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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毅青海演讲稿：当今中国社会结构分析

尊敬的马教育长,尊敬的几百位在职干部研究生，尊敬的青海大学教授、研究生，女士们，先生们，早上好!

　　首先向各位表示崇高的敬意。各位工作在青海，生活在青海，就是对国家和民族的重大贡献。感谢给我这个机会来西宁分享一些研究结果。雄伟青海，壮丽青海，对我教育很大。(顺便说一下,我在这里讲的内容,与中国大陆任何单位没有关系,我在中国大陆是三无人员,没有职务,没有职称,没有聘用。)接到来讲课的机票之后，有幸买到崔永红的《青海通史》，写得真好，可惜只写到1949年。十五日下午有幸来到西宁，西宁刚刚启用的新航站楼，现代，大气，比印尼在巴厘岛为奥巴马、习近平、普京修的新航站楼，要好的多。西宁是一个现代化的大城市，没有一丝一毫崔永红《青海通史》里面边陲小镇的印迹。

　　十六日上午，有幸在贵德看到黄河，河宽、水深、流急。中华水塔，三江之源。今年四月，我在山东大学演讲，黄河就在济南城边，济南黄河的水很少、很浅，当地人讲，这还算好的，前些年黄河曾经断流200多天!看完贵德的黄河，赶到塔尔寺，听了寺方人员的讲解，接受了一次难得的藏传佛教教育，才知道，塔尔寺还有十几个活佛、800多个喇嘛，才知道，喇嘛原来是三个人一家，一大二小，过家庭生活，富裕的家庭，还有宝马车。我是西安人。再有两个月，我就整二十年没有回过西安了。经常梦回长安。我刚工作的时候，上面的领导是范明将军。范明当年在习仲勋领导下，护送班禅行辕去西藏，就是从塔尔寺班禅行宫出发的。范老给我说的很多事情，我当时并不完全理解，现在看了班禅行宫，就理解了许多。晚上住在湟源县城。看了新修的丹噶尔城。花了14块五毛钱人民币，坐出租车，看了湟源县的东大街、西大街、南大街、北大街、建设路、环城路。在月上东山的时候，爬了北极山，和北极山后面的一座山，当地人称为敦敦山。县城有不少人在空地上围起来跳锅庄舞。我也加入跳了几下，才知道，小时候跳得忠字舞，基本节拍和基本动作原来就是来自锅庄舞。

　　十七日一早，从湟源去了西海镇，造原子弹的展览馆因为停电关门了。到了金银滩，本想好好看看草原，但是怕没有时间，于是就掉头去了青海湖。雪山，草地，成群的牛羊，蓝蓝的青海湖，蓝蓝的天，使人忘乎所以。香港，我往返了多次。新加坡，我上个月初去看了一下。青海湖，有三个香港大，有七个新加坡大。从沙岛，从湖东路，看了一个小时的青海湖，大美青海。回到湟源县城，拜访了一位县水泥厂退休职工的家。然后去互助县的一个中等乡的一个中等村，拜访了一家农户。互助老县城，就比湟源县城大很多。互助县城的新区，更是鲜亮，新建的体育场，新建的中学，新建的公检法的大楼，几十栋高层住宅楼。看到互助县青稞酒厂修的青海唯一的高尔夫球场。一进门就要喝三杯，真有些不适应。

　　十八日去了普宁之珠高塔，在天上，旋转两小时，认真学习西宁市。下来之后，讲解员指着众多的地图、照片、图表、模型，背诵了西宁市的过去、现在、未来。明清西宁城，只有唐代西宁城的一半大。然后到东关清真大寺，听取神职人员讲解，接受了一次非常难得的伊斯兰教的教育。不知道，西宁，将来，可不可以，把钢铁厂迁走，在钢铁厂的现址，修建一座能容纳二十万人礼拜的大清真寺，招徕全中国、全亚洲、全世界的穆斯林来礼拜，修建看台，非穆斯林可以在旁边的山上观看几万、几十万穆斯林作礼拜;和穆斯林商量一下，周末的时候，早晚，可否允许二十万人一起跳锅庄舞，游客可以在附近山上观看二十万人跳锅庄舞;全面提升西宁的旅游业和服务业。最后还看了省委党校大门外的一个室内的农贸市场，品种齐全，购销两旺。

　　十九日，昨天早上，在青海省博物馆，听了一次专业水平很高的青海历史讲解，这是近年来，在国内几个博物馆，我听到的讲解中，专业水平最高的一次。四九年以后的青海是个什么样子，在书店里买不到书，书店里卖的都是说三马的书。昨天下午才在图书馆借到九本书。其中有两本书对我教育很大。一本是《青海统计年鉴2011》。还有一本是《当代中国的青海》(上、下)，可惜这本书是1991年出版的。来青海之后，每天至少吃一顿饭，吃饭的时候就接受青海朋友们的再教育。

　　以上就是我学习青海的一些短暂的机会。在青海研究这门大学问面前，在座的每个人都是我的老师。十分遗憾的是，我这次没有机会去玉树、果洛、格尔木，原因是我12月2日在美国华盛顿有个演讲，今天晚上从西宁飞深圳，后天早上要从广州飞美国。时间这么短，数据这么缺乏，我今天对青海一定会有讲得不对的地方，还请各位海涵。

　　雄伟青海，壮丽青海，负山带河，形势险要，自古以来，金戈铁马，前出西藏，策应新疆，屏障关陇，拱卫内地。来到青海才知道，我以前对中国历史的理解，有很多都是不全面的。两千多年来，从秦皇、汉武到毛泽东，土汉蒙回藏撒拉各族人民，共同创造了青海的雄壮历史。秦兵不西行，秦筑长城西阻羌人。秦始皇突然去世，没有时间经营青海。秦始皇如果晚去世几年，一定会进军青海。正如李白所说，“秦家筑城防胡处，汉家还有烽火燃，烽火燃不熄，征战无已时。”秦始皇来不及，汉武帝是一定要来的。在汉武帝领导下，伟大统帅霍去病，进军甘肃、宁夏、青海、新疆，在西宁及附近建立西平亭等众多军事邮政据点，障塞亭燧，星罗棋布，内地农耕文明从此进入河湟地区。赵充国开始屯田河湟，扎根边疆。王莽看到，围绕青海湖，已有东海郡、南海郡、北海郡，便设置西海郡，实现了“四海一统”。伟大领袖东汉光武帝刘秀，亲率大军西征，平定甘肃、宁夏、青海、四川，再次统一中国。后因地方官员贪污腐败，官逼民反，青海人民多次大起义，起义军多次打到宝鸡、西安附近。曹操经营青海，魏蜀争夺青海。魏晋南北朝时期，南凉建都青海18年，今日虎台，可能是南凉点将台。后土谷浑建都青海350年。

　　土谷浑疆域包括新疆、青海、甘肃、宁夏大部，土谷浑一度繁荣昌盛。伟大领袖隋炀帝，慨然羡秦皇汉武之功，为消灭土谷浑，亲率大军西征，进军西宁，会师青海湖，在青海金山大宴群臣，在甘肃雁支山陈军几十里接见西域二十七国的国王和使者，收复西域，土谷浑败亡。隋末唐初,土谷浑复据旧有之地，骚扰大唐。唐太宗降服突厥后，反击土谷浑，在青海、新疆击败土谷浑，土谷浑臣服，成为唐朝属国。唐承汉制，在河湟大举屯田。陇右地区一度成为全国最富庶的地区。唐太宗贞观十八年，土番国王松赞干布统一西藏，建都拉萨，和亲文成公主，兵锋直指唐朝属国土谷浑。从长安到拉萨，唐蕃大道4000多里畅通。最终，土番灭亡了土谷浑，占据青海全部和新疆、四川一部，在大非川之战全歼唐军薛仁贵十万人。吐蕃、大唐之间，从此在青海、新疆大打出手。在青海，战线大体以日月山农牧分界线为界。打了30年，双方都打不动了，和亲金城公主。唐玄宗时，吐蕃又开打，唐朝大胜，于是在日月山立碑划界。但没有多久,双方又在万里疆界大打出手，唐将哥舒翰占上风。但安史之乱一起，哥舒翰率唐军东撤，吐蕃占领新疆、青海、甘肃、宁夏，直逼长安，唐代宗仓皇出逃，吐蕃军大掠长安十五日，扬长而去，之后吐蕃统治青海、甘肃、宁夏100年。后吐蕃发生内战，杀人盈野，新疆青海，五千里间，赤地殆尽，甘肃宁夏，两千里间，寂无人烟。沙洲汉人张议潮起兵。吐蕃国灭亡，凡202年。李白说，“汉下白登道，胡窥青海湾。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杜甫说，“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新鬼烦然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王昌龄说，“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北宋无能，在西宁没有呆几天，靖康耻之后,就退回内地了。青唐政权统治青海，数次打败西夏强敌,后因内战毁灭。金灭北宋,占青海。夏从金手中夺取青海。元灭金夏，不仅统一青海，进而收入西藏，西藏从此成为中国一部分，七百多年了。宋元期间，反复杀戮，河湟一带，人烟稀少。元朝北遁，朱元璋明朝统一青海。明清西宁城，只有唐西宁城一半大。后蒙古一部南下青海，前往西藏。后李自成军队拿下西宁，拿下青海湖畔。元明两代，藏传佛教在青海迅速发展，伊斯兰教在河湟地区发展。

　　明末清初，和硕特蒙古南迁，在顾实汗的领导下，从青海进军西藏，扶植达赖班禅，建立的统治青藏的政权，向清朝称臣。顾实汗死后，何硕特逐渐衰落。吴三桂叛乱，与和硕特勾结。新疆准格尔叛乱，与和硕特结亲。后在河硕特政权内部，达赖排挤顾实汗的后代。五世达赖圆寂后，西藏搞了一个六世，青海搞了一个六世，发生冲突，康熙无奈，封了西藏的六世。新疆叛乱的准格尔部，出兵六千，从南疆进入西藏，拿下拉萨，和硕特统治青藏70年就此结束。康熙由西宁进兵西藏，拿下拉萨，又封了青海的六世达赖。雍正元年，部分青海蒙古又叛乱，雍正派年羹尧平叛。平叛后，整顿了嚣张的寺院经济。乾隆年间，一方面教派之间相互仇杀，一方面官逼民反。蒙族人锐减，藏族人北上。道光咸同年间，起事不断。

　　新疆阿古柏在俄国、英国支持下,搞疆独,搞叛乱。1871年，中国再次失去新疆。不仅是新疆。西安以西，甘肃、青海、宁夏尽失。伟大统帅左宗棠，抬棺西征，一路血战，消灭了搞疆独叛乱的阿古柏，收复新疆，功垂千古。西征路上首先血战统一了青海。经过十几年战乱，西北地区，人民空亡大半。左宗棠一路招降纳叛，一个重要的降将，名叫马占鳌。马占鳌手下，一个悍将，名叫马海晏，官升清军副将，追认总兵。马海晏的儿子马麒，17岁中武生，随军征战。马海晏、马麒在董福祥军，参与抗击八国联军，参与护驾慈禧光绪逃往西安。辛亥革命后，在文人军师黎丹等辅佐下，马麒武力统一青海。

　　1913年，英国策动西藏独立。1914年英国策动西姆拉会议，麦克马洪乱画中印边界地图，并将全国藏区分为内藏、外藏，要求外藏立即独立，内藏完全自治。中国不同意。1917年，英国支使藏军攻陷四川十几个县。1918年5月，英国额以川藏停战为诱饵，再次提出外藏独立、内藏自治的方案。1919年9月5日，北洋政府就英国要求通电有关各省征求意见。9月29日，马麒发表了著名的“艳电”，是黎丹的手笔。其中两段如下：

　　西藏固中国之领土，今日虽不得已而与之划界，然异日国力发达，仍当进兵拉萨，以恢复原有之主权。而进兵拉萨，其道有二：一曰南道，由川赴藏之路是也;一曰北道，由青赴藏之路是也。前清征服西藏之时，尝两道并进，所以克奏肤功。今日，所恃以出奇制胜者，为青海之北道耳。且昆仑以南，玉树土司为青海之门户，附西藏之肩背，为西宁赴拉萨必经之要道，将来经营发展，即可倚为制藏之策源地。若割为藏境，则拉萨之藩篱益固，西宁之距拉萨愈远，人攻我易，我攻人难，自顾不暇，焉能制藏?

　　拟请钧座据情转电中央，请外交部根据新旧图志，坚持力拒，不承认昆仑南、当拉岭北、德格以西等字样，不独青、藏界线应请照前清会典旧图为准，即川边与西藏亦各有定界，岂可轻易变更?总而言之，西藏本中国属土，年来与川边构怨，譬犹兄弟阋墙，自应由兄弟解决，万不能任他人从旁干预。吾国苟有一息生气，所有划界会议，应从根本否认。此约一签，终古难复，大好河山，一笔断送，凡属五族，谁不解体，事关国势存亡，是以披肝露胆，沥血以告。

　　此电一发，客观上阻止了北洋政府签订新的丧权辱国条约，使马麒在国内政界名声鹊起。这里引用黎丹这两段文字，因为这两段文字集中表现了青海在中国战略形势中的重大战略意义。从秦皇汉武到蒋介石，两千多年的青海历史，是个重复，是个循环。内地安定，青海地方地方官员不贪污腐败，青海就和谐安定。内地动乱，或青海地方官员贪污腐败，青海就要动乱，就可以尸积成山，血流成河，就可以赤地千里。

　　1907年两广总督岑春煊，建议青海建省，光绪让徐世昌、袁世凯等议论，未成。1916年，1922年，马麒、黎丹两次联名建议北洋政府青海建省，未成。1928年蒋介石定都南京，冯玉祥建议青海、宁夏建省，蒋介石同意，任命孙连仲为首任省长，1929年1月行政。半年后，马麒接任。两年后，马麒突然去世，其子马步芳想继任，但黎丹等人推荐其弟马麟接任。马麟能力不行，五、六年后，黎丹等人走后，被马步芳赶下台，取而代之。马步芳能力比马麟强很多。经济上，修一点水利，种一点树，修一点路。军事上，搞军队现代化，马家军有一定战斗力。政治上，搞马家家族统治，把青海搞成铁桶一块，49年前，国民党、共产党的组织，都进不了青海。但因为没有黎丹这种懂大局的人指点，马步芳在政治上自我毁灭。1937年，马步芳剿灭红军西路军。1949年，在解放战争快要结束的时候，马步芳弃明投暗，拼全力进攻解放军，伟大统帅彭德怀，血战兰州，一举消灭马家军，解放青海，解放西北，解放新疆。彭德怀1950年10月挥军朝鲜，1951年1月4日拿下汉城。解放军1951年解放西藏。

　　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毛泽东。毛泽东彻底改变了青海的战略形势。毛泽东继承、捍卫和发展了秦皇、汉武、唐宗、康熙的伟大事业，统一内地，进军新疆，进军西藏，不仅拿下了乌鲁木齐和拉萨，更将解放军全线推进部署到中俄、中印边境。从此，青海就从边疆变成了内地，从国防前线变成了大后方。建国前三十年，青海全面建设，打下了基础。为两弹一星做出了伟大贡献。改革开放头二十年，继续建设。西部大开发十年来，爆炸式发展，西宁成为高楼林立的现代化城市。今后三十年，农民工人化，农村城市化，工人市民化，还要突飞猛进发展三十年。现在全省580万人口。三十年之后，不管有多少人，80%以上的人口，将会居住在西宁、格尔木等十余个县城以上的城市。只要不出戈尔巴乔夫，只要不出现大的动乱，现在这种爆炸式的发展，还将持续二、三十年。

　　(不念)二十年来，对新中国社会分层结构发展演变的研究，无论是理论研究还是实证研究都取得了很大的成就。在理论研究上，经过否定之否定的螺旋式上升，认识逐步深化，由1979年之前只有阶级分析，发展到否定阶级分析、只有阶层分析，直到近年来又否定了对阶级分析的否定(仇立平，2006;仇立平，2007;冯仕政，2008; 李路路等,2012)，阶级分析与阶层分析并重。在实证研究上，更是硕果累累(李拓，2002;陆学艺，2002;郑杭生，2004;李培林，2004;邱泽奇，2004;吴波，2004;李春玲，2005;扬继绳，2006;朱光磊，2007，李毅，2008;李强，2010;梁晓声，2011)，对新中国社会分层结构的发展演变，或从阶级分析角度，或从阶层分析角度，或从两者结合的角度，做了多方位的描述性研究和分析性研究，珠联璧合，蔚为壮观。

　　(不念)瑕不掩瑜，美中不足的是，在众多实证研究中，很少有反映中国社会分层结构演变全貌的数字化模式。仅有的两、三个数字化模式，只反映近期某个时刻的静态的状况，没有反映历史的沿革，不能直观把握新中国六十多年来社会分层结构发展演变的宏观大趋势。理论研究和实证研究，社会结构与发展演变，最后都可以落实到数字化模式上面。在数字化模式面前，理论观点更容易深化，实证研究更容易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