘问：“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他要和他的战友们为了灾难深重的祖国，为了中华民族独立解放事业，“重比翼，和云翥”。即使在中国革命遭遇重大挫折、红军主力被迫长征之时，毛泽东同志看到“横空出世”、 “飞起玉龙三百万”的巍峨昆仑山，首先想到的仍然是：“太平世界，环球同此凉热。” 这种精神追求，还表现在对人民群众的无限关怀和无比热爱。毛泽东同志在《清平乐·蒋桂战争》中，先是斥责了连年不断的军阀战争给人民群众带来的灾难：“风云突变，军阀重开战。洒向人间都是怨，一枕黄粱再现。”随即又用欢快的笔调，写出了只有用革命战争消灭反动战争才是走向和平幸福的根本之道：“红旗跃过汀江，直下龙岩上杭。收拾金瓯一片，分田分地真忙。”对比如此强烈，爱憎如此分明。在《浣溪沙·和柳亚子先生》里，仍然是用强烈、鲜明的对比，让人直接感受到新旧社会两重天。旧社会给各族人民带来的是灾难和苦难：“长夜难明赤县天，百年魔怪舞翩跹，人民五亿不团圆。”新中国的成立，翻开了中国历史的新纪元，翻开了人民当家做主的新篇章：“一唱雄鸡天下白，万方乐奏有于阗，诗人兴会更无前。”新中国成立后，毛泽东同志为了充分满足人民过上美好幸福生活的物质文化需求，开始了沿着社会主义道路实现国家工业化和现代化的伟大探索。他在《浪淘沙·北戴河》里，再次用强烈对比的艺术手法，讴歌了人民群众在新时代的命运变迁：“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他还在《七律二首·送瘟神》中，深情地表达了对血吸虫病为害群众的担忧，以及对江西省余江县消灭血吸虫病的欣慰。“浮想联翩，夜不能寐。微风拂煦，旭日临窗。遥望南天，欣然命笔。”寥寥数笔，人民领袖的人民情怀跃然纸上。就是这样，人民领袖总是与人民群众心心相印，命运相连，为了人民当家做主的新社会新世纪呕心沥血，不懈奋斗。 这种精神追求，还表现在对人民群众创造力的热情讴歌上。毛泽东诗词在讴歌中国革命的同时，始终把人民群众的伟大力量作为自己的讴歌对象。可以说，毛泽东诗词既是中国革命和建设的伟大史诗，也是中国人民伟大创造力的史诗。在《西江月·秋收起义》中，就有“地主重重压迫，农民个个同仇。秋收时节暮云愁，霹雳一声暴动”的农民暴动颂歌。《渔家傲·反第一次大“围剿”》中，又有“唤起工农千百万，同心干，不周山下红旗乱”的人民战争赞歌。到了社会主义建设时期的《七律·到韶山》，更吟出“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喜看稻菽千重浪，遍地英雄下夕烟”的人民群众“愚公移山，改造中国”的建设交响曲。他坚信，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六亿神州皆可为“舜尧”，“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只要有了人，什么人间奇迹都可以创造出来。” 三、毛泽东诗词体现了一种文化追求 伟大的辛亥革命，不仅推翻了封建帝制，创建了民主共和国，而且从客观上宣告了封建专制思想文化的破产，打开了思想解放的闸门。新文化运动和五四运动，第一次打出了科学、民主的思想旗帜，既促进了西学的广泛传播，更促进了在俄国十月革命的影响下马克思列宁主义在中国的广泛传播。中国共产党的成立，是马克思列宁主义同中国工人运动相结合的产物。从此，创建马克思主义指导下的中国革命新文化的任务，也就和完成彻底反帝反封建的中国革命的历史任务一道，提上了议事日程。 毛泽东同志最伟大的贡献，不仅在于开辟了马克思列宁主义同中国革命实际相结合的正确道路，不仅在于开辟了中国革命取得彻底胜利的唯一正确的道路，而且在于开辟了创造民族的、科学的、大众的革命文化发展道路，并以《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为标志，产生了具有中国特点的毛泽东文艺思想，为这条道路的成功奠定了坚实的理论基础。 创造真正属于人民自己的民族的、科学的、大众的先进文化，正是毛泽东同志的不懈文化追求。毛泽东诗词作为毛泽东文艺思想的创作实践，同样体现着毛泽东同志的这种文化追求。 这种文化追求，首先体现在毛泽东诗词的内容上。传统的旧体诗词，一般说来，多是以表现诗人个人的心境和感受为题材，很少能有像毛泽东诗词这样的大题材、大境界。我们经常说，毛泽东诗词是中国革命和建设的史诗，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奋斗历程的史诗。那末，这究竟是作者无意的巧合，还是有意而为之呢？写于1962年4月的《词六首》引言，可以说明这一点。据作者说：“这些词是在一九二九至一九三一年在马背上哼成的。文采不佳，却反映了那个时期革命人民群众和革命战士们的心情舒快状态，作为史料，是可以的。”另外，在1958年12月对《毛主席诗词十九首》所写的批注中，多处对诗词所涉心境作了解释。这些解释也说明，这里的心境，既是作者个人的心境，也是革命前途命运的一个缩影，决非传统旧体诗词中的卿卿小我。例如对《菩萨蛮·黄鹤楼》中的“心潮”，作者解释说：“一九二七年，大革命失败的前夕，心情苍凉，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这是那年的春季。夏季，八月七号，党的紧急会议，决定武装反抗，从此找到了出路。”又如在《忆秦娥·娄山关》旁，作者在批注里写道：“万里长征，千回百折，顺利少于困难不知有多少倍，心情是沉郁的。过了岷山，豁然开朗，转化到了反面，柳暗花明又一村了。以下诸篇，反映了这一种心情。”对《沁园春·雪》，有人不解其中深意，称其反映了某种“帝王气象”。其实，毛泽东同志早有过说明：“雪：反封建主义，批判二千年封建主义的一个反动侧面。文采、风骚、大雕，只能如是，须知这是写诗啊！难道可以谩骂这一些人们吗？别的解释是错的。末三句，是指无产阶级。”毛泽东诗词不仅把革命意境带入旧体诗词，引起旧体诗词的根本性变革；而且把科学精神带入旧体诗词，体现了旧体诗词的时代新生。例如，在《七律二首·送瘟神》中，有“坐地日行八万里，巡天遥看一千河”依据，发表后引来热议。1958年10月25日，毛泽东致信周世钊，专门就这两句诗的科学根据作了说明。 这种文化追求，还体现在毛泽东诗词的艺术风格上。毛泽东同志所处的时代，正好是落后国家和弱小民族反抗殖民主义体系的民族独立、民族解放的新时代。毛泽东同志所进行的实践，正是为赢得民族独立和人民解放而奋斗的伟大实践，正是为在社会主义道路上实现国家工业化和现代化的伟大实践。这种时代特征和实践特点，深深地影响着毛泽东同志的诗词艺术创作，使毛泽东诗词在艺术风格上具有革命浪漫主义与革命现实主义相结合的特点，具有悲壮、豪放、雄奇、一泻千里、催人奋进的艺术特点。与此同时，毛泽东诗词也不乏诗人的个性特征。正如毛泽东同志本人所说：“我的兴趣偏于豪放，不废婉约。”“人的心情是复杂的，有所偏但仍是复杂的。所谓复杂，就是对立统一。人的心情，经常有对立的成分，不是单一的，是可以分析的。词的婉约、豪放两派，在一个人读起来，有时喜欢前者，有时喜欢后者，就是一例。”这种对诗词艺术创作中个人心境及其作用的辩证分析，是十分深刻而意味深长的。值得我们认真品味，仔细思考。总之，中国革命和建设的伟大时代、伟大实践，同作者深厚的文学艺术功底、深刻复杂细腻多变的心灵体验的巧妙结合，造就了毛泽东诗词，成就了毛泽东诗词。此外，毛泽东诗词的艺术风格，还体现在人民性上。除了在内容上情系人民、讴歌人民、钟爱人民，在艺术形式上也以一种人民熟悉晓畅、朗朗上口的姿态出现，决不故作精深高傲。毛泽东诗词，是真正写给人民，真正属于人民的诗歌。中华诗歌发展史证明了一点，无论是旧体诗词还是新体诗，真正有生命力的，还是根植人民、写给人民、属于人民的诗歌。其他的艺术门类，也大致如此。 这种文化追求，还体现在毛泽东诗词对继承与创新关系的辩证把握上。中国共产党在提出把马克思主义与中国实际相结合的任务的同时，也提出了系统地批判继承古今中外一切优秀文化遗产的历史任务。毛泽东同志曾经说过：“从孔夫子到孙中山，我们应当给以总结，承继这一份珍贵的遗产。”“向古人学习是为了现在的活人，向外国人学习是为了今天的中国人。”对于如何做到“古为今用、洋为中用”、“百花齐放，推陈出新”，毛泽东同志有过不少精辟的论述。他指出：“艺术的基本原理有其共同性，但表现形式要多样化，要有民族形式和民族风格。”“中国的东西有它自己的规律。”“说中国民族的东西没有规律，这是否定中国的东西，是不对的。中国的语言、音乐、绘画，都有它自己的规律。”“艺术离不了人民的习惯、感情以至语言，离不了民族的历史发展。艺术的民族保守性比较强一些，甚至可以保持几千年。古代的艺术，后人还是喜欢它。”“应该学习外国的长处，来整理中国的，创造出中国自己的、有独特的民族风格的东西。”1965年7月21日，他在写给陈毅同志的信中，还对如何应用古代诗歌创作中的赋、比、兴谈了自己的意见，并对中国当代诗歌发展问题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对于这些问题，我们今天仍在继续探索，继续总结。但是，透过毛泽东同志的这些论述所体现出得文化追求，却是我们应当加以注意的。 温故知新，鉴往知来。我们当前所处时代、所处环境、面临问题都与毛泽东时期有了很大的不同。但是，毛泽东诗词中所体现的理想追求、精神追求和文化追求，所体现的中国共产党的精神境界和精神品格，却正是当今我们必须继承和弘扬的宝贵财富。 毛泽东诗词永存。毛泽东精神永存。 （本文原作者有删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