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超对接”难破高菜价之局

　　菜价贵的道理人人都懂，无非就是流通链条过长，中间环节层层加码，瓜果蔬菜毕竟不是黄金白银，市场终究不会为所有人的暴利埋单，最后的结果，无非就是“两头”受害：一是谷贱伤农，二是菜贵伤民。种菜的难以获得体面的报酬，买菜的更是天天为菜美价廉而纠结。

　　2011年的时候，舆论关注过大白菜的命运，电视媒体带公众见识了“一车大白菜的天价旅行”。今日山东寿光菜农的命运，与数年前几乎不差一丝一 缕，也是在说着中间环节。譬如根据公开的资料显示，北京新发地每天的蔬菜吞吐量是1.5万吨，按照这个量计算，仅仅蔬菜这一项新发地市场一年就是3亿多元 收费。诚然，有些数字很容易点燃民众情绪，但在成本与支出、历史与政策等坐标缺位的时候，这样的数字，除了能证明蔬菜流通负担之重，又能说明多少问题呢？

　　学院派专家依然在谈“农超对接”，不少媒体也在继续给大家做“农超对接”的科普。理论上说，这确实是个好办法，田头地间直接到终端超市，省却繁 文缛节、简化流通程序，自然皆大欢喜。今年年中，商务部市场体系建设司相关负责人还表示，通过“农超对接”，流通成本平均降低10%至20%，产品零售价 格降低10%至20%。这些都是初衷可嘉的事实，但我们恰恰无法回答好以下两个被忽略的现实：一者，四五年过去了，看起来很美的“农超对接”究竟覆盖率是 多少？二者，对接之后，流通环节少了、菜价也许便宜了，但菜农的收益真的跟着水涨船高了吗？

　　“农超对接”的模式自然没有问题，欧美发达国家确实也有很好的经验。但眼下来看，就事论事地谈对接，显然难以破得了高菜价之局。我们必须面对以 下几个现实，每个要素都直接影响到“农超对接”的生死：一是超市的体量与规模。中国的菜市场，眼下未必全在规范的超市内，还有路边摊、还有次级市场等，指 望超市解决所有市民的菜篮子问题，眼下来看还比较奢侈。二是超市经营的规范度与正义程序。你今天可以骂新发地，但超市明天可能就是另一个更昂贵的“新发 地”，店庆费、进店费等门槛，农民一样要面对。三是面对“全世界82%的收费公路在中国，流通成本占50%至70%”的现实，超市就算都是乖乖仔，也难以 釜底抽薪地为高菜价破局。凡此种种，是“农超对接”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在华北局关于工农业情况和意见的综合报告上的批语

（一九五〇年九月二十日）

周〔1〕、陈云、薄一波、刘、朱、任〔2〕：

　　我认为华北局的意见是正确的，请陈薄即根据华北局所提各项召集有关人员开会，拟出具体方案，于数日内向中央报告一次，并迅即推行。此事极为重要，不能久延不决。

毛泽东

九月二十日

根据中央档案馆保存的毛泽东手稿刊印

附：华北局关于华北工农业情况和意见的综合报告

（一九五〇年九月十九日）

毛主席并中央：

华北工农业产品价格剪刀差额〔3〕不断增大，影响人民生活至深且巨，兹将情况和意见综合报告如下，请指示。

自 六月以后，工农业产品价格的差额即激剧发展。本来在三月份以前，农产品价格上升速度即较工业品为慢。工业品经过三、四、五月一度下跌后继即平稳上升，而农 业品却继续不断地下跌。如以去年十二月物价指数为基期，河北唐山、石家庄、保定三市的白布、青布、洋纱、煤、碱面等几种主要工业品为例，到今年八月下旬， 上升百分之八八至一一六，而米、麦等七种农产品则只上升百分之卅七至五二。如以今年五月下旬物价指数为基期，至八月下旬，工业品上升百分之二二至百分之二 九，农业品则反下跌百分之七至百分之十三左右。以洋布比粮食计，太原：战前二百市斤小米可买一匹洋布，去年十二月二百八十市斤小米买一匹洋布，现在需三百 廿市斤小米。晋南每匹有的则达到小麦四百七十斤左右。河北省各城市：八月份一匹洋布二九二至三六〇市斤小米，灾区宝坻则达一千斤高粱米。农民说：“我要用七亩地的粮食才能买到一匹洋布。”山地建屏则要用五亩地的小米（三百二十斤）才能买到一匹洋布。以洋布比皮棉计，战前每匹洋布二十市斤半，今年八月则涨至二八斤半至三十一市斤多。

工 农业产品价格剪刀差额增大的结果，引起农民极大不满。山西省有的农民说：“共产党变了，进了城只知道调整工商业，结果把工业品价格调高了”，“今年粮食打 多了，反不如去年好”，“小麦下来落麦价，秋粮下来落谷价，反正和公家打不了交道”，“反正该老百姓吃家伙”。绥远情形有所不同，战前一匹布换一千二百多 市斤小米。去年十二月减至四百多斤。现只要三百八十斤左右，农民满意，认为“共产党有办法”。对于以粮食计算薪资的工薪生活者，所受影响亦甚大。以京津两 市计算，平均薪资下跌百分之十七。此事中财委已决定从下月一日起改变发薪资办法，一律以五月份的米价为基准计算工资。此后即使米价再跌，也是以五月份米价 为基准，不再变动。这等于货币工资，基本上是可以解决问题了。但七、八、九三个月份中他们已吃亏不少。由于农民正遭遇着谷贱伤农的困境，某些地方农民的购 买力又复形开始降低，这就不能不反转来影响城乡物资的交流。河北国营百货公司八月份销货总额较七月份减低百分之四十。山西全省百货推销任务，七月份只完成 其总任务的百分之六六，八月份完成其总任务的百分之六。此种销货下降趋势，当然还只是局部现象，全国不尽如此。但这一发展的趋势则值得严重注意。河北省 委反映群众的意见说：“目前工农业产品价格剪刀差的激剧发展，大有四、五月间工商业萧条的紧张情势。”他们说农民开始在怨恨共产党，不容忽视。

根据以上情况，提出如下意见：

采取适当的步骤，以停止农产品价格继续下跌。

（一）目前国家商店的牌价，一般高于市价，但未大量收购。农民要求国家商店坚决依照牌价大力收购，山西听到中贸部拟于十月份降低米价百分之十，群情大为震动。（应高于市价，大量收购〔4〕）

（二）动员各级合作社、私人粮商有计划地收购粮棉。考虑合作社可乘此大量吸收股金。在给过剩粮食找出路中，把供销合作社的业务发展起来。私商合理收购粮棉应积极地予以方便和领导，不应反对。（可行）

（三） 大量收购农产品的过程中，必须配合与之大体相适应的回笼货币的任务，即：组织工业品下乡，使农民在出售其粮食后能拿到他们所需要的东西——布匹、煤油、大 车、农具、肥料、杀虫药品、日用百货和其他工具等等。但这样做，有一个先决问题必需解决，即粮食的出路问题。今年粮食在全国范围内说来是过剩的。把过剩的 粮食收购到国家手中，数目会相当大。再加上公粮，其数目更大。在国内市场上是不可能完全或大部销出去的。国外市场亦极有限，销不出这样多的数目。因此，就 要压到国家身上来，财政上吃不消。这就是说单纯从财政积压来说，不可能大量收购。但把问题看远些，算一个总账，如果国家不积压一定数量的粮食比如说在华北 须压十亿到十五亿斤，在全国说，须积压五十亿到六十亿斤（应当收购这个数目），则农民购买力要降下来，乡村会死滞起来，城市跟着也会死滞起来，这对恢复国 家经济则很有害。反之，则有两大好处，一则可以活跃城乡经济，农民购买力高了，城市工商业会活跃起来，就业人员还会加多，各业人民均享受其利。二则可以储 备粮食，以备荒年之用。今年是丰年，保不住明后年会有灾荒。请中央考虑，为了调整工农业产品价格，也应用同样的力量如同调整工商业一样，当成一次大规模的 城乡物资交流运动。（应当如此）

适当地降低某些工业品的价格，是必要和可能的。天津中纺仅三个月的超计划生产利润即达七十一亿元。井陉矿纯利近百分之七十。峰峰矿利润亦达百分之四十。山西按晋鼎洋布计算，每匹工业成本只十五万元〔5〕，每匹售价二十五万元（中贸部规定），除了税款杂支外，商业纯利润仍有四万元，尚可降低。其他电力（天津）、煤油、火柴、碱面等亦可适当降低。（应当如此）

要达到某些工业产品价格的合理降低，除了积极改善工厂经营管理，克服并消灭某些不应有的浪费与耗损，以降低工业成本外，还应注意：

（一）改善国营商店的经营方法，克服调拨物资上的货物旅行现象。如上海的针织品，国营商店要运到天津再转销河北南部、津浦路西各地；而私商则运到济南下货，在上述地区销售，成本自然降低很多。

（二）在工商业中贯澈薄利广销的做法，加速商品与资金的流通，这对工业生产是有利的，否则，即使单个商品计利很高，流通迟滞，必将得不偿失。如保定的食盐，五月份仅销一万四千多担，盐价减低后的七月份即售出三万八千石。

（全部意见都是正确的）

薄一波刘澜涛〔6〕

九月十九日

根据中央档案馆保存的电报稿刊印

注释

〔1〕周，指周恩来。9月22日，周恩来在该件上批示：“此件可做一通报给全国，尤其老区。”

〔2〕薄一波，当时任政务院财政经济委员会副主任。刘、朱、任，分别指刘少奇、朱德、任弼时。

〔3〕剪刀差额是指工农业产品交换时，工业品价格高于价值，农产品价格低于价值所出现的差额。因用图表表示呈剪刀张开形态而得名，表明工农业产品价值的不等价交换。

〔4〕文中黑体字为毛泽东批注。

〔5〕指旧币。当时人民币一万元相当于现在通行的新币一元。下同。

〔6〕刘澜涛，当时任中央人民政府华北事务部部长、党组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