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毛泽东巡视上海
一九七一年九月十日18点 10分,专列到了上海。 专列一到上海,汪东兴就把上海当地的警卫部队全撤到外围去了,在毛主席的主车周围全换上中央警卫团的部队,以防不测。在离专列150米远的地方是虹桥机场的一个油库,要是油库着火了,火车跑都跑不掉,所以特别派了两个哨兵在那里守卫。 王洪文到车厢里见毛主席。 毛主席问王洪文说:东兴同志打电话给你,要你通知许世友到上海来,怎么没有见他来呀? 王洪文回答说:电话我打了,南京说他可能下乡了。正在设法同他联系。 毛主席与王洪文聊了几句,就说:等许世友来了一起谈。 毛主席一直等到 十一日的上午 10点钟,许世友方才来。毛主席马上开始和许世友、王洪文谈话,谈了1个多小时。 毛主席问许世友说:许世友,你下乡啦,去搞什么呀?调查什么问题呀? 许世友回答说:我去看农场了,看大别山附近的军垦农场去了。 毛主席说:去那么远了呀。 许世友说:坐吉普车去的。 毛主席批评许世友说:怎么连家都不回呀?一天到晚,你这个司令员随便离开工作岗位,怎么行呀?向谁请了假呀?要是万一发生问题,你怎么样办呀?连南京军区都找不着你!将来这样的情况你要注意,告诉一下家里嘛。 许世友说:真对不起。我想主席还会在杭州住几天的,然后才能到我这里。我昨天夜里 12点多钟才回到南京的,先休息了一下,就没有打电话到上海。 许世友接着汇报说:今年农业可能会大丰收。军垦农场也不错,庄稼长势很好,丰收在望。 毛主席说:那好嘛!你去看看农业也好嘛。 许世友接着说:军队的情绪很好。军队里比较稳定,乱哄哄的情况也过去了。我带着那些造反派去游过苏北。 毛主席问:是不是都是支持你的那一派? 许世友说:我把两派都带上了。 毛主席说:不能把领导机关搞乱了,更不能把军队搞乱了。我在江西就同你讲了,要“高抬贵手”。 许世友说:不会,我正在做他们的工作。 毛主席说:那好! 王洪文这时说了一句话:许司令,毛主席等你快15个小时了。 毛主席马上打断王洪文的话说:不要这样,不要紧嘛。 毛主席说:这段时间我们也休息了一下。不要提了,我们还是谈正事。 毛主席说:对庐山会议你们想得如何呀?是不是在思想上解决了问题呀?这个问题怎么解决呀?是不是都解决了呀? 毛主席说:我认为犯点错误是不要紧的,有的属于认识问题。现在有的同志对有些问题还认识不到嘛,那就等待,而且耐心地等待嘛。 毛主席接着说:认识一点就写出来,以便改正错误。犯了错误,也不认识,也不去想办法认识,在那里顶着,这个不好,可能不仅会使错误不能被认识出来,而且会加深的,甚至把错误当作包袱的。犯错误的包袱,常常是越背越重,这个不好。要把这个包袱甩掉,轻装上阵,那样人就会觉得舒服了。不然总是背着沉重的包袱,你不甩开,那怎么会好受呢? 许世友说:庐山会议的问题,按毛主席的指示办。 毛主席问他:我有什么指示呀? 许世友说:您的指示就是《我的一点意见》。 毛主席说:那个不是在后头吗?是你们犯了错误后,我想了五天才写的。你们是什么时候讲的,是24、25、26三天嘛! 许世友说:这个指示我拥护,我就是按您的意见办的。 毛主席说:不见得吧,我那个意见你学了没有?我那个意见上说,什么叫唯心论,什么叫唯物论,你讲一讲,我听听! 许世友当时哈哈地笑了。 毛主席对许世友说:你不是说执行我的指示吗?我要你们学习。你们又不动。人家要搞那个论“天才”,找了几条称“天才”的语录,你找到了吗? 王洪文看许世友没有讲什么,就开始向毛主席汇报。他说:上海的五六位中委和革委会的主任和副主任,针对庐山会议出现的问题座谈了一次。 毛主席问:你们座谈了一些什么呀? 王洪文说:突出的是讨论了林彪的讲话。当时我们心里就嘀咕。 毛主席说:你们嘀咕什么呀?人家是副主席讲话呀。 王洪文说:他是副主席讲话,但当时我们都很少发言。 毛主席问道:那你们不是也都听了吗?你不是也听了录音嘛!那时你们华东、上海就一个拥护的字都没有说呀? 王洪文回答说:有。那个时候不拥护也不好。这次我们座谈时,也讲了一些意见,但有的人在庐山会议上没有发挥。当时庐山会议上,就是安排要讨论的,我们华东组除了林彪的一帮人抢着发言外,我们也发了言,我也讲了几句。事后,听说林彪讲话是中央常委同意他讲的,特别是论“天才”的语录也以为是中央搞的。 毛主席说:谁说这个论“天才”的语录是中央搞的呀?当时我们发了语录没有呀?哪一个文件上说发了语录呀?哪一个文件上写有这几条语录呀? 王洪文接着说:六号简报,我们一看到就火了。 毛主席问:你为什么一看到就火了呢? 王洪文说:简报里有一些话有问题。设国家主席问题,在北京讨论宪法时有争论,而且争论得很厉害。当时有人提议设国家主席,有人不同意设国家主席。不设国家主席的意见是毛主席的意见,可是他们不听,还要坚持他们设国家主席的意见。 毛主席问王洪文说:那你对简报的性质有什么看法? 王洪文说:这个简报是有错误的,是错误的简报。当时我们几个人到了主席那里谈过了。(实际上,对简报问题的意见是江青、张春桥、姚文元到毛主席那里讲的,王洪文没有去。) 毛主席说:这个简报现在还没有做结论,这个结论将来由中央来做。我认为是反革命简报,起码如你讲的是有错误的简报。为什么有错误的简报要在这个时候发呢?为什么有的同志发了言,登简报,又不先让本人看呢? 毛主席接着说:听了你们的意见,六号简报是错误的,是有人捣鬼,有人在搞阴谋诡计,不搞光明正大;不搞团结,是搞分裂。我讲话一句顶一万句?在这个问题上,我看连一句也不顶。不是我的话一句顶一万句,是陈伯达的话一句顶一万句。 毛主席讲完这些后,对许世友、王洪文又讲了党的历史上历次路线斗争的情况。 谈到 11点多钟,毛主席说:我今天不留你们吃饭了。王洪文,你请许世友到锦江饭店去吃饭,喝几杯酒。你们都去。 我送许世友、王洪文下车时,看到当时任上海市革委会副主任、空四军第一政委的王维国脸红脖子粗地站在车门口等着。王洪文把他拉上车来,与毛主席在车厢门口握了一下手。 毛主席对王维国很冷淡,连话都没有讲。王维国就同他们一起走了。 送走他们后,毛主席立即对汪东兴说:我们走! 王洪文陪许世友等人吃饭时,接到飞机场保卫人员打去的电话,报告说毛主席的专列在12点半钟就开走了。 王洪文小声告诉许世友说:“毛主席的车走了。” 许世友说:“哎呀!怎么走了?” 王洪文对许世友说:“既然走了,我们还是吃饭吧。” 王洪文、许世友、王维国等人吃了两个多小时的中午饭。吃完饭已经是下午了。许世友便乘一架伊尔─14飞机赶回南京,然后到车站接专列。
一九七一年九月十一日,专列18点35分抵达南京站,停车15分钟。许世友在南京站迎接, 毛主席说:“不见,什么人都不见了,我要休息。” 我下车见了许世友,跟他说:“毛主席昨天晚上没睡,现在休息了。毛主席还说,到这里就不下车了。” 许世友说:“好!”他接着问我:“路上要不要我打电话?” 我说:“不用了,我们打过了。” 许世友又问:“蚌埠停不停?” 我说:“还没最后定。一般的情况,这个站是要停的,但主席没定。” 专列从南京开出后,到蚌埠车站是 21点 45分,停车 5分钟。
一九七一年九月十二日零点10分,专列到徐州,停车 10分钟。 到兖州时是 2点 45分,没有停车。 到济南时是 5点,停车 50分钟。在济南车站,汪打电话给中办值班室,要他们通知纪登奎、李德生、吴德、吴忠到丰台站,毛主席要找他们谈话。 专列到德州时是7点40分。停车20分钟。 11点15分到天津西站,停车15分钟。
毛泽东巡视上海只同许世友、王洪文谈话一次。 毛泽东谈话的主要内容是询问许世友现在对庐山会议事件的认识如何? 许世友只说坚决按毛泽东的指示办。没有说自己在庐山会议问题上有什么错误。 毛泽东只在车箱门口与王维国握了一下手,没有说话。 毛泽东趁他们下车吃饭时,没有打招呼就离开了上海。 毛泽东到达南京没有再见许世友,而且一路不停地回到北京。 这说明,毛泽东在巡视南昌、杭州以后,对林彪集团的阴谋活动,已经有所察觉。
六、毛泽东回到北京
一九七一年九月十二日13点 10分,毛主席的专列驶抵丰台。车停好后,毛主席在车厢里同李德生、纪登奎、吴德和吴忠谈话,一直谈到15点多钟。 毛主席先问李德生访问阿尔巴尼亚和罗马尼亚的情况。李德生谈了阿劳动党对我国邀请尼克松访华的态度和意见。 听完李德生的汇报,毛主席说:他们是左派,我们是右派。 毛主席说:怕美帝从亚洲撤出来会增加对他们的压力,要我们把美帝拖住。他们(指美国)只有两亿人口,经不起伤亡嘛,所以他们要撤军。撤军,不一定就会增加对他们的压力。 毛主席说:我们的方针是路线决定一切。人多,枪多,代替不了正确的路线。党的路线正确就有一切,路线不正确,有了人和枪也可能丢掉。路线是个纲,纲举目张。什么是纲?你们会打渔吗?纲就是串鱼网的那根绳子,目就是鱼网上面的一个个眼,你们讲的那个目,三天也讲不完。我今天是讲纲。 我们这个党已经有五十年的历史了,大的路线斗争有十次。开头是陈独秀, “八·七”会议后,他同刘仁静、彭述之那些人,81人签名的“列宁主义左翼反对派”,说我们是坏人,红军是破坏分子,以后他们就搞到托洛茨基那一派去了。后头就是瞿秋白、李立三、罗章龙、王明、张国焘。1928年党的第六次代表大会在莫斯科开的,李立三神气起来,搞了三个月,那时总理还未回来。李立三主张打大城市,一省数省首先胜利。 毛主席继续说:李立三搞的那一套,我不赞成。李倒台是在三中全会。 王明倒台是在遵义会议。王明路线的寿命最长,他们借第三国际的力量,把总理封为调和主义,出了《为中共更加布尔塞维克化而斗争》的小册子,批评李立三“左”得还不够,非把根据地搞光不舒服,结果基本上搞光了。 毛主席说:从一九三一年到一九三四年,这四年我在中央毫无发言权。我们党五十年的经验,中国人不喜欢分裂,我们党内十次路线斗争,没有一次把党给分裂了的。 他接着说:再就是去年庐山会议搞突然袭击,大有炸平庐山、停止地球转动之势。他们先搞隐瞒,后搞突然袭击。五个常委隐瞒着三个,一点气都不透,来了个突然袭击,出简报煽风点火。这样搞总是有个目的嘛!可见这些人风格之低。我那个文章,找了一些人谈话。作了一点调查研究,是第五天才写的。天才问题是个理论问题,他们搞唯心论。我并不是不要说天才,天才就是比较聪明一点,天才不是靠一个人靠几个人,天才是靠一个党,党是无产阶级先锋队。天才是靠群众路线,集体智慧。 毛主席说:我同林彪谈过,你说欧洲几百年,中国几千年才出现一个天才,这不符合事实嘛!马克思、恩格斯是同时代的人,到列宁、斯大林一百年都不到,怎么能说几百年才出一个呢?中国有陈胜、吴广、有洪秀全、孙中山,怎么能说几千年才出一个呢?什么“顶峰”啦,“一句话顶一万句”啦,你说过头了嘛!一句就是一句,怎么能顶一万句。不设国家主席,我不当国家主席,我讲了六次,一次就算讲了一句吧,就是六万句,他们都不听嘛,半句也不顶,等于零。 毛主席接着说:我们的干部,大多数是好的。犯了错误要批评,做好了工作要表扬,但不能捧。二十几岁的人捧为“超天才”,这没有什么好处。犯错误的人,允许改正错误。但发声明是容易的,无非是讲在口上、写在纸上。问题在于是不是实践他的声明,改正错误。这些人最没有勇气,收场那么快。刘建勋同志说搞了一天半,我说是三天。为什么那股妖风,只刮三天就不刮了,你有理为什么收回?说明他们空虚。我是哪里有石头抓起来就打,在庐山陈伯达搞的那个骗了不少人的材料,是一块石头,济南军区三破三立的报告也是一块石头,三十八军的报告是一块大石头。以后又有刘子厚的检讨,还有军委开了那么长的会根本不批陈,我加了批语,这也是甩石头。 谈到这里。毛主席对李德生说:他们在庐山搞的那个材料(指论“天才”的语录),你向他们要,一连说三次:“你的那个宝贝为什么不给我?”看他们怎么说。 毛主席接着说:进城以后,我很少抓军队工作,管军队工作的,开始是聂荣臻。以后是彭德怀,再以后就是林彪,实际是贺龙、罗瑞卿管得多。三任参谋总长罗瑞卿不大听他的。以后是杨成武、黄永胜。 毛主席提到黄永胜时说:我看黄水胜这个人政治不怎么强,是有头无脑。他检讨最没有勇气,怕得要死。要把脑子里的东西向人家讲出来。把正确的、错误的都讲出来,就舒服了。 毛主席又对着汪东兴说:他沾了一点边,在一千多人的会议上作了几次检讨。 汪东兴说:正式地做检讨是三次。 毛主席说到汪在中央办公厅和中央警卫团做检讨时说:只有七千兵,连婆娘、娃娃都算上,他也没有倒呀!你把心里话说出来,倒不了的。当然也有少数人幸灾乐祸,说这次汪东兴下不了台了,但是多数人还是说他检讨得好。五个人(指黄、吴、叶、李、邱)在批陈整风汇报会上的检讨,承认在政治上是方向、路线错误,组织上是宗派主义的。但是,他们的检讨里面是吞吞吐吐,因而使人怀疑他们能否改好。 毛主席接着说:土太板结了就不透气,要掺沙子才行。李先念同志过去也是搞军队打仗的嘛,可参加军委办事组,以后还要从各大军区调一些人来参加军委办事组的工作。北京军区也要从各军调一些人,把那个山头主义的窝子捣烂。华北会议派了李德生、纪登奎同志到北京军区,这叫挖墙脚。我的办法就是打石头、掺沙子、挖墙脚。 毛主席问在座的同志:陈伯达算不算一次路线? 纪登奎回答说:算! 毛主席说:还要看一看。黑手不只陈伯达一个,还有黑手。我一向不赞成自己的老婆当自己的秘书、办公室主任。你们是不是夫人专政啊?林彪要给我打电话、写信,说是被他身边的人阻止了。要报告了,他们就搞不成了嘛! 毛主席接着强调:我们要搞马列主义,不要搞修正主义;要团结,不要分裂,不要搞宗派主义、山头主义;要光明正大,不要搞阴谋诡计。 毛主席批评林彪不讲三要三不要的原则。 毛主席最后说:要抓路线教育,方针还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团结起来,争取更大的胜利。 十五点,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的谈话结束。 毛泽东单独交给北京军区司令员李德生一项任务:调三十八军一个师到南口待命。
一九七一年九月十二日下午,毛主席的专列驶抵丰台。毛主席在车厢里同李德生、纪登奎、吴德和吴忠谈话。 毛泽东谈话的主要内容突出几点: 1,我们的方针是路线决定一切。人多,枪多,代替不了正确的路线。党的路线正确就有一切,路线不正确,有了人和枪也可能丢掉。路线是个纲,纲举目张。 2,我们党五十年的经验,中国人不喜欢分裂,我们党内十次路线斗争,没有一次把党给分裂了的。 3,黄、吴、叶、李、邱在批陈整风汇报会上的检讨,承认在政治上是方向、路线错误,组织上是宗派主义的。但是,他们的检讨里面是吞吞吐吐,因而使人怀疑他们能否改好。 4,陈伯达算不算一次路线?还要看一看。黑手不只陈伯达一个,还有黑手。 5,我一向不赞成自己的老婆当自己的秘书、办公室主任。你们是不是夫人专政啊?林彪要给我打电话、写信,说是被他身边的人阻止了。要报告了,他们就搞不成了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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