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主义能不能不要商品和货币

2013-9-25 22:54| 发布者: 刘杰| 查看: 1313| 评论: 22|原作者: 知行

摘要: 因为中国资本主义的复辟，泛左内部对资本主义的批判产生了有一定代表性的一个看法，就是社会主义复兴后的制度应不应该有货币？能不能只生产使用价值，而不出现价值问题？这是一个重大的理论问题，也有着重大的现实意义。

未来复兴后的社会主义能不能不要商品和货币的历史回顾

　　因为中国资本主义的复辟，泛左内部对资本主义的批判产生了有一定代表性的一个看法，就是社会主义复兴后的制度应不应该有货币？能不能只生产使用价值，而不出现价值问题？这是一个重大的理论问题，也有着重大的现实意义。这个问题其实也是一个老问题。很多年前，中国学界就社会主义的商品问题就发生过争论。

一、马克思的理论论证

恩格斯在马克思墓前的讲话中，把马克思的贡献高度概括为两个发现：一个是建立唯物史观，一个是发现了剩余价值规律。剩余劳动是不管哪朝哪代，不管哪个社会时期都存在的，也是人类社会物质、精神和社会关系扩大再生产的基础。剩余价值是资本雇佣劳动条件下剩余劳动的一种形态，剩余劳动的另一种形态是剩余产品。由于劳动力成为商品，货币转化成了资本，资本的最初形态是货币，而剩余价值最终也需要从剩余产品变成货币形态才可以循环可以再生产，因此，批判资本主义总是会涉及货币问题，自然地，也就有人会想，我们能不能不要货币，更进一步地说，能不能不要价值，只要使用价值？

从很远的未来看，劳动产品的价值属性和价值范畴是要消失的。但这不等于我们今天就能让它消失。因此，马克思说：劳动二重性和商品二重性是理解政治经济学的枢纽。劳动产品既是消费品，也是价值品。既是使用价值，也是价值物。劳动产品成为商品，就是一分为二。价值范畴是对现实中存在劳动产品交换这样一种经济现象的理论概括，或者说，是交换条件在理论上逻辑化的反映。马克思关于劳动二重性和商品二重性思想最初出现在《1857-58手稿》中。《1857－58手稿》《货币章》[货币的产生和本质]说：“作为价值，商品是货币” 。可见，只要存在交换，只要有商品，就必然会产生货币，相应地，即使在简单商品经济条件下也存在着价值规律，所谓简单商品经济，是指以生产资料的个体私有制和个人劳动为基础的商品生产。当然，价值规律广泛而深度发生作用是在发达商品经济条件--资本主义条件下。“马克思恩格斯在世时，本手稿(指《1857-58手稿》)没有发表，1939－1941年第一次在莫斯科用德文原文出版，编者加的标题是《政治经济学批判大纲（草稿）》” 。列宁生前没有读到这部手稿，否则他可以注意到马克思这个更加简明的说法。当然，这不影响他从正式出版的《资本论》中掌握基于劳动价值论上的商品货币理论。

二、列宁对商品、货币的认识和俄共十大前苏联的经济

列宁最初攻读《资本论》是1888年冬时的18岁，克鲁普亚卡娅回忆说，当时很多俄共的积极分子不要说读《资本论》，就是马克思恩格斯其它一些名著都还没有读过，列宁很早就走在了前面俄共那些领袖前面。

时隔26年后，正值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期间，距离十月革命爆发前两年。为了应对党内形形色色的不同派别，44岁的列宁于1914年9－12月再次结合黑格尔哲学读了《资本论》。列宁说：“黑格尔对推理的分析（……）令人想起马克思曾在第1章中模仿黑格尔” ，“不钻研和不理解黑格尔的全部逻辑学，就不能完全理解马克思的《资本论》，特别是它的第1章。因此，半世纪以来，没有一个马克思主义者是理解马克思的！” 。何新说：“半世纪”指《资本论》一卷出版的1867年至1914年，列宁指的是考茨基、倍倍尔这些人。《资本论》第1章讲的是《商品和货币》，从语境看，列宁意在从经济学的根上批评第二国际的领袖们。

但从以后的情况看，列宁对商品和货币的认识也有一个过程。1920年，俄共已经有了三年的执政经历和经验，那么，列宁是如何认识商品和货币的呢？当年4-5月的《共产主义运动中的“左派”幼稚病》可以看作是他写给世界各国共运的指导文件，里面说：“无产阶级专政是新阶级对更强大的敌人，对资产阶级进行的最奋勇和最无情的战争，资产阶级的反抗，因为自己被推翻（哪怕是在一个国家内）而凶猛十倍。它的强大不仅在于国际资本的力量，不仅在于它的各种国际联系牢固有力，而且还在于习惯的力量，小生产的力量。因为世界上可惜还有很多很多小生产，而小生产是经常地、每日每时地、自发地和大批地产生着资本主义和资产阶级的。由于这一切原因，无产阶级专政是必要的，不进行长期的、顽强的、拼命的、殊死的战争，不进行需要坚持不懈、纪律严明、坚定不移、百折不挠和意志统一的战争，便不能战胜资产阶级。” “消灭阶级不仅意味着要驱逐地主和资本家，――这个我们已经比较容易地做到了――而且意味着要消灭小商品生产者……”

小商品生产即“简单商品生产”，消灭小商品生产者，其实也就是要消灭商品。这一点在俄共十大前得到了贯彻。就在1920年前后，“1919年1月人民委员会决定，苏维埃机关、国营企业和事业单位，以及受苏维埃组织监督的企业之间实行非现金结算。接着在俄共（布）党纲中又进一步规定：‘竭力推行一系列措施，扩大非现金结算领域，并准备取消货币’。1920年1月取消了人民银行。同时人民委员会又决定在莫斯科和彼得格勒试行职工在公共食堂免费就餐制。3月又决定，苏维埃机关、国营企业和事业单位免费使用通讯设施，7月决定，将非现金结算扩大到合作社组织，禁止使用现金、支票或直接拨款单位进行结算，等等。9月决定，铁路客运中，免收因工出差职工、休假职工、入学学生、儿童和残疾人的车费。12月决定，职工免费从国营和合作社营分配点凭证领取食品、日用品和燃料，以及免费使用通讯设施。1921年1月决定，免收职工的房租、水电费、煤气费、洗理费。这样一来，货币虽然存在，但商品货币关系却极大地收缩了，经济生活几乎完全实物化了。”

1921年春出现了严重的政治和经济危机，列宁决定调整政策。

三、俄共十大对商品和货币的政策调整

1921年5月28日，俄共十大决议草案“当前的基本政治任务是使党和苏维埃的全体工作人员充分领会和确切执行新经济政策”，“应当把商品交换提到首要地位，把它作为新经济政策的主要杠杆” 后来有点变化“那就改写成‘提到特别重要的地位’”

1921年8月人民委员会决定，取消地方流转的限制，并允许有条件的地区实行货币交换，9月决定把商品买卖定为交换的形式。

四、毛泽东对商品、货币的认识

我们知道，1921年中共一大建党时的纲领是：“1、以无产阶级革命军队推翻资产阶级，由劳动阶级重建国家，直至消灭阶级差别；2、采用无产阶级专政，以达到阶级斗争的目的——消灭阶级， 3、废除资本私有制，没收一切生产资料，如机器、土地、厂房、半成品等，归社会所有；4 . 联合第三国际”。作为一大代表的毛泽东，对消灭阶级和无产阶级专政，一开始就不会陌生。

1933年井冈山红军时期，毛泽东曾致彭德怀信“你看了以前送的那一本书（指列宁的《社会民主党在民主革命中的两种策略》），叫做知其一而不知其二；你看了《“左派”幼稚病》才会知道“左”与右同样有危害性”。彭德怀后来说：他接到毛泽东先后寄来的《两个策略》和《“左派”幼稚病》后，是认真读了的。他说：前一本我在当时还不易看懂，后一本比较易看懂些。这两本书，一直带到陕北吴起镇，我随主席先去甘泉十五军团处，某同志清文件时把它烧掉了，我当时真痛惜不已。

一直到晚年，毛泽东都非常重视无产阶级专政及资产阶级复辟的问题。1974年12月26日，毛泽东和周总理在长沙单独进行的整晚深谈，两位老人谈话的内容，就有由周总理整理出来的《关于理论问题的指示》。针对列宁的“无产阶级专政……”这段话，毛泽东说：“列宁为什么说对资产阶级专政，要写文章。要告诉春桥、文元把列宁著作中好几处提到这个问题的找出来，印大字本送我。大家先读，然后写文章。要春桥写这类文章。这个问题不搞清楚，就变修正主义，要使全国知道。列宁说，‘小生产是经常地、每日每时地、自发地和大批地产生着资本主义和资产阶级的’。工人阶级一部分，党员一部分也有这种情况。无产阶级中，机关工作人员中，都有发生资产阶级生活作风的。”

有网友指出，李锐“非毛”说毛泽东要消灭商品和货币，这是不对的。事实上，毛泽东最早批判和纠正陈伯达主张消灭商品和货币的错误，在上述谈话中，他说：“现在实行八级工资制、按劳分配、货币交换，这些跟旧社会没有多少差别。所不同的是所有制变了。我国现在实行的是商品制度，工资制度也不平等，有八级工资制，等等。这只能在无产阶级专政下加以限制，”承认了商品的存在。

此外，1975年民主柬埔寨也有过取消货币的尝试，但也失败了。

因此，如果说未来复兴的社会主义不要商品和货币，这需要做极为艰苦的理论论证，更需要未来的实践来说话、来检验。

注释：

《马恩全集》中文第2版第30卷,人民出版社，第89页。

同上书，第634页。

《列宁全集》中文第2版第1卷，人民出版社，第513页。

列宁：《哲学笔记》第148页。

列宁：《哲学笔记》第151页。

何新：《新国家主义的经济观》，时事出版社，2001年9月，第158页。

《列宁全集》中文第2版第39卷，人民出版社，第4页。

同上书，第24页。

《世界经济史》P19经济科学出版社，1994年8月，第1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