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不会统治的统治阶级刘耘,位至正厅,于国位卑言轻,于地方已举足轻重。按马克思主义分析,属统治阶级无疑。又按马克思主义的逻辑,法律是统治阶级意志的体现。故法律应当体现刘耘者的意志。但是,刘耘显然觉得现行法律不能体现他的意志。当他说出“我们都是罪犯”,引发无数体制内高官共鸣时,说明现行法律不能体现统治阶级的意志。 问题在于,刘耘和无数体制内的高官以为,一旦实行彻底的法治了,大家都遵守游戏规则了,依法办事了,官场就清明了,居官就按心了,“就能体现统治阶级的意志了”。 其实,这是高估统治阶级的意志了。“法高一尺,魔高一丈”。谁说法治之下,人人就一定能遵守游戏规则?找空子,钻漏洞,相互勾结,这才是法治之下欲望的走向。风气所及,刘耘一类不愿意钻空子的,心底还保留着一份良知的,还是会落伍。 如果那一天到来,刘耘还有一个去处,就是皈依上帝,祈求上帝来约束人心。这是许多自由主义者走过的心路。从反上帝开始,最后回归上帝。在这个过程中,自由主义者个人得救了,但芸芸众生的人心败坏了,社会摧毁了。当这些法治迷信者最后懂得道德的重要性时,已经晚了。 显然,刘耘并不是思想家,而只是西方法治思想的迷信者,所以,就只能是“见了棺材落泪,到了黄河死心”。这样的人,即使年过半百,甚至一些人都已经耄耋之年,在社会意义上说,也是“没长大的孩子”,是“不会统治的统治阶级”。 九、德治为主导,法治为基础出路很清楚,就是回归中国政治和法律思想,以德治为主导,以法治为基础,重建良性的社会秩序。 江泽民任期内,曾经提出过“以德治国”的主张,但是,无疾而终,无果而废,不了了之。为什么?为什么以一国最高领导人的身份,仍然不能推行甚至传播自己的主张?因为“以德治国”属于中国政治思想。经过五四运动洗礼的中国共产党,普遍不了解中国政治思想。知识界左右两派,左派在政治上主张无产阶级专政,右派在政治上主张多党竞选、三权分立。这两类看似对立,实则相通。无产阶级专政的主张,基于阶级斗争不可调和。为什么阶级斗争不可调和,因为人的思想是由其阶级地位决定的,因此,没有超阶级的善恶,没有超阶级的道德,没有超阶级的宗教。进一步推论,所谓善,背后都隐藏着利益动机,是恶的化身,是伪善。所以,无产阶级专政理论的人性论基础是性恶论。右派的分权制衡主张则更清楚地认定,人性本恶,权力会放大人性之恶,因此必须分权制衡。右派认为,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乃是政治学的铁律。可见,右派的政治思想也基于性恶论。 在人性本恶的基本判断下构想政治制度和法律制度,思考和分析政治实践,总结政治的经验教训,这是西方政治思想的要害所在。因此,谈到“以德治国”,性恶论者就很难理解。 性恶论思维会自我强化。相信人性恶,就会刻意寻找或设想一切高尚行为背后的利益动机,从而否定高尚,鼓励堕落。越堕落,越证明人性恶。正是在性恶论思维的作用下,社会变得越来越短视,越来越世俗,越来越分裂,越来越冲突。正是在性恶论思维的作用下,怀疑一切,一切也变得可怀疑,信任、信仰、信心丧失。性恶论思维其实让人很难受,心理阴暗,失眠头疼,害人害己,祸患无穷,属月光心态。但是,性恶论思维一旦形成,终身难改。而且,性恶论思维还往往是旁观者思维。旁观,与客观相近,与科学结亲。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习见,借科学研究之威势,性恶论思维几乎等同于社会科学思维,渗透到了政治学、法学、经济学、管理学、伦理学、哲学、历史学等一切人文学科。 这样,我们就可以理解为什么江泽民的主张难有学术界的共鸣,甚至得不到官场的唱和。因为,当今官场人士也都是西方思想训练出来的,都是性恶论者。全盘西化的要害就在于此。一旦人性论上接受了性恶论,想抗拒全盘西化,实在是难。 尽管如此,出路还只能在于回归性善论,回归中国政治思想。中国政治思想认为,治理国家并不难。政者正也。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令而不行。居高位者道德高尚,则政治清明,人心向善,社会风气淳朴。反之,则只能是消耗越来越高的社会成本,制造越来越多的问题,社会还会越来越不公平。至于少数人不服教化,好吃懒做,偷盗杀人,才用法律惩戒。且,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目的还在于教化。 既居高位,则道德最重要。仁义者,国之大利也。这才是有大局、有长远眼光的统治者。由此反观当今,官场众生大多数是不合格的统治者,是“不会统治的统治阶级”。 当然,尧舜禹这样的统治者,或者毛泽东这样的统治者,是否还叫统治者,就是个问题了。“统治者”称谓本身,就属于性恶论范畴,就是西方概念。有道德的领导者,不应该叫统治者,而应该叫领导者。不区别领导者与统治者,是阶级分析特点。区别领导者与统治者,为人民服务的,叫领导者;为自己服务的,叫统治者。有善有恶,区别善恶,隐恶扬善,扶正祛邪,才能真正告别全盘西化。 十、结束语当今中国,无论政界、商场还是学界,无论大官、大款还是大腕,普遍崇美、亲西方。先把孩子送出国,再把老婆弄出国,自己裸身做官、经商,随时准备逃离中国,已经成为中国先富起来那部分人的群体心理。这不是外国人唱衰中国,而是中国新兴的统治阶级缺乏自信,逃衰中国。 缺乏自信,只好他信。缺乏自律,只好他律。自鸦片战争以来,中国知识精英逐渐丧失自信,自认是“丑陋的中国人”,恨不得将黄皮肤、黑眼睛换成白皮肤、蓝眼睛。这种思想文化上的逆向种族主义危害深远,以致像刘耘这样还良知未泯的人都不由自主地跪倒在西方面前。有良知的成了西方的奴才,丧失良知的干脆昏天黑地搞权钱交易。这就是今日中国的主流社会心理。 主流如此不堪,出路就只能在非主流。西方文化不但害了中国,而且也让西方人族群分裂、阶级分裂、家庭分裂、人格分裂,出路就只能是在东方。回归东方政治思想,回归正道,才能做人,做自己的主人,做堂堂正正的中国人。这一天也许很远,却也很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何其迅快。不知刘耘以为然否?
附文:中国周刊:一个官员的隐忧 在体制内工作了33年后,刘耘在正厅级的位置上,选择了辞职。与一直萦绕于心的不安全感,挥手再见。 意气风发 按照正常的轨迹,教师将是南京师范学院专科毕业生刘耘毕业后的职业。1980年10月,正值毕业前夕。国务院办公厅信访局到学校招人,两位招聘人员以省 教育厅干部的名义,组织毕业生座谈,逐一询问他们的分配意愿。多数同学都表示不愿离开南京,而刘耘却觉得“好儿女志在四方”,愿意服从组织分配,到南京以 外的地方工作。 其实,刘耘内心有自己的小算盘:他不甘心只当一名老师。 那些不愿到外地工作的同学最终都被淘汰了,而刘耘不久后便接到了去国办信访局工作的通知。23岁的他对体制内的情况并不了解,但有个模糊的预期:凭自己的本事是可以做出事业的。 初到信访局,刘耘的心凉了半截。办公条件简陋而陈旧,每天面对的是衣衫褴褛、情绪不稳定的访民。刘耘与他的同事们在私下聊天时,难免满腹的牢骚。但是, 在时间的过滤下,“牢骚满腹”的记忆逐渐淡去,“激情燃烧”、“雄心勃勃”成为刘耘那段人生经历中更为重要的注脚。改革的氛围,对未来的信心和希望,是他 感受到的主旋律。对现在的刘耘来说,八十年代是一个参照系一般的存在。 那个时候的官场,在刘耘看来,“还是很干净的”,至少在他所任职的国办系统是这样。他举了个例子。1984年到1986年这两年,他到国际关系学院读了 硕士。毕业后,刘耘想回国务院,国务院也欢迎他回去,但国际关系学院也要他留下,于是主管部门不放人。国办人事局找主管部门交涉,无果。最后,国办信访局 和人事局联合给国务院的领导写报告,一位国务委员出面协调,把刘耘要了回去。 刘耘感慨的是:“我根本没有任何背景。仅仅是出于工作需要,就会有两个部门出面交涉,又把国务院的领导惊动了。” 1987年,他投奔时任深圳市委书记的李灏,先是到深圳市外事办工作,继而到市委办公厅任秘书。 这时,刘耘“感觉到社会风气已经不好了”,“吃喝玩乐啊,行贿受贿啊,这些情况已经比较普遍了”。但是,他并没有直接接触到这些,“感触不深”。那时的深圳是中国改革开放的最前沿,用刘耘的话说,“是非常辉煌的”。 意气风发的刘耘有着远大前程。1992年7月,他拿到了博士学位;工作经历,从中央到特区都有了,唯独缺了基层。“如果把自己的经历再完整一些的话,对自己的仕途无疑是有帮助的”。于是,他主动联系,到既非故乡、发展也较为落后的湖南当县委书记。他对深圳的官场风气已经不满意了,所以给自己定下了目标—经过努力,让自己的治下成为一个政治清明、经济发展、社会风气良好的地方。 “搞不好团结” 1993年,35岁的刘耘有了新身份:长沙县县委书记。 到任之后,他才发现自己面对一个尴尬的局面。前任县委书记不愿离开原来的岗位,虽然被调到省里的乡镇企业局当副局长,却仍然暂时兼任县委第一书记。省委 给刘耘的说法是,你不熟悉情况,过渡一两个月,他就走。但随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刘耘“感到震惊”:“怎么人为了达到目的,可以没有任何底线呢。” 一老板赌博被抓,按规定应拘留。有人出面干预,称拘留这位老板会影响企业发展。公安局颇感为难,向刘耘请示。刘耘答复,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过可让这位老板在拘留期间处理业务。公安局照办。很快有人告状,说刘耘破坏当地经济环境和企业家形象。 在不到一年的县委书记任期内,类似这样被告状的事情,刘耘经历了不止一次。 第二年,刘耘离开长沙县,任长沙市郊区区委书记。被告状的经历并没有从此画上句号。区政府有两辆进口轿车,一辆是区委书记坐的,一辆是区长坐的。有群众不断向纪委反映,最后告到了中纪委。中纪委层层转下来,到了长沙市纪委。市纪委要求刘耘做出处理,刘耘便把车封存了。 时任中纪委书记尉健行到长沙考察时,长沙市委还将这件事情作为亮点作了汇报。 可这“亮点”成了刘耘仕途的“污点”。不久后,上级以不团结的名义,将刘耘的工作调整了,新的职务是长沙市外经委主任、书记。虽然级别没变,但实际权力小了;更重要的是,按照现行干部选拔的惯例,外经委主任这样的领导基本上意味着与更高一级的党政领导无缘。 后来,刘耘找了在中央的朋友反映此事,朋友回复说,他们说你搞不好团结,我们也不好说什么。 刘耘事后分析,“封存车子”一是得罪了区长,他没法继续坐了;二是得罪了前任,“你否定他的工作啦”。 而“搞不好团结”,除了“封存车子”还有“不收钱”。 刘耘回忆:“那时你下去的话,人家已经开始给你送钱了。逢年过节,红包啦,送礼啦。你比方说,搞一个什么活动,参加的人人手一份,两百块三百块红包,我肯定不要,不要别人就不敢拿了。” 还在深圳的时候,刘耘曾负责接待越南领 导人武元甲大将,随行的翻译是越共中央对外联络部门的干部,曾在中国留学,对中国很熟悉。这位翻译听说刘耘将要到内地任县委书记,临别前,给了他一个“忠 告”:“猪圈虽然很脏,但猪很享受。你如果嫌脏,最好别进去。进去了最好别打扫,猪也会咬人的。”当时,刘耘有些不以为然。他心想,你越南可能是这样,但 中国不一定是这样。 多年之后,他终于理解了越南人的“忠告”。他说:“在地方上,玩政治斗争,这样的事情是小意思”。 因“搞不好团结”受到影响的,除了他自己,刘耘还见过许多。他的一位朋友,上世纪90年代初获硕士学位,1997任宁乡县县长。这位县长工作能力强,且 廉洁自律,在乡镇领导中具有很高的威信。1998年春节期间,他将几十万元礼金悉数上缴,还在大会上痛斥送礼行为。刘耘以亲身经历提醒他注意保护自己,他 满不在乎。不久,他与当地的一些干部关系即形同水火,组织部门便让他到别的县“交流”了。多年过去,不跑不送的他几乎“原地不动”,而当年的许多同僚甚至 下级都成了他的领导。 “不团结”是可以明确拿出来作为理由的,还有一 些影响仕途的因素则是更为隐晦的。曾任浏阳市委书记的欧代明思想解放,敢作敢为。他在任时,“口袋里装着大学毕业生名单,使用一个划掉一个”,一时浏阳人 才汇集,事业兴旺。但欧代明个性突出,“领导不好驾驭”,后来“被打发到省直部门担任偏将去了”。 2000年以后,由于耳闻目睹了太多的案例,刘耘逐渐形成了他的认识:不跑不送几乎无法在体制内生存,逆淘汰的力量“基本上是无法抗拒的”。原因很简 单:“你不送礼不进这个圈子,不要说往上走,你要呆住都很难。因为你这个位置如果好的话,怎么会让你这样一个人老在这儿呆着呢?” 陷阱 2001年,刘耘从市经贸委调往长沙大学(现名长沙学院),担任党委书记。最初,组织上的意思是,“先过渡一下,解决级别,然后就到市里面当副市长”。刘耘到了学校,两个月后就下定决心不去当副市长了。 他当时对官场已经“很反感”了,觉得学校还算是一块净土,就想留下做些事情。曾经不甘于做老师的刘耘现在发现,自己“也比较喜欢教育工作”。 有一次,刘耘与另一位大学校长一起赴德国参加一场研讨会。这位校长无意间说出的一句话让他印象深刻:按德国标准,我们都是罪犯。刘耘仔细一想,的确是这么回事。即便不按德国标准,以中纪委的规定衡量,很多人也都构成了职务犯罪。 “比方做学科建设,你要跑项目,跑课题。你不跑行吗?不跑绝对不行的。你跑的话,空手跑行吗?也肯定不行啊。如果没有人搞你,就没事;如果他要搞你的 话,就可以说你是行贿啊。”刘耘说,“为什么我后来感到没安全感了呢,就这个问题啊,制度是个陷阱。”而这种制度陷阱,在刘耘看来,普遍存在于官场之中。 在权力的使用上,刘耘坦诚表示,“也很难保证不出现凌驾于组织之上的问题”。一把手做久了,习惯了以后,“确实也会对不同意见产生本能的抵触反感情绪”。 今年1月,刘耘离开工作了12年的长沙学院,到长沙市人大担任党组副书记。七个月后,他以提前退休的方式辞去了人大的职务,离开了体制内。现在,他在海口一家民办本科院校担任院长。 在刘耘看来,在人大所任职务的社会地位固然很高,但“你能干什么实事呢”?到人大之后,他绝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看书了,系统地读了一些古典官场小说,像《水浒传》、《官场现形记》之类。他发现,现在的与小说里的几乎毫无改变,“一个模子出来的”;社会生态亦是如此。 五十岁之后,刘耘意识到,不必对自己的仕途抱太大的希望了。如今,他已在体制内工作了33年,在决定辞职时,已经没有留恋了。 但他说自己并没有对体制“心死”。 一个例证是自去年年底开通微博后,他频繁就政治体制改革议题发声。1986年,他研究生毕业后回国务院,写文章谈论政改,提出把对权力的监督作为突破口,党内须用制度规范领导人任期和权力,须有独立的司法和媒体。 法治的社会是刘耘的理想。他曾转发一条微博,内容是哈耶克谈论法治:“法治的意思就是指政府在一切行动中都受到事前规章的约束。这些规章使得个人可以十分肯定地预见到当局在某种情况下,会如何使用它的强制权力,再根据这种预见计划他的个人事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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