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九七六年九月二十八日,华国锋派汪东兴到叶剑英家传达他关于二十九日召开政治局会议的意见。 一九七六年九月二十九日,华国锋主持召开中央政治局局会议。 江青提出:“要加强中央集体领导。” 张春桥说:“要考虑江青同志的安排,要参与中央重大问题的决策。” 王洪文说:“要让毛远新留下来。” 叶剑英表示反对让毛远新留下。 华国锋表示同意叶剑英的意见。 姚文元表示毛远新不能走。 江青说毛远新必须留下。 张春桥说:毛远新暂时留在这里。 几个政治局委员同意张的意见。 李先念同意叶剑英的意见。 李德生同意华、叶、李的意见。 汪东兴同意华、叶的意见。 张春桥再次提出:“要让江青进进常委班子” 叶剑英反对。 王洪文赞成。 李先念反对。 姚文元赞成。 双方坚持不下,有人建议暂时休会,华国锋建议叶剑英、李先念可以先走,苏振华、倪志福、赛福鼎、吴桂贤、陈永贵等人也跟着退席。留下的人继续继续讨论。 华国锋说:“现在双方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这些些问题远不是这次会议所能解决的。根据大多数同志的意见,我决定:毛远新同志回辽宁去,三中全会要作政治报告,也应该由我来作,应该由我来准备;至于党中央的人事安排,经政治局讨论后再由三中全会通过。现在,我宣布散会。” 华国锋说完扭头就走。汪东兴跟着华国锋离开会场,其他委员纷纷离开。 一九七六年九月三十日,华国锋、王洪文、叶剑英、张春桥等人出席在天安门城楼举行的国庆座谈会。 会前,姚文元在给新华社的指示中称座谈会的主要内容是:学习毛主席著作,继承毛主席遗志,遵照毛主席的"按既定方针办"。 华国锋在座谈会结束作的总结讲话里,只字不提"按既定方针办"。 散会后,华国锋、李先念、吴德又到国务院小礼堂旁边的休息室商谈解决“四人帮”问题的时间和可能发生的问题。 一九七六年十月二日,华国锋在乔冠华送来的《中国代表团团长在联合国第三十一届会议上的发言》上批示:“此发言有误。文中引用毛主席的嘱咐,我查对了一下,与毛主席亲笔写的错了三个字。毛主席写的和我在政治局传达的都是‘照过去方针办’,为了避免再错传下去,我把它删去了。” 一九七六年十月二日,华国锋到吴德的住处,就解决“四人帮”问题与他进一步商议。华国锋要吴德考虑:把“四人帮”抓起来后,全国党政军民会有什么反应,应采取什么对策;北京市如何配合中央解决“四人帮”问题。 华国锋当时还问吴德:“四人帮”在北京市有什么爪牙。 吴德说有迟群、谢静宜、金祖敏等人,也该隔离。华国锋同意。 华国锋说:首都不能乱,首都一乱,全国就有可能发生大问题。稳定首都的问题,由你负全责。 一九七六年十月二日,华国锋接见叶剑英,两人密商将行动时间提前。 一九七六年十月二日,叶剑英走访汪东兴,通知他作好提前行动的准备。 一九七六年十月三日或四日,吴德到华国锋处商量事情 华国锋提出,叶帅告诉他北京军区在昌平有个坦克六师,张春桥的弟弟张秋桥常去那里活动,叶帅对这个师的情况不放心。 华国锋问吴德如果这个部队违抗中央的决定,支持“四人帮”,把部队开进北京市区来,北京市有没有力量把它拦住。 吴德对华国锋说:有无把握,我得问一问北京卫戍区。 华国锋问:北京卫戍区靠得住靠不住? 吴德说:卫戍区司令员吴忠对“批邓”是不满的,对“四人帮”很反感。我是卫戍区的政委,了解吴忠的思想情况,在解决“四人帮”的问题上,我相信吴忠是会听从党中央的指挥,和我们一致行动的。 吴德和华国锋谈完话,就去找了吴忠,向他谈了中央解决“四人帮”的考虑和决心。 吴忠向吴德保证说:北京的卫戍部队有能力保卫首都安全,请中央放心。 吴忠告诉吴德,在坦克六师旁边,北京卫戍区驻有一个坦克团,如有情况,可以起作用。 与吴忠谈话后,吴德立即将情况向华国锋作了汇报。 华国锋说:新华社、人民广播电台、人民日报社、飞机场、邮电局等单位要由卫戍区控制起来。卫戍区的部队要交由你负责,你去找陈锡联解决北京卫戍区部队调动的问题。 华国锋说,陈锡联是比较好的同志,他支持解决“四人帮”的问题。 吴德马上就找到陈锡联。陈锡联说情况他已知道。陈锡联随即打电话,向吴忠交代:卫戍区部队一切听从吴德的指挥。并要吴忠立即到吴德的住处具体商 吴德踏进家门,吴忠已在他家中等候。他们商量了具体措施,共同部署了北京市内紧外松的戒严工作。 叶剑英当时担心的事情,一件是前面说的坦克六师的问题(后来实际表明,这个师毫无问题),另一件是要防备学生、造反派从清华、北大等学校冲出来,造成混乱。为此,他们在清华、北大附近都部署了相当的兵力,如果有人往外冲,无论如何要把他们堵回去。(10月6 日的那天晚上,北京实际上实行了暗中戒严,外地进京的所有路口都被监视,防止外地的部队进北京。) 吴德把与陈锡联、吴忠商谈的情况和部署报告了华国锋。 华国锋又亲自与吴忠谈过一次话。 一九七六年十月四日,华国锋又找吴德去到他的住处。 正谈着,汪东兴打电话来说,江青提出要到石家庄去,指定专列的车头要用二七车辆厂生产的内燃机车头,还要请二七厂的一些工人陪同她去。汪东兴请示华国锋是否同意她去。 华国锋拿着电话,既问又答地同吴德说:江青去石家庄要干什么?她可能是试探,还是稳住她,同意她去。 吴德同意华国锋的意见。 华国锋当即答复汪东兴说:允许她去,关于调车头及找工人陪同的问题由吴德去安排。 (后来其实专列没有到石家庄,开到保定的一个道岔上就停了下来。江青下火车呆了一段时间就上车了,在车上又和陪同的工人、干部讲了一些“文化大革命”的情况就回北京了。江青没有找当地的造反派或三十八军进行活动。) 一九七六年十月四日,华国锋还没有下最后的决心。 汪再也睡不着了。汪找来他的的副手,中央办公厅副主任,中央警卫团副团长李鑫。(李鑫曾是康生的秘书)。汪要求李鑫告诉华,说李得到的情报,毛远新从渖阳调来的两个师已经到了山海关一带。 李有点吃惊,他担心这样说了华会不会不相信,以后又怎么办?江青、张春桥都住在中南海,文革派搞军事政变不是把他们自己给陷在里面。这样瞎编是不是有点过份? 李正在想,汪一句话,「这你不用管」,把他压住了。 凌晨,汪和李一起去见华。李汇报了汪指使他说的事。 汪等李先走了才对华说,「现在这个形势,不动也得动,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华国锋还有顾虑,「万一其它政治局的人反对怎么办呢?」华指的是纪登奎、陈永贵等中间派的成员。 「谁跟四人帮走,我就抓谁。」汪突然大声把华吓了一跳。 一九七六年十月四日,《光明日报》头版头条发表署名"梁效"的文章:《永远按毛主席的既定方针办》。文章说"按既定方针办","这是保证我们的党永不变修,我们的国家永不变色的战略措施。篡改毛主席的既定方针,就是背叛马克思主义,背叛社会主义,背叛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伟大学说。""任何修正主义头子胆敢篡改毛主席的既定方针,是决然没有好下场" 一九七六年十月四日,华国锋看到叶、聂送来的有关坦克师师调动情况以及张春桥、王洪文打部队一些负责人谈话的情况,当即前往医院找李先念。 华国锋说:“请你马上转告叶剑英,让他马上决断,我听他的。” 李先念说:“你看一下今天《光明日报》发表的文章《永远按毛主席的既定方针办》”。“既然你下了决心,就好办了。你给叶剑英同志写个便条,我给你送去,让他组织力量。” 华国锋写道: 剑英同志: 我们同“四人帮”的斗争迫在眉睫。事情太紧急了,一切由你下决心办。 华国锋 并说:“告诉叶帅,你们需要我怎么配合,我就怎么配合,我听你们的。” 李先念说:“不对,你是中央第一副主席,这场斗争是你来领导的,你出头带领我们一块干,就是你对党和人民的重大贡献,人民是不会忘记你的。” 一九七六年十月四日,华国锋分别找汪东兴、吴德讨论研究关于对“四人帮”实行隔离审查的准备情况。 10月4日5点多钟,华国锋要吴德马上到他那里。 吴德急忙赶去,汪东兴也在华国锋家里。 他们商定: 一、按华国锋、叶剑英、汪东兴已议定的方案,抓“四人帮”由汪东兴负责。 二、对迟群、谢静宜、金祖敏等人的隔离审查,由吴德和北京卫戍区吴忠负责解决。 三、中南海内如果出现了意料不到的问题,由我组织卫戍区的部队支援。 四、由北京卫戍区把人民日报社、新华社、广播电台、中央机关以及由迟群、谢静宜控制的清华、北大等单位,用内紧外松的方式戒备起来,要再检查一遍落实的情况。 华国锋要求吴德守在电话机旁随时与他保持联系。 一九七六年十月四日,陈锡联带队到唐山慰问参加抗震救灾部队和医护人员提前回到北京。他说:“我到唐山看到《光明日报》的文章,马上赶回来,下飞机直到华国锋家里,讲《光明日报》文章的事,并说‘四人帮’准备好了,不能等他们来抓我们。还提醒他,王洪文家里一直藏著枪。”陈锡联把他的看法又告诉了李先念。 一九七六年十月四日晚上,汪东兴又去华国锋处。他要继续给华压力,直至华下决心为止。 深夜,已经疲惫不堪的华国锋对汪说,「不是我想这么搞,实在是他们逼得我这么搞。」 华不敢说汪东兴逼他,只能说「他们」,好象是「四人帮」。这样终于同意了汪东兴具体制定的方案。行动时间是十月六日晚上,地点是中南海怀仁堂。汪这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一九七六年十月五日凌晨,华国锋、叶剑英、汪东兴在约好的地点碰头。在碰头中,叶剑英说:现在解决他们的问题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时候啦,他们就要下手了,不能再等啦!按原定时间,要提前采取行动!他提议六日或七日下决心“一破一立除四害”。 经过商议,决定五天后动手。 一九七六年十月五日下午,叶剑英找华国锋、汪东兴紧急磋商,提议6-7日下决心,先发制人。综合各方面情况,华国锋等商定十月六日按设想行动方案动手,随即向李先念通报,征求意见。华国锋说:“动手的时间,我告诉了先念同志,他表示完全同意。” 一九七六年十月五日,叶剑英下达指示: 指示总政治部副主任梁必业:总政机关要提高警惕,保持稳定,要加强部队的管理教育。 指示总参谋部代总长杨成武:切实掌握好三总部,陆、空军和沿海边防,务必搞好战备,无论如何要保证军队不出问题。 杨成武表示:军队永远听党的话,听军委指挥。 华国锋根据叶剑英的提议,亲自找耿飚交代听候命令带人进驻中央广播电台的“特殊任务”。 一九七六年十月六日,经过华国锋的个别谈话,陈永贵事先已经知道将要采取的行动。 从下午三点开始,陈永贵在自己的屋子里待不住了。他走出来问:“通知开会没有?”听说没有,陈永贵又低着头回了屋子。过了一会儿,他又出来问,还是没有。陈永贵再次嘱咐道:“准备好了呀,一来通知马上就走。” 如此出来进去地问了三次,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没有动静。陈永贵愈发显得不安了,还很关心地问住在西院的吴桂贤的动静。吃过晚饭,电话铃响了。通知陈永贵上玉泉山开会。陈永贵一下子兴奋起来,招呼道:“通知西院的一块走!咱车在头里叫她跟后头,你们的车跟着,不能叫她单独行动!” 在十月政变中,叶剑英、华国锋、汪东兴是三个核心的人物。叶剑英是掌舵的,华国锋是掌印的,汪东兴是掌刀的。 华国锋没有叶剑英代表的元老派撑腰,他就不敢发动政变;华国锋没有汪东兴代表的中南海警卫人员执行,他就不可能实施宫廷政变。 汪东兴在九大前后,已经逐步卷入了林彪集团。在九届二中全会上,他成了林彪发动反革命政变的先锋。当他发现毛泽东开始追查事件的真相以后,就马上伪装坦白交代、悔过自新。当时,毛泽东为了教育挽救其他犯错误的干部,就拿他当一个肯承认错误的典型,并相信只要他在世汪东兴就不敢造反。 从现在披露的材料来看,汪东兴在毛泽东病危的时候就重新开始他的阴谋活动了,反复劝导华国锋搞掉政治局中的左派领导人。这时,华国锋顾虑重重,不敢表态。但是,汪东兴敢于对华国锋说这样的话,也说明汪东兴对华国锋其人是深知的。华国锋对汪东兴的这些阴谋活动,没有向毛泽东主席和中央政治局揭发,也就是说明了他的政治立场和政治态度。他表面上温顺恭敬、老实厚道,实际上反对文革,权欲极强。 逮捕中央左派领导人的方案、时间,都是经过华国锋同意的,因为他是掌印的嘛!但是,这些都是经过叶剑英、李先念、汪东兴等人反复做工作才同意的。如,开始,华国锋偏重于采取合法程序,召开中央全会解除左派领导人的职权,后经叶剑英、李先念、汪东兴等人提出:政治局会议上有可能取胜,但在中央全会上则胜算甚小,最后决定采取非法的程序,不经中央全会也不经中央政治局批准,用军事暴力加以逮捕。又如,实施的时间,原来议定在十月中旬,经过叶剑英、李先念、汪东兴等人制造、谎报政情、军情,华国锋在惶惶不可终日的情绪下,慌忙决定在十月六日动手。 华国锋的这种傀儡式的作用,在政变后,特别是邓小平复出后日益明显,直到一九八一年十一届六中全会,被元老派完全抛弃。 新贵派中有一个吴德,此人不但积极参与了政变的策划,还实施了对迟群、谢静宜等人的逮捕。 新贵派中还有一个陈锡联,在政治局中此人掌握兵权。他也想积极向政变派靠拢,但并未被纳入核心圈子里。 华国锋把陈永贵也看作是自己的人,事前向他透露过一些消息。陈永贵也把自己当成了政变派,兴奋过好一阵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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