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阶段:十一月二十三日到十二月三日会议继续讨论 一九六六年十二月二日,周恩来召集陶铸、李富春、余秋里、谷牧和中央文革小组有关人员开会,讨论陈伯达修改《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十二条指示(草案)》而写成的《抓革命、促生产的八条意见》。经讨论补充为十条。
一九六六年十二月三日,中央政治局常委会讨论工矿十条
一九六六年十二月三日,陶铸在国家部长级干部会上的讲话 大家到这里来,担心生产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同志们的想法是好的,也可能说不对,从地方上来的同志(我也是从地方上来的)有缺点,有问题,狭窄,政治挂帅差,不象中央文革小组那样,看问题看得远,看得准,跟毛主席思想跟得紧。
一九六六年十二月六日,中央政治局常委扩大会议听取关于“工交座谈会”的汇报。 毛泽东定了十二月六日会上要批评陶铸,要陶铸检讨。要不然这个会就成了对谷牧的了,这不能反映问题的实质。 这次会上常委们不好出面批评陶铸,所以在酝酿时要其他一些人发言,特别是王力。 王力在会上说:工厂的文化大革命经过了两起两落。第三次起来后,有些人又在那里拼命地把它压下去。在这样的形势下,我们中央有的同志就是主张要压,产生了《再论抓革命、促生产》的社论。差不多所有压制革命的人都欢迎这篇社论。为什么在这么一个时候发表这样一篇社论?而且主要的方面不是鼓励革命,不是支持工人的革命要求,而相反,主要为的就是讲生产。骂得很厉害,批评得很凶。这些词句都是陶铸同志坚持的。这篇社论发表的第二天,北京市就发生了许多工厂的造反派工人被赶出工厂,许多工厂就是拿着这个社论来抓人。社论的精神就是堵、压。这个问题一直到上海安亭事件,就是上海工人要成立造反组织,市委不答应。这个事件是一个信号。红旗第九期有篇社论叫《信任群众依靠群众》,其中一段话是陶铸坚持加进去的,就是:绝大多数共产党员、党组织是好的。陶铸同志很坚持要党委统一领导工厂的文化大革命,我问陶铸同志和在座的同志,北京哪一个厂能够统一领导?统一领导就是镇压革命。 周恩来在会议上说:这次20多天的会,我要负责,就是光见过参加会议的同志两次,一次是全体,一次少数人谈了一下,没有更多的抓。十一中全会和中央工作会议后的几个月时间,领导干部绝大多数没有想通,想通了的是极个别人。这种情绪一直影响到这次工作座谈会。会上,我所接触到的那些部长、省委来的人,没有几个通的,大多数还不理解。他们有一个最大担心,就是怕运动影响国民经济建设,反过来再影响运动的发展。总的来说,多数同志对文化大革命不理解,因此,发生抵触情绪、埋怨情绪,这和那种硬是欺骗中央的人性质不同。犯了错误不要紧,改了就是嘛!要负起责任来,不要诚惶诚恐。当年打仗的时候都可以入火海,都可以坐牢、下地狱,现在还有什么舍不得的?要下决心到实践中去,继续摸索经验。 林彪在会议上说:这次工交会开得不好,是错误的,思想很不对头,需要来个180度的大转变。不能把文化大革命的成果单是落在生产上,如果我们完全从生产的收获多少来论文化大革命的成败,那就大错特错。我们应该不是被动地而是主动地让这场革命进入到工业、农业,进入到社会。因此,不应该是“势不可挡”,不是挡不挡的问题,而是迎接的问题;不是刹车的问题,而是要扩大的问题。要让这场革命席卷每一个领域。 陈伯达澄清几点意见。 毛泽东要陶铸表个态,陶铸作了检讨。 陶铸在会上说: 工业农业文化大革命问题我要负主要责任。坚持老框框。《工业六条》、《农业五条》还是结合四清来搞,怕乱了生产,写了抓革命促生产的两篇社论。 我主张不搞全市性的工人组织,不造成工人离厂串连,同意《汇报提纲》的某些观点。 这一切都由于思想上没有解决问题。八届十一全会以后,各省问题没有完全解决,中央工作会议也没有完全解决,各省的抵触情绪还很大,思想还不通,在许多方面还有怀疑情绪。 在这种情况下,中央拿我这样一个例子来批判,来教育各地,我看很好。 周恩来在会上说: 这次开会,我自己没有很好抓, 现在有一大堆问题要解决。 现在新出现从右边来的,后边来的黑手的进攻。北京出现反中央文革小组及反林总的,也有对林总写恐吓信的。 林彪在会作总结发言: 他说:实质不是谷牧的问题,而是陶铸的问题,是书记处负责人坚持一些错误观点,现在本人也作了检讨。他说工交座谈会开得不好,是错误的,同毛主席思想对立的,坚持旧的一套。
一九六六年十二月十三日,陶铸在总后勤部礼堂对卫生系统所作的报告 现在讲讲我的责任,我是宣传部长,卫生部前一段运动不好,我有责任。 1、在运动初期,刚刚到北京来,看到卫生部搞了医生下乡,干部医院改了一点子,邓小平打电话要我讲一讲,我就去了,运动刚刚起来,我就匆匆忙忙去保他(指钱信忠)说:根据现在材料,卫生部不是黑帮。这是干什么呢?没有必要么!群众清楚么!是黑帮不讲也没有用,不是黑帮,讲了也不是。我那个时候可以拒绝么!问题是我头脑里有刘、邓思想也受他们的影响了,彻底革命的问题没解决,还有顾虑,对群众信任不够。 2、医大顾瑞华给我写过一封信,我回了信,作用是不好的。他有他的责任,我有我的责任,各算各的账么!我的话讲得不完整。所有的资产阶级东西都可以怀疑,无产阶级不能怀疑!毛主席不能怀疑!林副主席不能怀疑!中央文革小组不能怀疑!文化大革命不能怀疑!十六条不能怀疑!共产主义不能怀疑!共产党也不能怀疑!无产阶级革命是不能怀疑的。对资产阶级就是要怀疑。当你不知道是无产阶级还是资产阶级的时候,多怀疑一点是可以的。弄清楚了是无产阶级就不怀疑了,弄清楚了是资产阶级就更要怀疑,要打倒。医大《红旗》的大方向是正确的(鼓掌)不过另一方面的同学不要气馁,我们对他们的帮助很不够,领导对他们帮助得也不够。他们革命差一些。《红旗》要团结他们。我参加党几十年了,犯错误还少吗?现在还继续犯,要不然今天作检查干么?……一个人不犯错误不可能,不要犯大错误,不要坚持错误。(鼓掌)北医的同学来了吗?(答:来了!)我想讲一个问题,材料问题,北医同学到卫生部拿材料,不管你答应不答应,我要拿走。这是允许的,是可以理解的。你领导不解决问题吗?……不要叫“抢”么!叫他们自己拿出来,你调查清楚了,去问他,拿不拿出来?你不拿出来我就自己动手了,……不能说他们是反革命,他们是被迫的,是不得已的,……当然,决不是提倡抢。
一九六六年十二月十七日,陶铸对教育部文化大革命的五点意见 他说: 教育部应集中力量彻底批判以何伟为代表的资产阶级反动路线。不能转移目标,对赵秀山、肖克杰同志我虽不能保证他们没有缺点错误,但不能说是资产阶级反动路线。不能混淆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界线,不能拿赵秀山、肖克杰同志作为资产阶级反动路线来批判,成为转移对以何伟为代表的资产阶级反动路线批判。 关于卢正义同志贴出第一张大字报,揭发教育部的问题,是革命的,大方向是正确的。把卢正义同志打成“反党分子”、“卢正义党”,说他的十点体会是反党纲领,这是错误的。过去已宣布过平反,现在要重新说明,他不是反党分子,不是卢正义党,他的十点体会不是反党纲领。至于卢正义同志历史上有些问题,不要拿到运动中搞。如果有新材料,将来由组织上审查解决。为什么早不审查,迟不审查,偏偏人家贴了大字报就来审查他的历史问题呢?这种做法是很不好的。 徐非光同志在南大四清中是犯有严重政治错误的,但不能说是大叛徒。因为当时不知道彭真是大黑帮,而是把彭真当做党的领导人。当然,他开始反对陆平,以后在压力下写了信,交了材料,这是极端错误的,是革命立场问题。如果立场坚定就应当保留个人意见,不要去迎合彭真。要允许人家犯错误,允许人家改正错误。一个人犯了错误就不要不许人家革命了。这次文化大革命,徐非光同志还是表现不错的,我认为应当采取欢迎的态度。
一九六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陶铸接见湖南全体赴京造反者的讲话 同志们集中的一个问题,就是要改组湖南省委,打倒张平化,罢张平化的官。许多口号,我举了手,你们喊:“打倒张平化,罢张平化的官,撤张平化的职”我就没有举手,但心里是举了手。我不好表示态度,因为中央没有作出决定。 根据我所接触的省份来看,湖南的问题是很严重的省份之一,你们的要求是正确的,有理的。张平化这次从湖南回北京,在湖大讲了话,要认罪,造反,这还可以。过了几天就反击,我当众打电话警告了他,我们看了张平化“九、二四报告”,这个报告是错误的。以后又搞了个“中央八条”,又进行大反击,这样搞是错误的。在中央工作会议上批判了他,在北京的革命师生开了大会批判了他,要他回去作检讨。但他回去下的决心不大,没有成绩。
一九六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清华大学6千多人上街示威游行,呼出“打倒刘少奇”的口号,广播车并广播了“刘少奇破坏文化大革命、坚持资反路线的十大罪状”;在同时广播的清华井冈山兵团的声明中,将“王任重必须在1966年12月31日以前回清华交代反革命罪行”作为第三条;其前二条就是强烈要求王光美和薄一波回清华检查、交代。 也就是在这一天,经中央和中南局同意,王任重被二司、三司红卫兵从广州揪回武汉。
(六)中央开生活会批评陶铸
一九六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毛泽东在自己家里宴请文革小组成员,对开展文革运动的意义和下面做法进行重要交底,也谈到“少数不肯回头,坚持错误,阳奉阴违,耍两面派的人,一定要被群众打倒,这极少数人是咎由自取”。
一九六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周恩来主持会议,中央政治局和中央文革批判陶铸。 早在十一月初,陶铸写报告给毛主席,建议王任重辞去文革副组长,回中南局工作,首先应该让他治病。 毛泽东批复:王任重同志是文革小组副组长,离开文革小组,请政治局和文革小组开个联席会,对任重提提意见。 这个会当时没有开,王任重于十一月初离开北京去海南养病。 康生曾经面见陶铸,给他“路线交底”——“不要保王任重了,你保不住。也不要管那么多,你还是保自己吧……”看来,康生已经清楚陶铸下面是要挨批了;不过陶铸不愿退让,说出“咎由自取”的话。 十二月工交座谈以后,毛泽东就定了要开批评陶铸的生活会。 不久,陈伯达又面见陶铸对他进行劝说:“陶铸同志,正因为我和你是知己才来劝你,你应该悬崖勒马,赶快和刘少奇、邓小平划清界限才行,这场斗争的性质你也该清楚了。” 陶铸说:“我先想弄清一点,你今天来是我们私人间的朋友聚会,还是奉他人之命来和我谈话?” 陈伯达笑笑:“也许两者都有吧。” “那我就把我的态度彻底亮明。”陶铸说:“首先,少奇和小平同志的问题还是人民内部矛盾,他俩还是中央常委嘛,少奇还是国家主席嘛,我不能未经中央讨论和批准而像红卫兵那样喊打倒他们么,关于《长征红卫兵》的宣传,是我首先发现的,大串连是我极力支持的。不过也没什么。红卫兵那有什么了不起!到街上拿八分钱就可以买一红箍箍戴着。我认为把自己划入红卫兵,水平那就太低了,我和刘、邓无界限可划。” “我认为你这种态度极其有害,你知道吗?北京和中南地区已经有你的大字报了。” 陶铸说:“大字报可以贴到大街上去,如果美国人愿意看,还可以贴到美国去嘛!还可以贴到华盛顿去,我觉得没多大意思,有一次我在文艺系统传达中央会议精神,进来一批红卫兵,把我当成肖望东。抢了我的话筒,夺了我的讲稿,拿了我的眼镜,我表现很顽强,毫不屈服。我说:我很高兴,如果我是赫鲁晓夫,就会被搞下台。你们这批红卫兵真行,杀!杀!不过,我对他们说,我陶铸是一贯革命的,说我陶铸不革命就要和他们辩论。我相信,我基本上是无产阶级革命家。” “你是中央文革的顾问,应该尊重一下小组内大多数人的意见。” 陶铸说:“是我不尊重还是个别人不尊重大多数人的意见?王任重同志有多大问题,为什么你们能够背着他和中央常委支持反对他的群众组织?要知道他还是文革小组副组长呢,还有刘志坚,你们都不去听听人家的意见,我这个顾问更是成了聋子的耳朵--摆设了,对此,我只能提出抗议。” 陈伯达叹了口气:“既然你听不进去,我也只得如此了。” 陶铸说:“有人说我是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新代表,我不承认,你们有批评的权力,我有不接受批评的权力。” 陈伯达怔了一下,这时他才发觉,自己把这个问题估计得太简单了,竟想通过自己的谈话来减少常委中的反对派,达到集中力量打击刘少奇的目的。现在看来,这个愿望是多么的可笑啊。 陶铸说:“这几天休息不好,有什么讲的不妥之处,请你不必介意,全当我没说!” “言为心声嘛。”陈伯达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走出房门,连头都没再回一下。 十二月二十七日这个会由总理主持,叫‘生活会’。这个会明明白白地说批评陶铸、叫陶铸作检讨的会。这个会上的发言是一边倒,大家都批评陶铸,主要发言是陈伯达。陈伯达的讲话与67年元月的大致一样。 中央文革成员全部出马,批判陶“派工作组镇压群众”;“保走资派”;“是中国最大的保皇派”;“是没有刘邓的刘邓路线代理人”。…… 陶表示愿离开岗位到下面去参加运动。
一九六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联动’组织调来二三百人,第二次冲进公安部,强占了8个办公室,大砸大抢,一时间弹弓齐发,石块乱飞,并围攻、殴打、捆绑公安人员,高呼‘高干于弟要掌权!’‘打倒三司!’‘打倒公安部!’‘枪毙三司后台!’‘打倒中央文革’并撕下的毛主席语录,涂上‘刘少奇万岁!誓死保卫刘主席’等口号。又在第二天,第三次冲击了公安部。 对此,陶铸得意地说:‘这些红卫兵终于清醒了,谁镇压他们谁就是反动路线。’
一九六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陶铸在中宣部讲话时说:“刘少奇、邓小平还是中央常委,还是人民内部矛盾,我们不能说他是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
一九六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毛泽东主持召开政治局常委扩大会议,毛泽东说:江青随便批判政治局常委陶铸,是违反党的组织原则的。 会后,毛将陶铸留下单独谈话:“江青这个人啊,容不得人,对她的言行不必介意。你这个人啊,就是说话不注意,爱放炮,在中央工作不比地方,要处处注意谦虚谨慎。”并问他“早就透了话给你,一个多月了,你为什么还不下去”?并让他赶快下去,代表中央到各地去保护一批领导干部。 下午,政治局扩大会议,周恩来宣布:“主席的指示,现在就作为中央的决定。把主要工作安排一下,过了新年,陶铸同志就出发”。 当晚,深知内情的林彪召见陶铸,询问他情况,依然是叫他“现在就(要)被动……要被动被动再被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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