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霾----中国环境与社会生态的形象图解

阴霾----中国环境与社会生态的形象图解

随着冬季的到来，一种阴沉沉的天气又开始弥漫在中国。这种天气不是阴天，因为它通常并不伴有降雨；它只是固执地阴着，让人感到窒息。这样的天气的能见度很差，性格诙谐的人会调侃地说：“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相爱的人在大白天牵着手，却看不见彼此的脸”，但这相爱的人并不是走在雾里，因为空气的湿度并不像有雾的天气那样高，它通常不到80%。这个天气叫阴霾。

阴霾不是雾，尽管“有关部门”把它叫做“雾霾”；阴霾是空气中一种细微的漂浮物，说白了，就是视觉可见的空气污染。据说，今年是“五十二年来最严重的雾霾天气”。五十二年前是那一年？是一九六一年。有意思，这就是这些年来我们常常听到的说法。如果出现了生命财产巨大损失的自然灾害，我们的政府和媒体一定会说，这是“千年不遇”的特大灾害，是“人力不可抗拒”的，于是，我们的政府就一点责任都没有了；不仅没有了责任，而且它的行为好像一下子变得可歌可泣起来，没准有人真的就会跟着产生出“多难兴邦”的幻觉来。如果出现了和“责任”相关的问题呢？比如这样的阴霾吧，我们的政府和媒体一定会说，在一九四九年后和改革开放前某个年份一定会有比这次还要严重的一次，而且，多亏现在我们富了，否则还不知道哪年哪月才有希望解决呢，于是，我们的政府就又一点责任都没有了；不仅没有了责任，而且它的说辞一下子就变得理直气壮起来，没准有人就会跟着踏上“道路自信”的歧途。

好在五十二年前还不算遥远，六十五岁以上的人大概都会清晰地记得那时的情形。说起那一年，我相信人们可能会记得食品短缺，但真有人会记起那年有比今年还要严重的全国性的阴霾吗？其实，大可不必扭扭捏捏，阴霾应该是属于“特别是”的专利的。连续数年越来越严重的阴霾天气，是三十多年来资本疯狂逐利的恶果积累，是掠夺式“发展”的逻辑归宿。恩格斯曾公开警告过：“我们不要过分陶醉于我们对自然界的胜利。对于每一次这样的胜利，自然界都报复了我们。”当“改革”的得利者们为自己财富的快速积累而忘乎所以的时候，他们没有意识到，有些灾难是无人可以置身其外的。阴霾是公平的，它将压抑、痛苦和疾病“平等”地给予所有的人，既给予穷人，也给予富人；既给予百姓，也给予“官员”；既给予平民，也给予“精英”。

环境的阴霾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社会心理的阴霾，是组成这个社会的每个个体内心深处的阴霾。这三十几年疯狂“发展”的最大恶果不是环境的破坏，而是社会道德体系的摧毁。执政党政治上的历史虚无主义和哲学上的实用主义带动了整个社会唯利是图价值观的恶性膨胀。诚信、正义、公平、责任甚至亲情在物质利益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马克思主义认为：一个社会的统治思想，总是这个社会统治阶级的思想。今天中国社会的统治者为这个社会营造的统治思想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们在每个社会个体的心理布下的不是一个晴朗的天空，而是一个灰暗的阴霾。无论是亿万富翁还是贩夫走卒，无论是成功者还是失败者，他们的内心深处都缺乏阳光，都充满阴冷。当人们看到病人杀医生、小贩杀城管、亲人互相残杀的时候，当人们吃着毒奶粉、毒鸭蛋、毒大米的时候，他们可能会问：人心为什么会这样？而当他们终于一起呼吸着阴霾中的粉尘颗粒的时候，他们也许能够醒悟：倾巢之下，没有完卵。 

在今天的中国，改革开放就是金科玉律，就是至高无上的真理；悠悠万事，唯此为大，改革开放。因此，改革是容不得说三道四的，作为改革开放专利的阴霾，无论它是自然环境中的阴霾还是社会心理中的阴霾，也是容不得人们有什么治理的选择的。除了“改革中的问题只能通过深化改革来解决”这个长远的办法，眼前能做的大概也就只剩下执政党新任领导人说的那句至理名言了：“用生活的淡定来面对问题”。

问题是，“深化”的结果是晴空还是永夜，“淡定”的结果是爆发还是死亡呢？

（撰稿人：柳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