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主席说:“组织个小组,自己读书,自修大学等等。来来去去,半年、一年,二年三年均可。不要考试,考试不是办法。一本书考十题,一本书一百个观点,不只是十分之一吗?就考对了么,对其它百分之九十怎么办呢?谁考马克思?谁考恩格斯?谁考列宁?谁考斯大林?谁考林彪同志?谁考黄作珍同志?群众需要,蒋介石当教员。我们都是这样。中学要教师,小学要教师,但要删繁就简。” 姚文元说:“办好几个图书馆。” 毛主席说:“让工农兵都有时间去,到图书馆读书是个好办法。我在湖南图书馆读了半年自己选择图书,谁教啊!我只上了一间新闻学。新闻班我算一个。那个哲学研究会,办哲学研究会的,没有诚意,胡适签的名,还有谭平山、有陈公博。大学办得那么死,这个大学应该比较自由一些。” 江青说:“现在是搞武斗。” 毛主席说:“武斗有两个好处,第一是打了仗有作战经验,第二战争要暴露了坏人。这个事要分析,这种社会现象,是不依人们的意志为转移的。不以中央为转移,不以我为转移,不以你聂元粹为转移,也不以牛辉林的意志为转移。现在工人去干涉,如果不行,把工人撤出来,再斗十年,地球照样转动,天也不会掉下来。” 江青说:“我们真痛心你们,瞎说什么我们不要你们了,我们是要你们的,你们有时还听我们一些,你们后头的东西我也搞不清。” 毛主席说:“背后不听,我们这里有个办法,工人伸出黑手,用工人来干涉,无产阶级专政去干涉。” 聂元梓说:“我要求派解放军到北大来。” 毛主席说:“你要合你胃口的63军,别的你又不要。如果对井冈山,38军真支持,我就给你派63军,你应该去做38军的工作。” 江青说:“聂元梓在对待解放军这个问题上很好。如果做38军工作,你们欢迎38军行不行?” 毛主席说:“去一半38军,去一半63军,38军不像你们讲的那么坏。有错误,主要根子在杨成武。北京军区开了两个会,第一个会不太好,第二个献比较好了,郑维山作了检讨。谭厚兰,其实你的炮位一直在聂元梓身上。你谭厚兰,这位女将,轰了一炮,郑维山够紧张的,郑维山正好不在北京,到保定、山西去解决问题去了。我们不是没有见他吗?各军都不知道这个军长是好的还是坏的,把将军们都吓坏了。他找你的麻烦没有?” 谭厚兰说:“没有,同学们对他有意见。” 毛主席说:“过去是有历史原因的,有点历史,这些事情不是偶然的,不是突如其来的。” 陈伯达说:“紧跟主席教导,坚决照办。” 毛主席说:“不要讲什么教导。” 姚文元说:“主席今天语重心长。” 陈伯达说:“六六年上半年是比较好的,北京大专院校在全国煽风点火,点革命风暴。后来脑子膨胀了,以为不得了了。蒯大富、韩爱晶到处伸手。就要一统一天下了。又没有什么知识和学问。” 毛主席说:“二十几岁,周瑜嘛!周瑜出身骑兵,才16岁。不能轻视他们年轻人,你摆老资格。” 江青说:“我们十几岁参加革命。” 毛主席说:“不要膨胀起来,全身膨胀,害浮肿病。” 陈伯达说:“韩爱晶对毛主席的思想,对中央意见没有很好地思索、考虑。传小道消息,开秘密会议。个人第一,要走到危险道路上去。” 毛主席说:“第一条是我们官僚主义,一次没见过你们,人家不要抓我黑手,我还不见你们呢,让蒯大富猛醒过来!” 陈伯达说:“蒯大富,你应该猛醒过来,悬崖勒马,道路是危险的”“ 林彪说:“悬崖勒马。承认错误。” 毛主席说:“不要叫错误了。” 陈伯达说:“蒯大富不尊重工人群众,再不听就是不尊重中央,不尊重毛主席,这是危险的道路。” 毛主席说:“是相当危险,现在是轮到小将犯错误的时候了。” 周恩来说:“毛主席早就讲了,现在是轮到小将犯错误的时候了。” 林彪说:“蒯大富,我们的态度是通过卫戍区和市革委会,你说不了解中央的态度,今天是毛主席亲自关心你们,作了最重要的、最正确、最明确的、最及时的教导,这次还置若罔闻,要犯很大错误。你们红卫兵在文化大革命初期在全国起了很大作用,现在全国很多学校实现了革命大联合,超过北大、清华。” 毛主席说:“湖南、天津、青岛、沈阳、包括广西……大学我们都不管,都是市委管。” 林彪说:“要响应毛主席号召,大联合问题,你们有些学校走到后面去了。要赶上去,你们要看到运动的需要、要看到各个阶段我们应该干什么。” 毛主席说:“谭厚兰那里对立面只有两百人,一年也不能解决问题,两百人都不能征服,快一年了。其它学校对立面更大的,你怎么能征服呢?曹操征服孙权,赤壁打了败仗,刘备用武力征服孙权,也打了败仗。孔明想征服司马懿,也不行,头一仗打得很长,张飞只剩下一匹马。” 叶群说:“那是失街亭。” 林彪:“打走资派是好事情。文艺界的牛鬼蛇神也必须斗。现在不是,而是学生打学生、群众打群众,都是工农子弟,被坏人利用。有的是反革命,有的是开始革命,慢慢革命性少了,走向反面。有的主观上要革命,但客观上行动是相反的。也有一小撮人,主观、客观上都是反革命。这样发展下去,就会走向反面,你们脱离群众。” 毛主席说:“工农兵占全国人口百分之九十几,你们学校百分之九十以上是比较好的,打内战的比较少,北京只有六所。” 谢富治说:“清华两万人,参加武斗的不到五千人。” 林彪说:“那些不参战的人就是不同意。” 毛主席说:“他们也是上了老虎背,想下也没有个好办法下。蒯大富可以下来嘛!下来照样做官,也要当老百姓。蒯大富应该欢迎工人。” 谢富治说:“工人手无寸铁,只带三件武器:一是毛主席语录,二是毛主席最新指示,三是‘七·三’布告。” 康生说:“听人家说,蒯大富是司令,韩爱晶是政委。北航支持清华两汽车枪。” 我真想不到会有人向中央报告这样的假情况,赶紧申辩说:“没那回事,根本没有那回事,卫戍区到我们那检查了好几次,枪一条也不少。” 谢富治说:“就都是你正确,又全是你对。我批评了你几次,你也都不接受,你毫无自我批评。” 陈伯达说:“是不是把他们枪给收回来?” 我向毛主席表示:“主席,我有个要求,给我派个解放军监督我,很多事情不是那么一回事,我是很爱护蒯大富的。我也知道,跟他好,许多事情要受牵连,但我觉得,要努力保护他,不让他倒台,他的命运和全国红卫兵的命运是有联系的。给我派个解放军,这样什么事情就清楚了。” 陈伯达说:“没有自我批评精神。” 江青说:“我有错误,宠了你。谢富治,我比你还宠,宠坏了,现在下点毛毛雨,还是主席这个办法好。” 毛主席说:“不要老是批评,我是觉得……国防科委搞多中心论,这个杨成武搞多中心,全国可以搞几千个、几万个中心。都是中心就是无中心了。各人皆以为自己天下第一,还有什么中心?一个单位只能有一个中心,一个工厂,一个学校只能有一个中心。” 江青说:“韩爱晶,我批评了你好几次,你就一直没很好地给我表个态。” 毛主席说:“不要总说他!你们专门责备人家,不责备自己,不在自己,总在人家。” 江青说:“我是说他太没有自我批评精神了。” 毛主席说:“年轻人听不得批评,他的性格有点像我年轻的时候。孩子们就是主观主义强,厉害得很,只能批评别人。” 江青看看蒯大富说:“蒯大富有点笑容了,轻松一下,别那么紧张了。陈育延出来没有?告诉宣传队,陈育延是个女孩子,要保护。” 蒯大富说:“陈育延在北航睡觉呢。” 毛主席说:“你们要抓黑手,黑手就是我。对于你们毫无办法,你们打下去没有出路,要消灭四一四也不行。我还是倾向你们这派,因为四一四必胜那个思想,我不能接受。但是,对四一四要争取群众,领袖也要争取些。周泉缨的文章,我已经看了,主要口号,打江山的不能坐江山,说蒯大富只能夺权交给四一四。我们叫人去做宣传,你们拒绝。布告明明宣传好多天了,你们仍然要打,你们打到哪一年去?黄作珍、谢富治讲了话,毫无办法。工人是徒手,你们反对工人,还打枪,打死打伤工人。正如北大一样,我们比较偏向聂元梓派,并不偏向井冈山。今天我们放了录音,今天我们开了好几个钟点的会了。谭厚兰学校主要偏向谭厚兰,就是偏向你们五个领袖。” 江青说:“就是……” 毛主席说:“你们想想,几万人去,什么事情,没有中央的命令,他们敢?你们完全被动,四一四反而欢迎,井冈山反而不欢迎,你们搞得不对头。今天来的就没有四一四,井冈山。他们一听,就要骂我了,骂我就是有道理,你那个四一四思想必胜是不对的嘛!你那个团、零、飘、红,四个组织就是坏人比较多,聂元粹一派好人比较多一些。” 聂元梓说:“王、关、戚插了一手。” 毛主席说:“你们反王、关、戚好嘛,你们要串联,学习班也是对的嘛!韩爱晶、蒯大富你们不是好朋友吗?你们两个以后还要做好朋友。韩爱晶以后要帮助他,政策上作得好一些,现在四一四高兴了,井冈山垮台了,我就不信,我看井冈山还是井冈山。前年我就上了井冈山,我不是说的你老佛爷的井冈山。” 姚文元、谢富治:“革命的井冈山!” 江青说:“不要搞得我们爱莫能助……” 毛主席说:“有很多打工人的,不是你们,听说是外地来的。” 周恩来说:“你们那里还有没有人呢?” 蒯大富说:“有。” 毛主席:“今天晚上睡觉。你们都还没睡觉呢,蒯大富你没有地方睡觉,到韩爱晶那里去睡,韩爱晶好好招待。韩爱晶,你要好好招待他。你们几个人找到一起,都到韩爱晶那里去,休息一下,然后开个会。” 江青说: …… 周恩来说:“韩爱晶,你得帮他想点办法。” 毛主席说:“蒯大富,你真蠢哪,我们搭梯子让你下来,你不下来。你们这样和中央的政策对抗,黄作珍讲话不听,谢富治讲话不听,市委开会不算数,中央才出来,伸出'黑手',调动革命,制止武斗,宣传多少天,敲锣打鼓,你们又不理,你们脱离群众,脱离工农兵,脱离绝大部分学生,甚至脱离自己领导下的部分群众,你领导下的学生,说你的坏话的不少。没有打招呼,是我的错误,间接是打了招呼的。” 黄作珍说:…… 吴德说:“昨天我找蒯大富谈过,他不听。” 毛主席说:“四一四欢迎工人,你们井冈山很蠢,我才不高兴那个四一四。那个四一四是反对我的。” 江青说:“四一四是骂我的。” 谢富治说:“四一四也是反对我的。” 毛主席说:“他们搞抬尸游行,他搞砸电缆,在这个时候,四一四也没有通知,为什么他们欢迎?这一次你们很蠢,让四一四欢迎工人。” 江青说:“就是四一四的群众,他们也说蒯大富偏左,沈如槐偏右的。清华搞大联合,没有蒯大富还是不行的。” 毛主席说:“捌大富,你能不能当校长?井冈山出两人,四一四出一人,沈如槐当副校长。” 蒯大富说:“我不能当了,当不了。” 毛主席说:“还是要联合,还是要蒯大富。没有蒯大富是不行的,蒯大富是偏左的,井冈山两个。四一四右的。” 江青说:“现在你们五个人先做起来,反正先不要打了。” 毛主席说:“第一条,军管;第二条,一分为二,四一四分一个,你蒯大富分一个;第三条,斗、批、走,这都是学生提出来的,他们不愿干了,你们一不斗,二不批,三不改,集中精力打内战、当然,打内战是几个月了。第四,把工人撤出来,把枪都还给你们,无非是大打,要打就大打,文科要不要办呢?文科还是要办的,至于如何办法,研究出另外一个办法,过去的办法是培养修正主义的。” 谭厚兰说:“师范大学要不要办?” 毛主席说:“不办,谁教高中,谁教中专?外语学院不办怎么行!一风吹不行,吹那么几年,也可以,天塌不下来,欧洲大战,一打几年,不仅大学没办,其实中学小学也都没办,但我们办了西南联大。办了一下,但也办得可怜,打得鸡飞狗走,我们可能犯错误。” 王大宾说:“现在搞教改困难很大,要下去和工农结合,到实际中去,但没钱,卡得要死。” 江青说:“改是个艰苦的工作,你们屁股坐不下来。” 毛主席说:“学问不是在学校里学出来的,林彪刚才不是讲了吗?他的学问哪里学来的?难道是黄埔大学学来的7黄永胜学了一年半,温玉成你是长冈的?也就认识几个字,社会是个最大的大学嘛,坐在那个楼里怎么能行。整个社会是个最大的大学,列宁大学读了一年半,恩格斯中学没读完。我们两个比高尔基高明得多,高尔基只上过两年小学。华罗庚,数学家就是个中学生,自学的。苏联卫星上天,祖宗是中学教员。发明蒸汽机的人是工人,不是什么大学教师,是工人。我看我们的一些孩子,读书十几年,把人毁了,睡不着觉,一个孩子读历史,不懂阶级斗争,历史就是阶级斗争的历史,可是读了好几年,就是不懂阶级斗争。” 江青说:“读那些什么厚本本,几十种,而马、恩、列、斯和你的书都成了参考资料、辅助材料,他们老师的书才是正式教材。” 毛主席说:“小学六年太长,中学六年太长,荒废无度,又要考试,考试干什么呢?一样不考那才好呢!对于考试一概废除,搞个绝对化。谁考马、恩、列、斯,谁考林彪同志,谁考我,以后,特别是反杜林论,杜林活了88岁,到了三十年代还活着。谢富治同志,把他们统统招回来,统统回学校,可能有些生了气,不勉强,把四一四留在学校里,井冈山反而统统在外边,这样不好,井冈山统统到大会堂来,对四一四的头头,要有所区别,分别对待。” 毛主席看看手表,说:“现在八点多了,五个多钟头了。”谈话的过程中,埋在我心里的一个大问题又出现在脑海里。[此处删掉了作者向毛泽东请教部分。详细内容见本刊2013年第2期《1968年我向毛主席请教》。] 谈话结束后,我们围在一起,大家发言,由我执笔,一齐组织了一份一千多字的稿子。整理好之后,念了两遍,又做了些补充改正,五个人都签了名,就交给谢富治了。这就是第二天印着大红标题在北京市散发的统一稿。谢富治说:“我看先照这份稿子传达,其他内容今后再说。我们马上出发,先到北航去,到那里看看跑到那里去的清华学生,然后再到清华大学去。” 出了人民大会堂,果然像毛主席命令的那样,清华学生鲍长康站在大会堂门外等着,衣服上还沾着血迹。 我和蒯大富坐在谢富治的车里,后面有吴德、黄作珍的车,还有聂元梓、谭厚兰、王大宾的车。一行车子,向北航驶去。 车队开迸北京航空学院。从清华大学跑出来的部分学生汇聚在北航,可能有一百多人。基本都是蒯大富领导下的铁杆子弟兵。当时,北航最大的会堂就是北航俱乐部,这里成了清华学生临时栖身的营地。 谢富治说:“我们光去看看跑出来的学生,然后再到清华大学去。” 我说:“等下你们去清华,我跟你们一起去;俱乐部礼堂我就不去了。我要先见我们北航的主要负责人,简要地传达一下,他们还不知道毛主席接见的事呢。” 我就和谢富治他们临时分开。我赶到主楼,这时,北航革委会、北航红旗的部分核心成员和一些平常负责整理记录稿的工作人员,一直在等着。 大家问怎么才回来了到底怎么回事?都焦急地想知道清华出了这么大的事之后,中央首长接见有什么重要指示。我让广播通知,全体革委会委员立即到会议室开会。在等待开会人员时,我先给在场的人简单地谈谈情况和感受。 我说:“清华工人、解放军宣传队是毛主席派去的。清华老团开枪打死宣传队,出大事了。毛主席接见我们,从夜里三点多到早晨八点半,五个半小时,陪同接见有林副主席、周总理、江青、叶群,还有陈伯达、康生、姚文元、汪东兴、黄永胜、吴法宪、温玉成、吴德、黄作珍。被接见的就是聂元梓、蒯大富、我、谭厚兰、王大宾。因为开始找不到蒯大富,实际是一边谈一边等,蒯大富迟到了三个多小时,他来了又接着谈。直到早晨毛主席去休息,主席每天夜里工作。”
听我一说,在场的非常惊讶,着急想知道毛 主席接见的情况。毛主席说什么?五个半小时 跟毛主席在一起,毛主席到底是什么样?同学们 差不多都只是在天安门广场或人民大会堂前的广场上见过毛主席。我在此之前见过几次毛主席,握过手,说过话,时间都很短。每次回来传达也是内容少,幸福多,神秘感极深。 这次突然见到毛主席五个半小时,简直是去天宫神殿,又从九天之上返回人间。我说:“跟毛 主席在一起谈话五个半小时,最深的感受有两条:第一个最大的感受,毛主席是人。毛主席不是神,毛主席是人。跟毛主席坐在一起说话,就跟回到家里见到家里最亲近最慈祥的老人一样。一点也不拘束、一点也不紧张。心里想什么就讲什么,可以把心里最真心的话说出来。毛主席谈话很平易,并不像广播最高指示那样一句一句的很严肃。毛主席最袒护年轻人、毛主席对我们学生最亲、对我们的心最明白。毛主席对社会上的事很清楚,大街上的大字报、发生的事他知道很具体。第二个最深的感受是,毛主席身边有些人在讲假话,哄主席。有时候,毛主席又不能听到真实情况。我感到很担忧。林副主席很少讲话,有时表态, 指示几句。周总理对主席身边每个人部看得明明白白,周总理对他们各人说话的真实想法可以说洞若观火。周总理记忆惊人,无论毛主席和谁谈到什么历史细节,毛主席问起当时某一件事、某一个人的名字、当时情况,周总理从旁可以讲得很清楚。江青、康生、姚文元和谢富治对自己的主张想怎么讲就怎么讲。其他中央领导很谨慎,主席不问,一般就不说话。军队干部对毛主席毕恭毕敬。” 北航全体革命委员会委员到齐后,我又把总体情况向各位做了介绍,又按照在人民大会堂整理的简稿,做了传达。 谢富治、吴德、黄作珍、丁国钰、聂元梓、谭厚兰和王大宾等一行已从俱乐部会堂看望清华学生返来。我又坐上谢富治的车一路向清华大学开去。 车队到清华,先去明斋看望,我们陆续下车,看见军宣队、工宣队一些负责人和工作人员站在路边。他们面部表情是冷冷冰冰、目光充满仇恨。谢富治、吴德等领导走过去与他们握手说 话。有的工人很愤怒、很激动地向谢富治等控 诉。一看就知道是在控诉蒯大富团派开枪打死 打伤了工人师傅和解放军同志的事。有的工人 妇女边诉边哭,边哭边诉。场面很惨痛。自以为是而又缺少基本政治常识的蒯大富就能把清华弄到这种地步! 我远远站在旁边,又难过、又痛苦、又尴尬、又无奈,实在是千夫所指之窘境。在工人、解放军仇视的目光下,谢富治又领着我们进到化学馆,我们从楼梯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往上走,只见破墙破洞,断壁残垣,就像电影里战争结束后的画面。清华大学的科学实验场地竟成了这种情况,是清华团派和四一四百日武斗所致。 走上楼顶的大平台,任传仲等武斗负责人和最后一批坚守阵地的战士像一群遭受劫难的农妇遇到亲人一样,拥过来拉着谢富治、吴德的手,扯着衣袖,一边嚎哭一边告状。 武斗指挥、学生任传仲蓬头垢面,衣衫脏烂不堪,他捶胸顿足、呼天抢地地哭:“啊! 啊! ——保卫毛主席革命线路有罪啊!——保卫毛主席革命线路有罪啊!——杨、余、傅黑后 台挑动工人镇压红卫兵啊!” 任传仲是真情真泪,悲痛欲绝!我眼前的场景,悲惨而又不可思议,魔鬼也很难重新造就如此复杂荒诞的境界。这个任传仲是直接指挥制造命案的罪人。但他们还在梦中,他们根本不知道是毛主席派的工宣队、军宣队,他们也根本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他们认为自己受到了反革命的围剿,遭受了天大的灾难! 大家只好安慰他们,等他们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安抚之后,谢富治、吴德、黄作珍、丁国钰等又去安抚慰问工宣队、军宣队的同志们。聂元梓、谭厚兰、王大宾各自回校。蒯大富留下召集他的人开会。 我又回到北航,在红旗小院看到聚集在那里的蒯大富的部下,十几个骨干分子,他们还在争论,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工人进清华对不对?有没有人欺骗毛主席?老团是保卫毛主席革命路线的,工宣队是错误的,工人的斗争矛头错了。 我委婉地说明,工宣队是毛主席派的,现在要承认开枪是错的。我的话显得极不中听,他们希望从我口中说出,是毛主席受了欺骗,工宣队是错误的。我发现团派学生处在情感惯性中,梦还没醒。我是不受欢迎的,我就走开了。 当天下午,丁国钰分别给我们五个打电话,他说:“你们整理的稿子原来写的是毛主席、林副主席接见……改成召见,好不好?” 我当然说:“好。” 我明白,我们是受毛主席批评的,并不是光荣地被接见。我感觉丁国钰是正在通过电话方式同我们五个头头商量,把接见改成召见。当天,毛主席跟我们谈话五个半小时的消息已经传遍北京高校、机关、厂矿。同时也已经传到外地大中城市。从此,这次谈话多称为”毛主席七二八召见”。 从1966年7月28日北京市委决定撤销各大专院校工作组,到1968年7月27日毛泽东派遣宣传队开进清华,整整两年,虽然蒯大富领导的井冈山团派占有诸多优势,但根本就没能一统天下,清华没有建立起合法的、有权威的权力机构。在中共执政60多年里,唯有这两年清华处于党政领导缺失状态。在清华大学建校已过100年的历史里,也仅此两年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权力真空”。 在这两年里,清华校园处于无政府状态,这里的一万多精英享有极端民主的权利。学生、教师以及工人和干部们基本不上课、不生产也不上班,随心所欲地在校内或北京街头召开会议、演说、游行,他们张贴大字报、搞广播宣传、印刷传单报纸,随处散发,甚至可以跑到外省市去搞同样的活动,串联成立组织,向当地党政机关和领导人发起批判斗争。 在清华这个最高学府里,师生们想法各异、志向不同。一万多精英在这个小王国里,为了实现自己的政治主张,为了取得清华大学的领导权,各据山头、打派仗,不择手段,最终激化为百日武斗。这两年里,高等学府清华付出了惨痛代价,蒯大富更是身败名裂!回首这两年,不能仅仅痛心痛惜。 清华园付出惨痛代价的这两年,其政治生态实属罕见,可谓绝版!这里成了中华民族民主政治最典型、最生动的试验场。 任何历史阶段,在一个社会区域里,人们的利益和主张千差万别,都想各抒己见、各行其是。那么怎样才能让千万不同个体的智慧和力量在纷争的情况下形成健康的建设性的合力 呢?怎样才能避免无谓肮脏的政治对抗给社会造成的不必要破坏呢?我们应该从清华民主政 治试验场找到答案。 民主与权威,民主与法制必须同时起作用,社会才能文明进步,才能建设富强。 (2013年5月26日,韩爱晶先生根据多种版本,对七二八召见谈话内容重新进行过校对整理。) http://blog.sina.com.cn/s/articlelist_3667514280_0_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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