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3月下旬,杨德中代表周恩来到西山看望他们。周恩来听了杨德中的汇报,马上就派人去找贺龙的儿女。周恩来让她给爸爸妈妈写封信。
1967年7月12日,晏章炎的检举材料正式上报中共中央。
1967年9月7日,叶群在一次中央日常工作会议上说:“贺龙在湘鄂西同国民党大员秘密接头,企图投敌,问题十分严重,一定要立案审查。”
1967年9月13日,贺龙被正式批准“立案审查”。
1968年3月26日,贺龙被送进了医院。他本来患有高血压和糖尿病,现在又感到疲乏、心慌、头昏、睡眠不好,脉膊跳动不规则。他又患了脑缺血失语症。
1968年3月29日,李仲公上交贺龙信给周恩来的信: 附: 贺龙委托李仲公给蒋介石的信:
1968年4月,贺龙在医院住了几天,要求返回了西山。 贺龙告诉薛明,在医院里,一位战士对他说,有好几位老干部被打成了反革命。贺龙点着名数给薛明听,然后,愤愤地说:“这些干部都是反革命?他们也成了反革命了?我不信。看来问题复杂了,他们是要把老一代都搞掉噢!”
贺龙看了一遍,对薛明说:“你写这封信要达到什么目的呢?你不想想,现在是1968年春天,已经过了周总理要接我回去的1967年秋天了。这说明总理已经无能为力了。这封信你发出去,很可能弄到林彪、江青、叶群手里。他们看了之后,还会以为你去向他们求情呢?我们要向他们求情?绝对不能。我就不相信,看他们要把我怎么样?”“我本来就是在共产党最背时的时候参加革命的,所以,无论多么背时,我都不怕。可是,现在搞成这个样子,党怎么办?国家怎么办?” 看到报纸上天天喊夺权。贺龙说:“他们在夺谁的权?这些老干部跟着毛主席南征北战,是有功的嘛!是为无产阶级掌权嘛!都叫他们给夺去了。他们是什么人?”
四川省夺权,点了省委第一书记李井泉等几个人的名字。贺龙敲着桌子骂道:“活见鬼!说他们搞‘独立王国’,这是有所指嘛!要搞我,就公开搞嘛!为什么要找替死鬼?老子不怕!”
晚上,他常常躺着躺着就坐起来,吸几口烟,对薛明说:“我看,我们党里出了鬼,出奸臣啦。现在不是我们个人命运如何,而是整个党、整个国家处在危险之中,人民正在受灾难啊!’
1968年,专案组从中央档案馆拿到了夏曦、贺龙、关向应就熊贡卿一事给中共中央写的《湘鄂西中央分局来信》。信上说: “去年12月,蒋介石派一代表熊贡卿来游说贺龙同志,企图收编。熊先派一梁素佛来。贺龙同志首先即发觉和暴露来人之阴谋,认为侮辱,提到中央分局。我们为要得到蒋介石对中央苏区及四方面军之破坏工作的消息,遂允熊来。据熊说,蒋已派四个人(有两个是浙江人)到四方面军去,中央苏区亦建立多年工作,此等人均做上层收买工作。我们乃将熊事公开举行群众审判枪毙之。”
1968年6月3日,专案组进了西山。
1968年8月6日,康生在贺龙写的一份材料上批示说:“贺龙写的材料没有交待一个实质性的问题”,“到底如何要他交待,要在中央文革碰头会上议一议”。
1968年8月21日,康生批评专案组不应该将贺龙写的材料原样上送。他批示说:“不摘要.不提问题,不说你们的看法,即送出传阅,这办法很不适当,望注意。”’
1968年8月27日,专案组将贺龙写的有关材料作了摘要,并在上送报告上写道:贺龙写的材料“极力吹嘘标榜自己,不交代(待)实质性的问题,并有诬蔑、攻击无产阶级司令部同志处”,“由于我们的水平低也缺乏历史知识,摘要的内容可能有错误,希首长阅后给予批评指示”。 康生阅后,在贺龙写的材料上批日:“极不老实’”,“吹嘘自己,掩盖错误,不交待问题。我建议专案组要仔细研究,寻找漏洞,现在不必传阅,以免干扰”。
1968年9月18日,专案组给贺龙送去了一份“要交待的问题”,其中有:“南昌起义你干了什么阴谋活动?你要如实交待你的罪行。”“1929年你怎样派亲信持密信向国民党乞降的?”“1933年蒋介石的招抚员熊贡卿去你处叙旧,你是怎样向他表示乞降蒋介石的?你是怎样谈判的?最后达成什么协议?”
1968年10月13日,中共中央八届十二中全会上,毛泽东在讲话中说,对贺龙不保了。
薛明懂得了为什么要让他们搬下来的缘由,她指指房子周围说:“说不定,这屋里还为我们装了窃听器呢!我来找找。” 贺龙阻止她说:“你不用找了。有窃听器才好呢!我可以骂他们这些野心家、阴谋家。毛主席也应该听听各方面的意见,再不能总让他们愚弄呀!其实,只要毛主席说一句话,就能把颠倒的历史再颠倒过来。我们这些受冤枉的人,不要总是处在被告的地位,也让我们说说话。这可是关系到国家命运的大问题啊!” 他对薛明说: “你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他们硬是想把我困死、拖死,杀人不见血啊!我不死,我要活下来和他们斗到底!” 他用手杖敲着挂在墙上的一张毛泽东和林彪的合影中的林彪,说:“你这个卑鄙的家伙,为什么不准我革命?你这个家伙,心虚得很,怕别人授你的把柄!党内出了奸臣,这个奸臣就是你。” 他转过身对着坐在那里补衣服的薛明说:“江青也是个整人的家伙。你看报上那一套,都是她搞的。他们要把老同志都搞掉,搞得毛主席身边没有人了,他们好大换班。还有林彪那老婆,也不是好东西。过去你在延安揭发过她,她能饶得了你?” 薛明听了说:“可能由于我这个问题,牵连了你。” 贺龙摇着头说:“你不要这样想,不是由于你的问题。他们要打倒我,是因为我会妨碍他们夺权,他们才打倒我,反而是我牵累了你。”
一天,贺龙用手杖指着毛泽东和林彪的照片说:“现在,已经不是这个人(搭着林彪)的问题,而是这个人(指着毛泽东)的问题了。只要毛主席说一句‘贺龙没有问题’,事情就完结了。我相信毛主席总有一天会说这个话的。”
(四)六九年六月贺龙逝世
1969年5月上旬,贺龙的糖尿病突然恶化。
1969年5月16日,专案组“送来三封信”“要贺龙交待的提纲”;
1969年6月2日,有关人员来找贺龙,内容是“关于材料问题”。
1969年6月8日,贺龙吐了,连续吐了三次,呼吸急促,全身无力。
1969年6月9日,凌晨零点四十分钟,贺龙的神志还是清醒的。他看见两个医生出去了,便对薛明说:“他们都跑了?要小心,他们要害死我。” 薛明含着泪安慰他说:“他们不敢,你放心。” 贺龙说:“我不能死,我还要活着和他们斗下去。” 一会儿,两个医生和警卫连长来了。他们宣布:立即送贺龙去三0一医院。 15时零4分,贺龙去世。 贺龙去世以后,叶群给吴法宪打电话说:“贺龙死了,还有薛明。她也不是好人,你们要把她送得远远的。” 吴法宪向叶群表示,此事由他亲自去办。 叶群交待说:“一不能让她死了,二不能让她逃掉,三不能让她胡说八道。” 到了贵州贵阳机场附近一个小山沟里,叫做磊庄,一个班的空军士兵,把她作为重要犯人监禁起来。
(五)七四年九月贺龙恢复名誉
1971年5月17日,专案组写出了一份《贺龙罪行的审查报告》。这份报告把贺龙定为“党内军内通敌分子”,“篡军反党分子”,提出:“开除军籍、党籍,并在一定范围内公布其罪行,肃清流毒和影响”。中共中央没有讨论这个报告,被搁置了起来。
1973年2月底,毛泽东在中南海游泳池对张春桥说:“我看贺龙没有问题,策反他的人,贺龙把他杀了。”“我有缺点,听一面之辞。”
1973年12月21日,毛泽东在中央军委常委扩大会上讲话的时候,说:“我看贺龙搞错了,我要负责呢!”“当时,我对他讲,你呢,不同,你是一个方面军的旗帜,要保护你。总理也保护你呢!”“要翻案呢,不然少了贺龙不好呢!” 毛泽东说:“都是林彪搞的。我听了林彪一面之辞,所以,我犯了错误。”
1974年9月4日,毛泽东在一次谈话中问道:“贺龙恢复名誉搞好了没有?不要核对材料了。”
1974年9月,周恩来指派华国锋、纪登奎调查李仲公检举贺龙的两封信。 公安部调查组经侦察证实:所谓贺龙1929年写给李仲公的两封信,所使用的纸张、墨水,经化验包含有1949年以后才有的成分。从而断定其为假造。
1974年9月29日,中共中央发出了一份中共中央25号文件《关于贺龙同志恢复名誉的通知》,这份通知,在概略叙述了“贺龙专案”一直为“林彪、黄永胜、吴法宪、叶群、李作鹏等人所把持”的情况后,说: “一、所谓‘通敌’问题,完全是颠倒历史、蓄意陷害。事实是:1933年12月蒋介石曾派反动政客熊贡卿‘游说’贺龙同志,企图‘收编’。贺龙同志发觉后,报告了湘鄂西中央分局,经分局决定,将熊贡卿处决,并于1934年3月17日,将此事经过报告了中央。 二、所谓‘图谋篡夺军权’和支持军队一些单位的人‘篡夺军权’的问题,经过调查,并无此事。 三、关于所谓贺龙同志搞‘二月兵变’的问题,纯系讹传。” 这个通知没有提李仲公的检举信问题。
1975年6月,在贺龙逝世六周年的时候,在八宝山公墓举行了“贺龙同志骨灰安放仪式”。周恩来在哀乐声中,来到贺龙的遗像前,深深地三鞠躬。周恩来即席发表了讲话,对贺龙的一生作出了他自己的评价。他说: “贺龙同志是一个好同志。在毛主席、党中央领导下,几十年来为党、为人民的革命事业曾作出重大贡献。他的一生,无论在战争年代,或全国解放以后,他忠于党、忠于毛主席革命路线、忠于社会主义事业。”
(六)八二年为贺龙彻底平反
1980年3月24日,专案组《关于贺龙被迫害致死的情况报告》。报告列举了大量事实证据,指出:“贺龙同志完全是被林彪、康生、江青一伙残酷迫害致死的。”他们“直接操纵和控制专案组”,对贺龙“在精神上肆意摧残折磨,生活上虐待,医疗上阻制、拖延和反治疗,使贺龙同志的糖尿病发展、恶化成酸中毒引起一系列共发症,含冤而死。
1982年10月16日,中共中央发出了《关于为贺龙同志彻底平反的决定》。这个决定指出:“贺龙同志被林彪、江青和康生一伙残酷迫害致死,是十年内乱期间发生的一起令人极为痛心的大冤案”。 “1969年6月8日,在贺龙同志病情恶化后,林彪、江青一伙不但不采取应有的抢救措施,致使贺龙同志于1969年6月9日含冤逝世。” 《决定》撤消了1974年中共中央25号文件,”对林彪、江青和康生一伙强加给贺龙同志的一切诬陷不实之词,全部予以推倒。” 中央《关于李仲公问题的处理决定》说:“1968年春李仲公交出两封伪造信陷害贺龙同志的问题,审查小组报经中央批准,认为是李仲公伙同林彪、‘四人帮’反党集团蓄意陷害贺龙的一起极其严重的反革命事件:李仲公罪行严重,又不老实交代。根据党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政策,本应从严惩处,逮捕法办。但考虑李已年近九十,生活不能自理的情况,不再捕办,决定撤销其国务院参事职务。”
文革中为什么要审查贺龙?一是林彪与贺龙的矛盾,林彪向中央举报贺龙企图篡夺军权;二是贺龙在文革初期有一些违反中央路线的活动;三是有重要证人举报1929年、1933年贺龙有通敌活动。前两项很容易查清楚,第三项就比较困难了。审查过程中,有两种不同在指导思想:一种是有罪推定,如叶群、康生,认为有了这样重要的证人、证物,只须本人交代就可以定案;一种是无罪推定,如周恩来,认为这证人、证言,还须有旁证,以判别其真伪。像这样的历史问题,是很难找到证实或证伪的实据的。最终只能以“事出有因,查无实据”结案。 如果说中央有错误,就是可以不采取隔离审查的办法。至于林彪是否有借机报复的行为就很难说了。关于隔离过程中的管理制度、办法等等,应该是有明确规定的,能够直接插得上手的只有周恩来。他也只能作原则上的指示。具体的管理究竟由谁负责以至“残酷迫害致死”?归结为“林彪、江青和康生一伙”,也只能是一句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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