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中央着手处理武汉问题
一九六七年七月二十二日,毛泽东关于武汉问题的谈话 杨成武马上到了毛泽东的住处,向他报告了周恩来的电话内容。 毛泽东作了许多考虑,主张周恩来等人“还是早点离开(武汉)好”。 毛泽东没有让杨成武马上离开,而是和他讲了两个多小时武汉的问题。 怎么解决武汉问题,毛泽东设想了好几个方案。他对杨成武说:“是宜快还是宜慢?各有利弊。快的好处是趁热打铁,都说陈再道不好,错了。快,总要准备一下,要进行动员。计划一个礼拜的时间。慢一点就是暂时先不动。” 毛泽东说:如果这件事就是所说的那样,会不会在决策时有哪个老帅参加? 毛泽东说:这类事情搞了几个军区——青海、内蒙、四川;同时还有许多军区处于湖北的状态——江西、湖南、河南。 毛泽东说,如果能在内部解决武汉问题是最好的了。 毛泽东说,如果先把湖南、河南、江西的问题解决好一点,再来解决湖北的问题,军队来一个分化,“百万雄师”也来一个分化。不然他们会调动农民,占领三个学校。 他说,解决武汉问题,牵扯的问题相当大,影响到南京军区、福州军区。 毛泽东说:“派兵问题要慎重。” 毛泽东问杨成武,有什么办法做“百万雄师”的工作?北京有两万多“百万雄师”的人,要做好工作,让他们回去。它是个群众组织,数量很大,又同军区在一起,有没有办法搞个武汉的方针?陈再道、钟汉华认错就算了…… 毛泽东说:“打政治仗,思想仗,不好办呢。” 在谈到周恩来提出的武汉问题处理意见时,毛泽东说,武汉的问题,我看当做错误处理,如果他有什么决心(指陈再道),我、总理、王力也出不来。他并没有下死命令,无论谁也不准进出,可见陈再道没有下这个死命令。因此毛泽东同意把陈再道等四个人保护起来。 武汉和北京的消息不断传来。到了中午12点半,毛泽东又把杨成武、余立金、张春桥、汪东兴找来谈武汉和北京的情况。 毛泽东说:“周总理、谢富治、王力等人在武汉没有什么谈头了,要谈去北京谈。” 毛泽东的看法是:三方面一起谈,谈不成可能被包围,这是一。其次,现在看来陈再道和“百万雄师”的头头,还未最后下决心。他主张,周恩来等人还是早点离开好。并且指示把孔庆德、叶明同志带去北京,以免受害。 毛泽东说,三方面一起谈可能谈不成,如何谈法,谈不拢,会提什么条件?强迫签字,承认他是革命组织…… 毛泽东又说,如不去北京,是否可以转移,到军舰上。 又说,不必了,还是早点离开好,这事,现在不仅是武汉的问题,而是全国的问题。 他最后说,叫总理根据具体情况处理吧。 杨成武离开,马上给周总理挂通了电话,并把毛主席上午两次谈话的主要内容作了传达。
一九六七年七月二十二日,上午,蔡炳臣和周忠召集约50余人到师部开会 蔡作了新布置,讲:“1、这两天他们做了一个大好事,把群众发动起来了,火已经点起来了,迫使武汉军区作检查的公告不能发表,创造了去北京谈判的条件。中央已经通知,军队和“百万雄师”为一方,“三新”“二司”为另一方去北京谈判;2、火已经点起来了,现在要求大家稳定下来,准备做第二件好事,就是坐下来整理材料。到北京谈判没有材料是不行的……3、你们是毛泽东思想宣传队员,处处都要起好作用,今后大家搞什么事,最好先告诉我一下,我不会领着同志们去犯错误的,你们应当相信我的话”。
一九六七年七月二十二日,全市“百万雄师”出动车辆约1500辆,继续在全市游行。
一九六七年七月二十二日,周恩来回北京 下午两点多,周、谢、王、李(作鹏)等分头登机回京。周恩来临行前,还专门督促军区,落实释放被“百万雄师”和独立师抓走的中央文革记者站记者高天堂等三人。 下午,周恩来先行降落北京,于机场主持欢迎中央代表胜利回到北京的仪式。谢富治和王力回北京。 北京组织数万人在西郊机场欢迎他们。林彪、康生、陈伯达、江青等人出席了欢迎仪式。 夜,周恩来与林彪商议,下半夜召集中央文革碰头会,并代中央起草电报,召武汉部队和市人武部领导到京。
一九六七年七月二十二日,晚上,林彪主持会议,中央文革成员全体参加 听取谢富治的汇报。 会议决定,把“七·二O事件”定为“反革命暴乱”。处理“七·二O 事件”分为两个步骤:第一个步骤,以中央的名义调陈、钟进京,看陈、钟敢不敢来,如不敢来,证明陈、钟有问题。第二个步骤,起草关于处理武汉问题的中央文件,开一个百万人的欢迎大会,并且通知各地举行集会和游行示威。 会后,林彪又给戚本禹打电话说:“处理武汉问题的两个步骤,第一步和第二步要错开,以免打草惊蛇。但第二步应当马上着手准备,向武汉、郑州地区的群众进行宣传的传单和报刊宣传的材料,现在就应该开始起草,起草好之后,先经中央文革研究,然后再报请主席审查修改,主席批准之后再印发。因为这不是一般的、普通的情况,而是比较特殊的情况,应当报告主席。为了打击反动的头子,争取受蒙蔽的群众,提高左派的威信,在传单中需要点哪些人和哪些组织的名,也请你们考虑,报告主席。”
一九六七年七月二十二日,中共中央给武汉军区党委并武汉军区空司党委的电报 武汉军区党委并武汉军区空司党委: 周、谢、王、李四同志回京后面报一切。中央考虑到“百万雄师”派代表来京事,一时不易谈成,而武汉局面又急需稳定,拟先约军区和有关方面同志来京一商,请陈再道、钟汉华、傅传作、刘丰、吴世安、周志刚、赵兰田、温锡、张绪、牛怀龙、蔡炳臣、巴方廷12位同志于二十三或二十四日来京。中央已令空军派机往接,何时动身,望告。
一九六七年七月二十二日,深夜,百余空降兵战士进驻红水院 另有部队进驻武汉大学、测绘学院等院校,宣称是接受中央命令前来支持造反派、保护造反派。留守这些学校的学生、工人潸然泪下,热情迎接解放军的到来。
一九六七年七月二十三日,凌晨,中央文革对各地发出“紧急通知”,要各地搞“三军联合行动”(武装游行),声讨“七·二○事件”。
一九六七年七月二十三日,凌晨3 点钟,陈再道、钟汉华收到了以中央名义调他们进京“开会”的电报 此时,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正在连续播放谢富治和王力“胜利回京”的消息。 武汉声讨王力的游行队伍还是连绵不断。当二十九师师长率领两卡车战士护送陈再道、钟汉华去机场时,游行队伍见战士们佩戴着“百万雄师”的袖章,振臂高喊着“打倒王力”的口号。一路上通行无阻。牛怀龙、蔡炳臣(独立师政委)、巴方廷(武汉市人武政委)和其他进京“开会”的人也陆续到达,一共是15人。
凌晨,陈、钟一行飞抵北京,在京西宾馆受到三军“无革派”冲击。 三军“无革派”在大街刷出反对徐向前元帅的大标语。
一九六七年七月二十三日,清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广播谢、王一行回到北京的消息,武汉三镇顿时爆炸了。 几天来四下躲避的造反派和普通民众纷纷奔走相告;部分“百万雄师”汽车的游行还在持续,但不少群众已对他们宣扬的舆论产生怀疑,开始退出街头的“造反”行动。 武汉造反派和“百万雄师”各联络分站,分头组织开会,商讨局势和对策。 晚上,“专揪王力指挥部”有人针对中央广播王力等回到北京的消息,秘密制订计划,甚至准备启用人武部掌管的枪支弹药,吹嘘装备60万人抵抗;组织10万人徒步进京告状。“百万雄师”头头还召开会议决定武器不上交,组织不散,如果抓“百万雄师”的人,加倍还击。 8199部队从“百万雄师”手里解救出新湖大临委会负责人张维荣、谢邦柱、彭勋。 测绘学院、武汉大学“钢二司”与“三司革联”学生,分别造反查抄了位于该校的“三司”总部。由于“三司”总部在事件中公开表态支持独立师和“百万雄师”行径,一些学校“三司”单位参加示威游行,该群众组织在中央表态以后顿时自动解散消亡。
一九六七年七月二十三日,谢富治在公安部欢迎会上的讲话 武汉有一个造反派组织“工总”被军区宣布为非法的。这组织号称四十万人,实际也有二十万人吧!被逮捕了五百多人,被迫解散。这是一个较大的组织。我们到武汉去,要为“工总”平反。 九·一三也是一个造反组织。 钢二司虽没被宣布为非法组织,但由于是“工总”的观点,受到压制。这是一个学生组织,是一个造反派组织。 “百万雄师”有三大派力量: (1)独立师(番号××)带头。这次主要是独立师搞的。它以前是××部队,有×个纵队。 (2)人民武装部。××个大厂子都有人民武装部,有枪杆子的,他们百分之百是“百万雄师”的。“百万雄师”九个头头,其中四个是人民武装部的。 (3)公(公安局)检(检察官)法(法院)已被军管,但是,是独立师军管的,其中有百分之七八十是“百万雄师”。 两次来围攻我们的都是独立师和公检法。第一次来围攻我们,开始来两百多“百万雄师”的。我们做了些工作,他们后来就走了,这些人多数还是比较好的。后来来的都是独立师,不讲理,说也不听,就是他们把王力同志拉走的,并制造了许多谣言。
一九六七年七月二十三日,毛泽东在上海与杨成武谈话 “你认识陈再道吗?这个人到底怎么样?” “以前不认识,建国以后才认识的。” 毛泽东也是建国以后才认识这位放牛娃出身的陈再道的。那时,他是河南军区的司令员。后来,毛泽东每次到武汉,都要见到他。他给毛泽东的印象是,文化水平不高,但很能打仗…… “你对武汉的事情什么看法?他会反对我吗?” “主席,谁也不会反对你,军队里的老同志是跟你干革命的。” 毛泽东说:“是啊,我也是这样想啊,陈再道也不会反对我。如果陈、钟要整我,我们从武汉也出不来呀。” 事情虽然过去了好几天,看来毛泽东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杨成武说:“他们不会反对你的。” “对!对!对!”毛泽东连说了三个对。 他转而又问:“陈再道在哪里?还有钟汉华、牛师长、蔡政委?” “不清楚。” “你去告诉周总理,把陈再道、钟汉华还有牛师长、蔡政委都接到京西宾馆。你转告陈再道三句话:一是有错误就检查,二是注意学习,三是注意安全。” 杨成武带着毛泽东的指示,飞回北京,向有关领导传达了毛泽东的这三句话,也向陈再道传达了这三句最高指示。
一九六七年七月二十四日,上午,北京文艺口的造反派冲进京西宾馆 要“找陈再道辩论”。 北京卫戍区司令傅崇碧派人把陈再道、钟汉华藏进电梯,熄了灯,让电梯悬在半中腰。 总理知道这个情况后问傅崇碧:“这样保不保险,有没有办法叫造反派退去?”傅崇碧同志说:“造反派不听我的,我没有办法了,看谢富治有没有办法。”总理找到谢富治,要他动员造反派撤出京西宾馆,负责保证陈再道、钟汉华的安全。总理对谢富治说:“我不管了,如果他们出了问题,你们去向主席交代!” 谢富治出面做工作以后,造反派很快就撤走了。 总理这天上午还打电话给吴法宪和戚本禹,要他们分别去做三军造反派和文艺口造反派的工作,不要冲击京西宾馆。 文艺口造反派撤出京西宾馆后,三军造反派就立即包围了京西宾馆。 三军造反派的行动是林彪派叶群到京西宾馆找吴法宪、邱会作、张秀川“串连”布置的,叶群要求三军造反派包围京西宾馆,“插红旗、占位子,静坐游行示威,连续搞它几天”,还要求他们到处张贴打倒陈再道、钟汉华,揪“黑后台”徐向前的标语口号。叶群让林彪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参加三军的游行示威,还邀江青、关锋、戚本禹等人到京西宾馆,让各总部、军兵种负责人陪同,乘坐几十辆小车到京西宾馆,表示对三军造反派的支持。
一九六七年七月二十四日,晚上,中央文革开会研究关于“七·二○事件”的报刊宣传口径。 中央文革决定:一、报刊不点王任重、陈再道的名字,提党内军内一小撮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二、点出“百万雄师”中的一小撮坏头头。 会议还决定7 月25日下午召开百万人的欢迎大会和出席大会的人员名单。会议情况书面报告了林彪。
一九六七年七月二十四日,“百万雄师”出动了百余辆卡车全市游行, 呼喊出“打倒陈再道”的口号,算是对“七二零事件”的一种变相、权宜的表态;同时坚持呼喊“踏平工总,镇压反革命”。 凌晨5时,“百万雄师”出动38辆卡车、3辆消防车、一辆装甲车攻打体院,并刺伤制止武斗的解放军;一名参加围攻的体院学生头头被小口径步枪击毙。同时数十辆车包围测绘学院,直到25日上午11时周恩来亲自来电制止,车辆才散去。
一九六七年七月二十四日,一支又一支的空15军的队伍开进武汉市,宣布支持革命造反派,谴责8201部队的行为,并接管独立师所控制的战略要地,后者则接受换防,离开市区集中整训。驻守东湖宾馆的8201战士,痛哭失声。 (按命令于8月1日将防务移交15军部队,离开武汉市,留下了枪支。所有部队的交接、换防都井然有序,没有发生任何冲突。)
一九六七年七月二十四日,谢富治对北京红代会核心组的讲话 现在毛主席、林付主席、周总理、中央文革,有个方针要解决武汉问题,好人坏人都请来了,小将多,北京的革命派要紧跟中央作工作,这些天大规模游行,明天开大会,表明我们支持,这件事不能只看成谢富治、王力,特别是谢富治,而是毛主席的革命路线,要把矛头针对武汉一小撮,百万雄师一小撮、军内更是一小撮,不要面很大,要懂政策,明天下午五点要开一百万人的大会,学生、工人、农民、兵,中央首长出席,井冈山也讲话。在天安门支持武汉革命造反派,保卫毛主席革命路线,但有一件事告诉同志们,坏人来了很多,再厉害也没关系,但不要抓。将来开了会,需要的话作面对面的斗争。需要的不打就不错,但要有组织的找几个学校,百万不要讲百匪。听说北京有,要集中起来,军队由陆空解决,中学、工人不要去,红代会组织一下。矛头对准陈再道、牛师长、蔡政委、王任重,将来凶手搞出来。军内已经集中了,大学红代会找些人把他们集中。将来还要请一批来,一切都要按中央文革指挥。我们这次出去带红卫兵,是主席当面给我讲了两次,但他说了一句话,这些人挂帅不行,一挂,就压垮。但要带徒弟。因为他们只有一年革命历史。再没有主席那样爱我们工人、学生、工代会。这回想当头,连自己厂都管不了,我这个人别的不行,只这一点慷慨,谁要来顶我,我明天就让。武汉这一次离不开大批判,离不开刘、邓、陶、彭真这个大批判。要搞到明天,促进大联合,大学毛著这个锐利的马列主义武器。
一九六七年七月二十四日,关锋接见山西代表时的讲话 武汉“百万雄师”,还有独立师的一部份人,他们要打倒谢副总理、绞死王力,反对四点指示。四点指示是周总理的四点指示,他们不敢把矛头直接指向总理,他们反对总理在政治上不利,但实际上是反对党中央,反对毛主席和林付主席。武汉事件不光是“百万雄师”那些人,还有武装部、独立师、军区机关、公检法。武汉事件是反革命暴乱。中央派去的代表公然可以绑架、毒打、带手铐、包围。我们相信武汉的广大指战员是好的,是受蒙蔽的。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百万雄师”分化了,有些人不干了。他们扬言“王力犯了错误”,“不能代表中央”,“把王力交给群众斗争”等等。王力他们回来了,我们隆重的在机场迎接。 |
E_mail: [email protected]
2010-2011http://redchinac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