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朗说: “请等一下,我是一个记者,我是不是可以报道说,毛泽东说蒋介石是一个纸老虎?” “不仅仅是这几个字。”毛泽东笑着慢吞吞地说:“你可以说,如果蒋介石维护人民的利益,他就是一只铁老虎。如果他背弃人民,发动反人民的战争,就象他现在做的那样,那么他就是纸老虎,雨水就会把他冲掉。” 是日晚,毛泽东和江青用番茄、洋葱、蚕豆和辣椒招待斯特朗3人,最后上了一道甜食“八宝粥”。这种甜食通常是用大米等8种美味食物做成的,但在延安“宝”比较少,只用大米、花生、核桃、大枣和李子做成象征性的“八宝粥”。斯特朗对这道甜食很满意。饭后,毛泽东继续接着前边的话题对斯特朗说: “帝国主义之所以还有力量,这仅仅是由于人民受了蒙蔽,真正的力量不是炸弹。正是广岛的大爆炸,把原子弹搞臭了,现在,全世界人民都起来反对它。最后奏效的不会是原子弹,原子弹不会消灭人民,而人民却会消灭原子弹。” 斯特朗心里明白,毛泽东非常清楚新式武器的威力。斯大林曾经规劝过中共领导人,要降低国共之间的敌对程度,生怕美国会用原子弹轰炸中国,甚至轰炸苏联。毛泽东就是要把这种失败论调从中国消除掉。斯特朗又把话题转到了蒋介石身上,她问道: “主席,你除了在重庆谈判时见过蒋介石外,过去见过他吗?” “见过。”毛泽东回忆着说:“那是在中国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上……” “1924年1月20日,孙中山在广州主持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165名代表和6位国民党临时中央执行委员出席大会。我这个既是共产党员又是国民党员的湖南代表,坐在第39号席上。而蒋介石不是代表,他只是列席会议。在此之前,我们虽然彼此知道对方,却从未谋面。这一次见了面,也并无交往。这时候,掌握国共两党大权的是孙中山和李大钊。 我被大会主席提议,经大会通过,成了章程审查委员会委员,还在大会上发了言。我这个中共中央执行委员被选为国民党候补中央执行委员。大会结束后,我又被派往上海国民党执行部工作。而蒋介石和我毛泽东相比,就大大逊色了。他只是坐在列席位子上听着,会议结束后,就悄然回老家溪口去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我这个满口湖南话的年轻人竟是他一生的政治对手。” 斯特朗听得非常感兴趣,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毛泽东亲自口述的他和蒋介石两大政治对手鲜为人知的早期秘闻,这也正是她要写作毛泽东传记的最好材料。于是,斯特朗又急切地问: “主席,你们第2次是怎么见面的?” 毛泽东说: “我和蒋介石再次见面时,他已是今非昔比,成了手握重兵的新贵了。真是风云变幻无常,人世沉浮难定呀!而我呢,在赵恒惕军队的追捕下,疲惫不堪地由湖南逃到了广州。” 斯特朗停住了记录,问道: “你不是在上海么,怎么能从湖南逃到广州呢?” 毛泽东说: “是这样的,我在上海不仅是国民党上海执行部的秘书,同时也是中共中央的秘书。这秘书可不好当,不论在国民党里,还是在共产党内,我这个秘书当得都很艰难。国民党方面说我是‘跨党分子’‘毛头小伙’,排挤我;共产党方面,我和陈独秀产生分歧,而他的家长作风很盛,容不得不同意见。在这种情况下,我的心情极为不佳,夜不能寐,便产生了思乡之情。于是就在中共快要召开四大前夕,我以‘养病’为理由,回到了湖南。” “噢,你是这样回湖南的。”斯特朗一边记录一边点头说。她又抬起头来问道:“中共四大你当选了吗?” 毛泽东笑着说: “中共四大毛泽东名落孙山之外,陈独秀当选为中共中央总书记,还兼任中央组织部主任,这位‘家长’的权力更大了。” 斯特朗急着问: “蒋介石呢?” 毛泽东面带着笑容说: “蒋介石这时候可神气啦,他被任命为东征军总指挥。因为还是国共合作,就请共产党员周恩来出任东征军总政治部主任……” 毛泽东点着烟,深深地吸了几口,接着说: “1925年10月1日,蒋介石率领东征大军出师。10月14日,首战告捷,一举攻克陈炯明老巢惠州城。紧接着,蒋介石挥师乘胜追击,到11月底,就荡平了陈炯明的部队,东征大获全胜。蒋介石班师回羊城,名声大振,成了英雄。 蒋介石顺水又遇顺江风,正当他名声大振成了英雄的时候,国民党‘二全’大会正在紧张的筹备之中。按照国民党《党章》规定,一年一度召开全国代表大会。我积极参与了国民党‘二全’大会的筹备工作,成为‘代表资格审查委员会’的5名委员之一。我执笔起草了《中国国民党对全国及海外全体党员解释革命策略之通告》。 1926年1月4日,国民党‘二全’大会在广州中央大礼堂开幕了。大会主席为汪精卫,大会秘书长则为共产党人吴玉章。我坐在代表席上,蒋介石则今非昔比,在‘一全’大会时,他只不过是个列席者,这一回他不仅是代表,而且坐在主席台上,并向大会做了军事情况的报告。这位‘东征英雄’,趾高气扬地讲道:‘去年可以统一广东,今年即不难统一中国!’ 大会期间,我和蒋介石相继登上了讲台。我作了《宣传部两年经过状况》的报告;蒋介石向大会提出了《改良士兵经济生活》的议案。国民党‘二全’大会,是我和蒋介石第一回同在一个讲台上作报告。国民党‘二全’大会选举结果,我依然被选为候补中央执委,而蒋介石以最高票数当选为中央执委,掌握了国民党的军事大权。大会议后,我担任了国民党的代理宣传部长,又兼任国民党中央农民运动委员会委员,并在广州开办农民运动讲习所任所长。” 毛泽东说到这里,停下来又点燃了一支烟,狠劲地吸着,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斯特朗停住了飞快记录的笔,问道: “这时候,你对蒋介石的反革命阴谋有无察觉?” “有察觉。”毛泽东继续说:“我预感到要出事了,在发现中山舰和宝壁舰向黄埔驶去时,问李之龙:是谁的命令?李之龙说是蒋校长的命令。我同时发现蒋介石掌握的第1军各部,几天来晚上都是‘枕戈待旦’。我将这些异常情况报告给中共广东区委书记陈延年,要他注意蒋介石的这些异常动向。陈延年乃中共总书记陈独秀之子,他答复说,事出有因,查无实据,只能提高警惕,静观其变。但他没有提高警惕。结果蒋介石在1926年3月20日黎明,指挥一队队荷枪实弹的士兵,乘着黎明前的黑暗,分头开始了行动。逮捕了李之龙,占领了海军局,包围了省港罢工委员会,解除了工人纠察队的武装,软禁了周恩来,苏联顾问团驻地被监禁,汪精卫住宅以保护为名被包围,广州市实行戒严。何应钦接到蒋介石的密令,把驻守潮汕的第1军中的共产党员全部扣押……” 斯特朗急忙插话: “这就是历史上震惊中外的‘三.二0事件’吗?” “是的,也称‘中山舰事件’,或称‘广州事变’。蒋介石第一次初露反革命锋芒,他一举成功了。” 斯特朗停住笔又问: “你当时是怎么对待蒋介石搞的这次反革命事件的?” 毛泽东吸了一口烟说: “‘三.二0事件’发生后,我立即去苏联顾问团住处,正好陈延年也在那里。我向苏联顾问团代理团长季山嘉和陈延年建议,要对蒋介石采取强硬措施,不能让他得寸进尺。我们应马上把广州的所有国民党中央执委、监察委员们,秘密集中在肇庆叶挺独立团,开会通电讨蒋,削其兵权,开除党籍。广西的军事首领李宗仁和蒋有矛盾,再加上李济深,蒋介石就无力对付了。” 斯特朗插话说: “多好的建议啊!” 毛泽东说: “当时我只能向他们陈述自己的见解,提出自己的建议,却不能要求中央照我的意见去办。虽经激烈的争辩,也无济于事。结果使蒋介石获得了一箭三雕:第一,拘捕了李之龙,打击了共产党;第二,汪精卫出走,蒋介石掌握了党、政、军大权;第三,威逼苏联军事顾问季山嘉回国,苏联表示同意。” 毛泽东喝了一口茶,接着说: “陈独秀还在中央机关刊物《向导》上著文,称赞‘蒋介石是中国民族革命运动中的一个柱石’。蒋介石看后高兴得眉飞色舞,说陈独秀是个好朋友!” 斯特朗望着喝茶抽烟的毛泽东,问道: “国民党‘二全’大会以后,你和蒋介石再见过面没有?” 毛泽东慢慢地放下茶杯,说: “见过,那是在国民党的二届二中全会上。” 毛泽东说着又陷入了回忆之中…… “蒋介石在‘三.二0’事件之后,由于陈独秀不敢强硬,一再退让,蒋介石就开始得寸进尺了。‘三.二0’事件使蒋介石取得大胜的消息传到上海,有一位鲜为人知的人物——张静江,急匆匆从上海赶来广州。此人为‘三.二0’事件后的蒋介石站稳脚跟,起了幕后谋士和‘导师’的重要作用。张静江何许人也?此人骨瘦如柴,双腿瘫痪,年已50有余,却有着一番传奇经历。他很有经济头脑,在巴黎经商发了大财。1905年冬天,张静江回国后返巴黎,正好和孙中山同船。他仰慕孙中山,前去拜望,并表示可以资助孙中山的革命活动。随之给了孙中山‘ABCDE’为序的联络暗号,并告知若需要经费时,在电文中写A,即电汇1万元,B2万元,C3万元,D4万元,E5万元。孙中山听后,将信将疑。过了2年以后,孙中山在日本东京时,同盟会本部经费十分困难,正当无计可施之际,他忽然想起了张静江,便往巴黎按联络密码给张静江发了电报,电文即‘C’。几天后,果然从巴黎电汇来3万法郎,使孙中山大吃一惊。从此,孙中山的革命活动遇到经费困难时,张静江总是有求必应。不久,张静江加入了同盟会,成了孙中山的亲密战友。后来,他当了中国革命党的财政部长。张静江和蒋介石的关系也非同寻常。1920年,蒋介石在张静江的资助和指点下发了财。后来,蒋介石失利,欠了一屁股债,又是张静江替他还清,并指点他去广州投奔孙中山。蒋介石‘三.二0’事件得手后,张静江很快由上海赶到广州,为蒋介石出谋划策,成了幕后‘军师’。 1926年5月15日,在戒备森严的气氛中,国民党二届二中全会在广州召开了。我作为候补中央执行委员出席了会议,和蒋介石又一次见面了。此时的蒋介石更非昔比了,他高高坐在主席台的正中,而我坐在下边很不显眼的地方。自孙中山这口革命的洪钟坠地之后,国民党中央的会议向来由汪精卫主持,而现在改由蒋介石主持了,这意味着蒋介石已经成为国民党的领袖。 在5月20日,我在会上作了《宣传部工作报告》,大会是有蒋介石主持的。国民党二届二中全会后,我就辞去了国民党中央宣传部代理部长的职务。” 毛泽东脸上的那种回忆往事的表情消失了,他看着还在记录的斯特朗,吸了几口烟,说道: “我在早期和蒋介石的几次交往,就谈到这里。这些情况已经成为历史了,对你有用吗?” 斯特朗异常高兴地说: “太有用了,它是我给你写传最珍贵的材料。” 毛泽东站起身,来回走动了几步,站在斯特朗面前,把那只大手一挥,说道: “蒋介石说,民不能有二主,天不能有二日。我就不信,偏偏要出个太阳给他看看!” 此时已经是午夜了,毛泽东和斯特朗约定几个星期后再见。他和江青一起提着一盏马灯,照亮高低不平的小道,陪同客人走下山坡,把斯特朗、马海德、陆定一送到山坡下的大卡车旁,互道再见。 斯特朗对这次采访的印象十分美好,她在《中国人征服中国》一书中这样写道: “毛泽东直率的言谈,渊博的知识,诗意的比喻,使这次谈话成为我一生中遇到的最为动人的谈话。他把美国援助蒋介石的武器形象地称之为输血。他说,美国输给蒋介石的武器,蒋介石又输给了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军队。我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人的比喻象他那样尖锐,那样富有诗意。在国际会议上,如果让毛泽东代表中国讲话,他就会施展讥讽的才智,使辩论更为生动。” 欲知斯特朗和毛泽东后来的友谊如何发展?请继续耐心往后看。 为纪念伟大领袖毛主席诞辰120周年 作者QQ群:327239730群内共享有电子版下载,实体书事宜可联系作者。 电话:13937776295。QQ:2425751303。东方直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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