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迟飞 广开言路,真诚的革命者不会吝惜自己的批评,一些重大的问题摆明观点,就无需太客气。以至于隐瞒了观点,阻碍了交流。 这篇文章,总的给人的感觉,是一个类似“劝学”之类的说教文章。依据已有的理论和思想对不成熟的社会主义者循循善诱,自然真诚且恳切。但是,如果这是个寻常的时代,那么谈社会主义者的主要任务和问题之类的,也就限于此。从经典和传统的武器库里搬出武器照用就行。但是这不是个寻常的时代,而是传统社会主义彻底失败,一切都需要涅槃重生的时代。此时还只泛泛地谈要结合群众,重视实践,又“辩证”地不能忽视理论的发展等,就成了似乎毫无危机毫无风雨的官样文章。就如同宣传机构,那架国家机器已经不在了,但国家机器的宣传机构却还在有效地运转着,就如同苏联垮了,其政治宣传人员失业了,但依旧在向群众灌输那如同梦呓一般的政治说教内容。看这篇文章,对社会主义者的问题和任务的认识,依旧是循规蹈矩。好像社会主义事业正在稳步推进一样。稳步推进的话就不需要什么太多的理论创造活动,只需引经据典即可。但事实是如此么?历史已经发生巨变,形势已经发生了根本变化,而言说者却对此毫无反应。言说者似乎以为,以不变应万变,一切都会好起来一样。 应当重视理论,不能只为了实践而轻视理论。这等同于没说这句话。谁都知道理论应当重视,但怎么重视?起码应当吸取二十世纪的社会主义失败的历史教训,起码应当构建新的理论蓝图。否则重视理论,也就是重复那些旧教条——背得更熟些。但是这些旧教条与现实的巨大鸿沟,难道就没人发现?理论的发展推进工作,已经成为一个时代任务,重中之重。但时代的巨变,却在这些社会主义者这里,却似乎被当做无足轻重的“小地震”,大家还一切安好——那个苏东亡了也没激起各位的忧心。摆出一副刀枪不入的架势,将一切的旧理论捍卫。似乎这就是小风浪,吹一吹寒风,一切照旧——那个苏联帝国会回来的。但是二十多年了,似乎没有它重现的迹象。然而我们的理论学者们却依旧稳坐钓鱼台,好像对他们毫无影响,坚持把旧的毫无更改了的理论宣传下去。时代发展就没给他们一点触动,对教条者们来说,资本主义只不过是“垂死挣扎”了一个世纪,还是老样子。只要拿一个世纪前的灵丹妙药来兵来将挡,一切都没问题。 这是一个大变革时代的社会主义者应当有的思维吗?我们的社会主义者没有跟上时代发展的步伐,那个历史上的社会主义,不要再妄想恢复它!它的一套思想体系,得与时俱进。社会主义者当下的任务是什么?在理论层面上讲,就是要对过去的旧理论进行革命,以适应时代发展要求。在理论革命的基础上再谈如何在实践里排兵布阵的问题。传统社会主义的理论问题,你不谈,不代表不重要,你不谈只是因为你把脑袋埋到沙堆里去了! 我们如果再进行下一次社会主义革命,就绝不是简单的重复。如果过去的理论基础够正确,那么事业就不会失败——不要总为苏联的失败找理由。说理论没错,实践出了问题。和尚念经出了问题等等。如果是一套完善的理论,就不会预见不到实践要产生的促使革命失败的因素,就不会对此没有强有力的反制措施。然而,有吗?旧理论没有做到,苏东照旧剧变了,中国照旧失败了。这就表示过去的理论,不能正确地指导实践。这难道是不够鲜明的吗?蹩脚的理论家,不会去找理论出了问题,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就归结为实践出了问题。这一点上社会主义者与自由主义右翼表现得一样地可笑——中国出了问题,不是自由主义理论出了问题,而是实践出了问题——永恒得都是理论正确。既然只是实践问题,那么什么革命成败就没有任何必然性。随时实践出问题,因为实践不可能不出问题。正确理论指导下,实践出的问题才不会大到要毁灭整个事业。事业毁灭了——你们承认不承认,理论呢?还是那么正确吗?你们还是要到这些已经不正确的理论武器库里去找寻对付资本主义的武器吗?已经被资本主义战胜了的制度,如何还能在理论上战胜? 社会主义的历史的失败,败了就是败了。要承认,承认了才能吸取教训,创造新东西,才能提新的理论,指出围绕新的理论要求的任务。这篇文章就丝毫没有看出这一点。想要得到什么?一个失败了的理论,已经没有资格重新与资本主义斗争。它过时了。 我们的社会主义事业一片光明,很对。但前提是,在与时俱进,重塑了社会主义理论的基础上。社会主义者的理论任务,起码是找出革命失败的根源,并竭力防范避免。而就当下来说,就是观察资本主义本身发生的变化,针对性地修正自己原有的理论和实践手段。不要总以为修正主义是个坏词,修正主义的对立面是原教旨。理论的发展演变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列宁没有对马克思的理论修正吗?这就不要回避。 怎样才算与时俱进?举个例子来说,共产党宣言里要求无产阶级上升为统治阶级,实行无产阶级专政,以达到阶级消亡。反杜林论里明确地指出国家是社会的代表。社会主义要夺取国家政权,建立国家垄断等等。但是要放到现在来——全球化的时代,是否可行?是否能重搞国家计划经济,而将全球化的国际垄断全面拆掉?如果这么做,究竟是破坏生产力还是发展了生产力?能不能得到劳动者支持?思考了,结合了实际,认为理论需要发展,原有的那套国家垄断策略行不通了,这就是与时俱进。然后我们想办法怎么来打通一套新策略。这叫与时俱进。否则,你提的革命字眼,也就仅仅是字眼。因为你根本不知道革命应该做什么,革命后会有什么。这就要陷入完全的空想。绝不要临时抱佛脚,以为革命来了,就有佛脚可抱。你不创新,你不创造,哪里会有现成的理论可以依靠?这都会成为问题。 这篇文章里,如社会主义,无产阶级等词汇还比比皆是。如何参照时代发展的话。那么就得问,什么是社会ia主义?还是国家为代表的国家垄断吗?什么是无产阶级?还是流水线上的从事机械劳动的产业工人吗?不,这些都已经变了。这些十九世纪出现的历史名词,用到现在来,就出现了种种错误。全球化时代,恰恰是去国家垄断的时代,必须历史地看待国家垄断。三十多年来的新自由主义屡遭批判,但历史就是这样发展,工业化以来的任何一个发展时期,都谈不上有时代的退步。哪怕是法西斯出现,也是顺应了国家垄断当时的历史潮流。而一个长达三十年的全球化进程,谁若认为这毫无进步价值,没有任何发展,这个人就不是一个辩证的历史的唯物主义者。荣光只在过去的,是守旧主义者。重建社会主义不是复辟过去那一套。这应当是起码的认识。要在资本主义的新发展里找寻社会主义能够安身改造的位置。而不是一切都退回去,退到国家垄断的时代里去。 先进的东西是用来指导现在,创造未来。这些理论,现实中没有,而将它审时度势地创造出来,这才是与时俱进的理论。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时代的理论武器。至于马克思主义,倘若还拿一个世纪前的教条来指导现实的社会,无疑是极为愚蠢的事情。前人的理论创造,符合他们那个时代。绝不代表现在的社会主义者就可以理论懒惰,照拿现成的。何况是二十时间的社会主义运动已经全面失败的情况下,还在照搬前理论的,这就变得是不可救药的愚蠢。 社会主义的理论,倘若是先进的,那么它就不惧怀疑,密切地与现实的社会相适应。它就应当无惧于任何敌手的理论挑战。但当下远远做不到这一点。一边声称马克思主义没有过时,一边对自由主义之类的思想束手无策,完全处于理论的下风。这能体现的是什么呢?只体现这部分社会主义者在意淫自己的优越性。 什么是社会主义者,社会主义的载体是什么?是否就是国家?什么是无产阶级?等等,这些都是具有重大意义的理论问题。新的时代有新的答案。当然要辩论这些,可能有着巨大的分歧和尖锐的斗争。这都是概念,策略,理论方法等问题。但得无涉立场——共同的立场基础上才能配社会主义者的讨论,而并不是阿猫阿狗都能称得上是革命同志。社会主义这个词用得很滥,不如称共产主义者为好。即共产主义者当下的问题和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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