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十一、进行四届人大的各项准备工作。 毛泽东指定由周恩来主持这项工作。随即周恩来连日在医院里约集在京政治局成员开会、找人谈话,部署落实四届人大的各项筹备工作。当各项安排大体落实后,周恩来又连夜提笔写信给毛泽东,报告工作的进展情况。信的全文如下: 主席: 海容、闻生两同志传达的主席的指示,并看了小平同志向洪文同志报告主席十月二十日嘱咐的几句话,我当坚决执行,决不违反。人事名单估计十一月下旬可搞出几个较满意人选,呈主席选择批准,关键在于中青干部。 我极端(旁注:积极,误写为极端,已电话请东兴同志告王、唐两同志改正。周后注。)支持主席提议的小平同志为第一副总理,还兼总参谋长,便于杨成武同志学习工作,成熟了,小平可不兼,好为党培养一个得力干部。如打起仗来,第一副总理与总参谋长还不是一回事,在主席领导下配合工作。 据洪文、春桥、小平同志估计,代表名单,宪法草案和报告,政府工作报告均可在十一月搞出呈批。 我的身体精神比七月十七日见主席时好多了,只是弱了些,如果十二月能开人大,定能吃得消,因只参加一头一尾就可口(此处因手抖,字迹难辨-一注),疗养情况已托王、唐两同志面报,即使照膀胱镜下烧不成,我还受得起再开刀,务请主席放心。照膀胱镜时情况,东兴同志参加我的两次治疗,请问他便知。 我最希望主席健康日好,这一过渡时期,只有主席健在,才能领导好。其他托王、唐面谈。 周恩来 74.11.6.4时半 周恩来“在主持其事时小心翼翼,尽量不偏不倚,一碗水端平”。 比如,在审阅出席四届人大代表名额的分配方案时,周恩来认为老干部的名额太少。不过为了避嫌,他并没有单独提出这个问题,而是有意把它和其他类需要增补的代表名额一并提出,其中包括"红卫兵"(即造反派)代表。更见心计的是,周恩来对其他如建议增补的代表名额都提出了具体数字,唯独对老干部的增选名额不提出具体数字,建议由政治局"考虑斟酌后加以决定"。 在酝酿拟定人大和国务院机构的人选名单时,周恩来更是煞费苦心。从大局着眼,折衷各方意见,权衡轻重,有取有舍。鉴于江青一边对文化、教育、体委等部委的部长人选争得很厉害,张春桥又执意坚持要迟群出任教育部长,周恩来在和邓小平、李先念、纪登奎等人权衡利弊后,认为教育部长关系重大,不能让,以周荣先掌管为宜,而文化部和体委则可作些让步,由他们去搞。 其后,当毛泽东否决了把谢静宜以及乔冠华、方毅列入人大副委员长和副总理的名单后,善于见机而作的周恩来又趁机进言:"遵照主席指示,为保护谢、乔、方三同志能做好工作,可不列入人大委员长、副总理名单内,因此对吕(玉兰)、杨(坡兰)两名也可以考虑。" 十二月下旬,四届人大的各项准备工作已经大体就绪,由邓小平主持起草的政府工作报告经由周恩来审阅后基本上定稿,人事安排问题也在党内各方角力后搞出来三种方案,供毛泽东拍案定夺。然而,就在这节骨眼上,周恩来的病情又有了新的发展,大便里出现潜血。这让医疗组的专家们十分着急,建议马上进行检查治疗。 这样一来,使得原定准备和王洪文一道向毛当面汇报四届人大筹备情况的长沙之行成了问题。叶剑英在和党内其他元老商量后,出面做医疗组的工作,表示:为了党和国家的最高利益,现在暂时不能提及此事,同时要他们要想尽一切办法护理好周恩来,确保长沙之行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 五十二、长沙之行 对于这种安排,周恩来欣然同意。十二月二十三日,周恩来在医护人员护送下,乘专机飞赴长沙。 毛泽东在提议邓担任第一副总理时,并未明确他在党内的职务。周恩来向毛泽东建议:"补邓小平同志为中央政治局常委或中央副主席"。 周恩来对邓小平暗中相助的同时,却对张春桥使出了杀手锏。将他在历史上有严重问题一事向毛泽东当面奏了一本。以此来反制江青推张春桥出来当总理的图谋。 先让王海容、唐闻生向毛报告这件事,然后在十二月二十六日同毛的单独谈话中才提出这个问题,而且还把康生抬出来。当时由于张玉凤在场,周只是"点到即止,并没有多讲。" 毛泽东并没有理睬周的报告,相反还把康生数落了一顿,说:他历来极左,在延安时期就这样。还有意抬举张春桥,他在称许邓"人才难得"的同时,也对张春桥表示赞赏,说他"有才干",并亲自提议张出任总政治部主任一职。 总之,在右派看来:周恩来的长沙之行在政治上大有斩获,争取毛泽东批准了四届人大的人事安排方案,对张春桥的状虽未告准,但是原来作为接班人来培养的王洪文却在毛面前明显失宠,被责令写检查。相形之下,毛对周的态度却有显著的改善。 第四部分:一九七五年至一九七六年 五十三、 批"经验主义" 一九七五年在全国开展学习无产阶级专政理论中,江青、张春桥、姚文元等人强调当前“经验主义仍然是主要危险”。从学习理论的重要性和当时的干部思想状况来说,这本来是无可厚非的。但是,当时一些重新工作的“老干部”认为这又是“文革派”把矛头对准他们。一些反对文革的势力藉此制造事端,说什么“反对经验主义就是反对周恩来、反对重新恢复工作的老干部”。邓小平借四月中旬陪同毛泽东会见金日成的机会,以"请教"的方式,当面向毛泽东提出"经验主义是主要危险"的问题,表示不同意这种提法。 毛泽东于四月二十三日,对姚文元报送的新华社《关于报导学习无产阶级专政理论问题的请示报告》作了批示: "提法似应提反对修正主义,包括反对经验主义和教条主义,二者都是修正马列主义的,不要只提一项,放过另一项。" “我党真懂马列的不多,有些人自以为懂了,其实不大懂,自以为是,动不动就训人。这也是不懂马列的一种表现。" 毛泽东的批示表明:说经验主义是主要危险虽然是不错的,但同时注意反对教条主义。 由邓小平为代表的党内元老派马上抓住毛泽东的这个批示加以歪曲,对革命派展开反击。 四月二十七日,在中央政治局讨论贯彻毛批示精神的会议上,叶剑英、邓小平带头向江青开炮,除了批她在这次理论学习中大反"经验主义"外,还联系到一九七三年十一、二月间政治局扩大会议上批周时提出这是"第十一次路线斗争",在批林批孔运动中搞"三箭齐发"以及在政治局内部搞宗派活动的问题。 王洪文以会议主持人的身份,向毛泽东报告了政治局会议上"围攻"左派的情况,说:叶剑英、邓小平集中攻击了江青,企图把江青一棒子打下去。所涉及到的问题,都同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和批林批孔,九、十两次路线斗争联系在一起。从会上的情况看,攻得最凶的是叶剑英,还有邓小平。但估计,叶是给人当枪使的。周恩来等人总是把形势说得一团漆黑,支持、纵容社会上最凶的谣言,邓小平出来后没有像样的讲过一次文化大革命的胜利。这场争论,实际上是总理想说而不好说的话,由叶剑英、邓小平说出来,目的是翻前年十二月会议的案。 这一次邓小平和叶剑英在政治局会议上联手批江,来势汹汹,口径一致,背后显然是事先私下进行过串连。而且不仅批反"经验主义",又把前年批周的事翻出来,公开为周恩来打抱不平。这样一来,就暴露了他们的真实面目和目的。 五月三日深夜,毛泽东在中南海的寓所游泳池召集在京中央政治局委员开会,解决政治局内部在批"经验主义"问题上发生的对立和争执。 周恩来参加了毛泽东召集的这次谈话会,他首先和邓小平交换了意见,之后提议先在政治局常委小范围内谈一下,研究如何贯彻毛五月三日的谈话精神。与此同时,他花了两天时间起草了一份学习毛泽东关于理论问题的指示和中央政治局工作问题的意见稿。周恩来在这份意见稿中先谈了对文化大革命、批林批孔、反修防修等问题的认识,接着说:近来"强调反修正主义的一项经验主义,放过另一项教条主义,有些地方甚至连反修正主义都不提了,这不能不是一个错误:报纸全国转载,清样随时转至各地,军队报告发至下层,这不能不引起一部分地区、部队和一部分机关、学校弄得争论不休,或者年老干部又不敢负责工作。因为有文章上说,资格老,能打仗的人就有背上经验主义包袱的。这就刺激成百万的人,对于教育他们不利。周恩来在表示拥护毛泽东"有错误的,要有自我批评"意见的同时,又有意识地把邓本人抬出来,引用他的话说:"愿自我批评的就说,说多少都可以,不说也可以,不要强人所难"。意见稿还针对江青在批林批孔运动中擅自以个人名义到处写信、送材料的问题,以对事不对人的方式,对政治局的工作手续问题作了若干规定。 为了贯彻毛泽东五月三日谈话精神,周恩来于五月四日、七日,连续两晚从医院出来到人民大会堂主持中央政治局常委五人会议,讨论在政治局范围内贯彻落实。在会上花了不少时间,逐字逐句核对笔记,确认毛的谈话内容。 鉴于邓小平即将出访法国,会议最后确定待他回来后再召开政治局全体会议,由王洪文负责通知准备。 毛泽东与周恩来商量,提出政治局会议改由邓小平来主持。对此,周恩来在随后写给毛的报告中说:对主席这样重视的会议和指示,我们处理这样迟慢,报告又这样、、、 张春桥对周恩来提出的意见稿表示:"总理的信,有些话不确切,但我不反对报主席。"对此,周恩来几天后又写信给张春桥,指出张批"经验主义"的思想由来已久,早在批林整风期间就已经流露出来,提议将毛泽东当年批印的《经验主义,还是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哲学小辞典》重印一批下发;在这次理论学习中更是走到"片面强调经验主义的危险"的地步。周恩来在信的末尾表示:"我这段回忆的文字,不知是否较为确切,如果仍不确切,请你以同志的坦率勾掉重改或者批回重写,我决不会介意,因为我们是遵守主席实事求是和'三要三不要'的教导的。" 根据毛泽东的决定,五月二十七日,由邓小平主持中央政治局会议,会上,邓小平作了主要发言,他对江青等人提出严厉批评,说江青等人自一九七三年以来多次另搞一套,拉帮结派、搞小圈子;他甚至拍着桌子在发言中质问道:倒是要提一个问题,三件事:批周、叶修正主义路线,当时钻出一个"十一次路线斗争" ,这不是主席的,后来主席纠正了;批林批孔,又钻出个批走后门;学理论,是防修、反修,又钻出个主要危险是经验主义,倒是要问一问,这是为什么?你们批总理、叶帅无限上纲,提到对马列主义的背叛,当面点了那么多人的名,来势相当猛。别的事不那么雷厉风行,这件事就那么雷厉风行,对于这些事情,不讲明白,没有好处,没有什么过头的! 在邓小平带头发言后,与会的政治局委员发言的并不多,即使发言也是多从正面谈个人对毛泽东谈话的理解认识,没有人像邓小平那样直接把矛头对准江青等人。六月三日继续开会时,甚至一度出现了冷场的局面。后来还是叶剑英出来打破了沉默,作了一篇发言,呼应邓小平,称"四人帮"的宗派活动有害党的团结,甚至会走到分裂党的地步。 经过对这次会议,可以看出:邓小平如果在毛泽东身后搞翻案的话,是没有人能够管得住的。但是,毛泽东继续对他表示信任,而且还进一步委以重任,让他接替王洪文主持中央政治局的日常工作。政治局会议结束后,毛泽东特意让江青登门找邓"谈心",他本人也找邓谈了一次话,肯定政治局会议说:我看有成绩,把问题摆开了。他们几个人过去有功劳,反刘少奇,反林彪。现在不行了,反总理、反你、反叶帅,现在政治局的风向快要转了。 谈话中,毛泽东还一再鼓励邓小平要把工作干起来,甚至表示:我准备找王洪文谈,叫他找你,听你的话。邓则表示自己行决心干好,但反对的人总是有的。最后,毛泽东回赠了邓小平两句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周恩来从一开始就注意要贯彻毛泽东的指示精神,又不能搞过了头,藉此去打击江青等人。在政治局几次开会时,周恩来均告假。这固然和他的病情加重有关,但实际上当时还没有到卧床不起的程度,原因就是不想直接参与邓小平、叶剑英的活动。 六月十六日,周恩来给毛泽东写了一封信,在信中报告了他近来的病情发展和治疗措施,并说:“从遵义会议到今天整整四十年,得主席谆谆善诱,而仍不断犯错,甚至犯罪,真愧悔无极。现在病中,反复回忆反省,不仅要保持晚节,还愿写出一个像样的意见总结出来。" 毛泽东圈阅了这封信。据说,毛泽东对人说:他现在是买我面子,他是不赞同我思想的,文革他反对,他反得很精明,他在党、政、军中有基础,百姓也很尊重他,他和刘少奇,邓小平基本上是同路人。 六月二十八日,江青向毛泽东和中央政治局交出了一份书面检讨。周恩来率先表态肯定了江青的检讨,在批语中说:"今后政治局同志凡遇大事都经过组织讨论,事先请示主席,遵照主席指示执行,认真深入学习,联系中国实际,在实践中多听同志好意见,坚决改正常犯的错误,政治局的团结就会搞得更好。"周恩来还特意把一些政治局委员找到医院来,向他们打招呼,要他们适可而止,不要计较江青的态度,注意团结她一道工作。 五十四、参加贺龙的骨灰安放仪式 六月九日下午,周恩来在邓颖超的陪伴下,前往八宝山革命公墓礼堂,参加贺龙的骨灰安放仪式。徐向前在回忆文章中这样记述了当时的情景: 总理是不顾人们的劝阻抱病参加的。他签到时,显然是由于心情激动和身体虚弱,书写签到簿时手哆嗦得很厉害。我问他:"你病成这个样子,怎么还来了?"总理尽力抑制着自己的感情,沉痛地说:"这个会,我不能不来啊!"在场的同志谁都可以感觉到总理心中感情的分量,谁都不能不想得很多…… 薛明回忆说:六月九日下午四点,我提前和孩子们到了八宝山。这时候有好多老同志一个一个地进来握手。正在这个时候,我就听到外边"薛明,薛明"的声音。我断定是周总理。周总理进来了,我看他确实瘦了许多。他说: "薛明在哪里呀?"很着急。我说:"我在这儿。"周总理抓住我的手,他搂着我的肩膀,他说:"薛明,我没保住贺龙啊,我对不起你呀! "他当时哭出声音来了。我说: "总理,你不要难过。"我给他抹去了流下来的眼泪。他拉著我的手直哆嗦:"薛明,我没想到,我没有想到!"后来我的女儿看到形势不好,怕总理太受刺激了,马上就说:"希望周伯伯你自己保重身体啊!"他马上说:"晓明孩子啊,我的时间也不长了!"这时候我控制不了,全场所有的亲属来宾一屋子的人都"呜呜"地哭。 随后,他刚一走进会场大厅,就朝着贺龙骨灰盒深深鞠了一个躬,接着在安放仪式正式开始前,又一个人向贺龙遗像鞠了三个躬,最后又和大家一起三鞠躬,前后总共向贺龙遗像鞠了七个躬。 五十五、与服务人员合影 一九七五年七月一日,总理在医院会见泰国总理克立·巴莫后,外宾、陪同都走了。因工作需要临时从人大会堂调来的一些服务员,围住了总理,希望和总理一块照个像。(章含之插话:是在中泰两国建交签字仪式后。因为要喝香槟酒,所以从人大会堂调了一些服务员来。过去,这些女孩子经常同总理见面,总理病后,难得见到总理,所以要求照张像片留念。总理身边的工作人员也早就有这个想法,提出过好几次了。这回一提,总理同意了。)合影时,可以看出来总理很激动,照完后,总理突然冒出一句:"照可以照,但将来可不要在我脸上划XX。"(专职摄影记者杜修贤对周这句话的回忆有所不同:"我这是最后一次同你们合影,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在我脸上划XX。"-一作者注)总理这样一说,大家听了心情都很沉重,抬不起头来。总理是很有涵养的,一般不会在工作人员面前如此激动的。我也不好说什么,后来就劝他进去休息。 五十六、与纪登奎谈话 据纪登奎说,一九七五年夏季,周恩来找他谈话时,给他的印象是除了非常注意听外面的动向外,可以看得出来对形势心存隐忧,一再提醒他要注意毛泽东的态度,说主席还在看,还没有下最后的决心,形势可能还会起变化;并叮嘱他要克服急躁的毛病,协助小平同志做好工作。 多年之后,纪登奎在回忆这段往事时,不胜感慨地说:"当时我并没有真正领会总理这番话的深意,还以为只是要我注意工作中一般的方式方法问题。后来事情的发展果然被总理所言中,局势起个逆转,走了一段不小的历史弯路。" 在周恩来看来,眼下正是决定今后政局发展的关键时刻,毛泽东已是重病缠身,来日无多,邓小平已经掌握了实权,实在不必操之过急,只要稳扎稳打就可以了。特别是当毛本人还在"看"的时候,更应小心行事,避免在政治上落下把柄。 据知情人说,周恩来当时曾在小范围内交换过意见,叶剑英也持同样的看法,但是邓小平却听不大进去,还是按照自己的一套想法去干。 对此,叶剑英在后来形势逆转后私下评论说:他这个人历来如此,自以为是,听不进别人的意见,喜欢一个人打天下,不撞南墙是下会回头的。 五十七、红都女皇事 “红都女皇事件”的起因是香港出版了一本名为《红都女皇》的书, 主要是写江青在三十年代的艺术生涯,表面上看是为江青树碑立传。 实际是给江青帮倒忙,在党内高层招致很大的非议。这年七月二十三日,早已不过问政事的朱德专门为此事写信给毛泽东。 毛泽东看了朱德的信后,虽然还不能断定《红都女皇》一书就是出自江青本人的授意,却知道这件事决非空穴来风,很有可能就是江青和维特克的谈话内容泄漏出去被人加以利用。毛泽东对"红都女皇"一事作了如下批语:"孤陋寡闻,愚昧无知,三十年来恶习不改,立刻撵出政治局,分道揭镳。" 毛泽东的批示转到周恩来那里后,他建议暂缓执行,给压了下来。周恩来这样做,在右派们看来大有包庇江青之嫌,招致右派们不少非议,不理解他为何不趁势一举解决江青的问题,以绝后患。其实,周恩来是安排维克多采访江青的负责人,他了解《红都女皇》一书不是维克多写的,其中有许多不可告人的东西。只要他如实地把情况向毛泽东汇报,毛泽东就会作出正确的判断和决定;如果他隐瞒不报,他本人就会要承担严重的后果。 五十八、评水浒 一九七五年八月,毛泽东断定邓小平实施的翻案活动,已经到了相当严重严重的程度,下决心进行反击,选择的第一个题目是评《水浒》,批"投降派"。 当时,邓小平竭力淡化毛泽东评《水浒》谈话的政治含意,把它说成是随意的关于文艺的谈话,而"四人帮"是"借题发挥",以稳住他的阵脚。目前大陆官方的论著多把一九七五年反击右倾翻案风的起因,归咎于这年十月前后毛远新向毛泽东的"挑拨性汇报"。 七月间,邓小平建议公开发表毛泽东在五十年代写的《论十大关系》一文。毛泽东便看出这是邓小平企图打着他的旗号,为搞"白猫,黑猫"的那一套造舆论,没有同意。本来,这是一个信号。 毛泽东对邓小平搞右倾翻案早就有所警惕。当时在中共党内高层中,像周恩来、叶剑英等人都已经觉察出来,曾婉言相劝;胡乔木提醒邓小平说,不只是转刘冰信的问题,毛泽东可能对全面整顿的做法早就有意见。但邓小平却头脑发热,根本听不进去,以"不怕第二次被打倒"自许,号召"敢"字当头,横下一条心。 八月十四日,毛泽东在夜读中向陪读的人发表了对古典小说《水浒》的评论,要点是: "《水浒》这部书,好就好在投降。做反面教材,使人民都知道投降派。""宋江投降,搞修正主义,把晁盖的聚义厅改为忠义堂,让人招安了。" 在毛泽东深更半夜发表评《水浒》的谈话后,姚文元闻风而动的速度异乎寻常,几个小时以后就写出了报告,称毛泽东对《水浒》所作的评论,对现在和将来都有"重大的、深刻的意义",建议印发下去,组织展开对《水浒》一书的评论。而毛泽东马上就批准了他的报告,在两三天内就发出了中共中央文件。 周恩来在毛泽东谈话的第二天,便与邓小平单独长谈。随后又找王海容、唐闻生摸底,并让身边工作人员找出《水浒》一书的各种版本、《鲁迅全集》中《评金圣叹》的文章以及内参中反映各地学习情况的材料送阅,揣摩毛的意图,了解各方动向。 周恩来对前来探视的蔡畅吐露了自己的心情,说:"我周恩来决不是投降派!"周针对江青一干人闻风而动,在报刊上大批"投降派"的举动,表示:他们那些人有些事做得太过份了!最近评《水浒》、批"投降派",矛头所指是很清楚的。如果真有投降派,那当然应该批,可事实并不是这样。我历史上虽然犯过错误,但几十年来还是努力为党、为人民的利益工作的! 五十九、推荐邓小平代替自己 周恩来决定正式向中央举荐邓小平来接替他本人的党政领导职务。防止落入江青一干人的手中。周恩来在病床上亲自写信给毛泽东,举荐邓小平。 周当时的卫士高振普目睹了这一情景,他在回忆文章中写道: 总理叫我拿来纸和笔,半靠在病床头,请医生和护士们退到病房外,室内只剩下邓大姐和我。我帮总理坐稳后,知道他要写东西,一般情况下,他不会叫医务人员退出的,所以我也想转身退出。总理叫住我,说不用出去。周总理一手托着放好纸的木板,开始写字。邓大姐见总理写字恨费劲,便说:"你口述,我代你写吧。"总理说:"不用了,还是我亲自写。"我站在总理的右方,看着他是在给毛主席写信,提议由邓小平代替他现任的党和国家的职务。 他写完交给了邓大姐。邓大姐向小平同志通报了这封信的内容。据说此信上报后,始终无音讯。 周恩来仍不愿放弃努力,继续想方设法把这个风放出去,为邓小平作为自己的接班人造舆论。九月七日,周恩来在医护人员的搀扶下,强撑着会见了罗马尼亚党政代表团。会见时,周开门见山,告诉访客他本人已经收到马克思的"请帖",然后话锋一转,宣布邓小平现在已经接替他全面负起责任来了,将会继续执行党的内外方针。这番话主动把邓作为自己的接班人、主持中央日常工作的情况透露给外界,并且保证中国的政局和目前的内外政策将保持稳定,以期在政治上多少牵制一下毛泽东的意图,对已经隐然出现的批邓势头有所约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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