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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注：金宝瑜老师是台湾著名左派经济学家，曾在美国任教。 远航一号，
你好，近日看到红色中国网上有关中国在非洲的讨论，我提出我的看法供你参考。
我认为不管是从西方国家如何看中国人在非洲的各种作为，或是从非洲当地人如何看待中国人都不能说明问题。中国人去非洲是代表资本的投资者，他们是站在资本的立场，也就是与当地人民对立的立场。这资本（国家资本或是私人资本）去非洲投资的目的和任何资本是一样的，都是为了掠夺那边的资源和剥削那边的劳动者。西方国家在非洲要与中国竞争，它们对中国只能尽其能的毁谤，要问非洲人如何看待中国人，他们最多也只能与他们见到的或打过交道的美国人、欧洲人或日本人作比较。
我不认为中国已经成为一个帝国主义国家，至少中国没有实力与当前的各大帝国相较量，但是中国资本去落后国家去投资的目的和西方资本是没有差别的。因此，作为中国的左派不能只是为中国在落后国家的所作所为辩护。中国虽然还不是帝国，但是中国资本在落后国家的所作所为则是帝国主义的行为。这就区分出资本主义的中国今天在世界各地的作为，和之前社会主义时代中国在世界各地的所作所为的基本差异。
落后国家的左派对中国的改变是极为清楚的，他们是在毛时代跟随着中国的反帝反修斗争中成长的。今天在落后国家继续革命的政党都是在文化大革命时脱离它们的修正党而成立的。这些革命者痛恨现今中国共产党对待中国自己的工人、农人，也痛恨今天中国资本到它们们国家去掠夺资源去剥削人民。中国左派必须要能与世界反帝反修的力量团结在一起。中国左派不能只在中国国内斗争时讲马列主义，在现今与未来的斗争中中国左派必须要有国际主义的世界观，并坚持国际主义的立场。
我认为既然这个议题已经出来了，大家应该好好讨论，用理论和事实作出左派的立场的基础。可能先有你们内部的讨论，成为红色中国网的立场，再推广到更大的范围讨论。
祝好
金宝瑜 远航一号， 很高兴能有这样的讨论。 我当然同意你的观点：“也不能因此就否认中国资本家在非洲有剥削、压迫非洲劳动人民以及掠夺非洲资源的问题..." 在一般左派当中应该没有人想否认这个问题。只要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存在，剥削的问题就会存在，不管是中国在非洲投资，还是在澳大利亚或美国投资。 " 同时也不能排除中国的资本家、小资产阶级对于非洲人民有种族歧视的问题。” 这点也对，但这是问题的一面。 以赞比亚为例，一方面是中国人（这里包括中国资本家、小资、和中国工人）当中的确有对非洲人的歧视，同时，另一方面，在赞比亚的精英和赞比亚的劳工当中， 也有相当严重的对中国人的歧视（主要是因为赞比亚曾经的反对党--现为执政党--在2006-2012年期间不断地以反华作为竞选的手段，这个在我们关于 非洲人关于中非关系的认知里面具体提到）。而赞比亚某些精英对中国人的歧视沿用了西方长久以来关于中国黄祸论的观点。 “从常识不难判断，中国资本家在非洲的表现，总不见得好过他们对待本国的工人阶级。” 这个看法不全对，不能笼统地这么说，要看具体的资本主体和投资环境。以中有色在赞比亚的铜矿投资为例，从工资、安全保障、福利等几个方面，“中国资本家在 非洲的表现，总不见得好过他们对待本国的工人阶级”就不对（对一般西方的投资，你的常识是对的），原因有两个： 一是赞比亚的矿业工会有较强的斗争和组织传统；二是中有色作为中国国企（央企）不完全以短期盈利为目的，还承担着维护中-赞关系的政治功能，这就使得他们 在对待当地劳工方面会多一些考虑和顾忌，有时也会想要树立好的形象。比如，在2008-2009年期间，当国际铜价大幅下跌，赞比亚的其它外资矿业公司 中，有关门的、有裁员的，但是中有色允诺了“三不”政策： 不裁员、不减工资、不减少投资，这一点在赞比亚很受欢迎。在赞比亚铜矿上工作的中国工人认为从管理的角度说，相比较国内对中国工人的苛刻要求，赞比亚工人 的情况--劳动强度、劳动纪律等--还是宽松的 （如： 国内对工人的管理相当苛刻，迟到一分钟都会有记录，这在赞比亚就不会）。国际人权观察（human rights watch)最近曾就中国在赞比亚的铜矿投资发表了100多页的报告。我和Barry针锋相对，就劳工的安全、工资以及组织工会的权利等各项对中有色 （CNMC）在赞比亚的两个采矿公司（分别为NFCA和CLM)做了一个仔细的评估。文章发表在Modern China上面，也附在这里。其中表格5比较了中国和赞比亚两国的工人生产效率和平均工资，以及中有色的两个公司的工人生产效率和工资。可以看出，中有色 的两个公司的工人效率是中国的和赞比亚的平均效率的一半，但是工资水平和中国工人相当。而且，因为赞比亚曾经有过国企，给工人提供过相当全面的福利，这一 点在私有化的时期因为工会的力量，仍然得到了部分的保留，赞比亚工人的福利涵盖的内容比中国工人的福利要好。 这
么说不是说赞比亚工人整体的生活水平比中国工人高。借用列宁论述俄国的话，赞比亚不仅苦于资本主义，也苦于资本主义的不发达。赞比亚长期出口铜，却要进口
铜丝。大量的工业用品和家用品都要靠进口，本国没有生产能力，因此交通费和物价比中国高。也因为赞比亚正式就业机会稀缺（铜矿是主要的正式就业部门），全
国劳动力80-90%都是非正式就业，一个矿工家庭，通常有4个孩子，夫妇两个只有一个人就业，因此赞比亚老百姓整体生活比中国的困难。
祝好， 海蓉 （编注：下面两个表中，表5，NFCA和CLM是中有色在赞比亚下属的两个铜矿；表六中的第一列是若干非中资公司名称，第二列是这些公司的铜产量，第三列是各公司铜产量相当于中资NFCA公司的倍数，第四列是各公司营业利润，第五列是各公司营业利润相当于中资NFCA公司营业利润的倍数） Table 5: Productivity and Wages in China, Zambia, NFCA and CLM (2009-2011)
Sources (Shang, 2010: 16; China Data Online, 2011; Wang, 2012; Gao, 2011; Chinese Ministry of Mines, 2010)
Table 6: Non-CNMC CU Mining Firms 2010 Operating Profits Compared to NFCA’s
Sources (Table 4; Times of Zambia, 2011b; The Post – Zambia, 2011a; Steel Guru, 2011b; China Daily, 2010) N.B.: MCM declared no profits in 2010 and is under investigation for tax evasio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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