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如果我们丧失的是土地,而取得的是战胜敌人,加恢复土地, 再加扩大土地,这是赚钱生意。睡眠和休息丧失了时间,即取得 了明天工作的精力。如果有什么蠢人,不知此理,拒绝睡觉,他 明天就没有精神了,这是蚀本生意。” 话说1934年1月15日,毛泽东为瑞金红军烈士纪念塔撰写了一通碑文,他写道: “在反帝国主义与土地革命的伟大战争中,许多同志光荣地牺牲了!这些同志牺牲,表现了无产阶级不可战胜的英勇,奠定了中华苏维埃共和国的基础,全中国工农劳苦大众,正在踏着这些同志的血迹前进,推翻帝国主义国民党的统治,争取苏维埃在全中国的胜利。” 再说在1月间,福建人民革命政府领导的第19路军再次请求红军主力稍向东移,贴近闽北,求得配合,争取从中路突破蒋介石的包围。 中共中央“左”倾冒险主义者不但不支持第19路军和福建人民革命政府,反而在他们遭到蒋介石军队重兵“讨逆”的艰难处境之际,落井下石,发出了一个《关于争取19路军方针意见》,说什么“闽政府完全倒台快要到来,我必须更努力在士兵和群众面前揭穿闽军政府领袖消极及投降政策”,争取士兵到我方来。 这正是:生子莫如此“海归”,先人后辈都蒙羞。 毛泽东此时无职无权,已经无能为力,他只有向福建方面献计献策的份了。在第19路军节节败退和福建人民革命政府危难之际,他和朱德再次致电第19路军和福建人民革命政府,提出了6条紧急建议:要他们立即实践人民民主权利,组织反日反蒋的群众斗争团体,武装福州、泉州和漳州各地的群众,保卫福、泉、漳,肃清第19路军内部的投降变节分子等等。然而为时已晚了。 1月23日,在蒋介石军事压力和政治收买下,第19路军土崩瓦解,“福建事变”的领导人李济深、陈铭枢、蒋光鼐、蔡廷锴等人只好亡命海外。 蒋介石在镇压了福建“中华共和国人民革命政府”和第19路军后,还心有余悸地对其北路军总指挥顾祝同说:他所“最担心的,是怕共军由闽北窜到浙江、安徽、江苏一带去。” 蒋介石的担心,完全验证了毛泽东在福建事变发生后所提的建议,是何等的英明正确。 蒋介石镇压了福建事变两天后,已经于1933年12月改称为中央红军的红1方面军,马上就尝到了苦头。 1月25日,国民党北路军第5纵队罗卓英部4个师,为夺取建宁,分左右2路进驻黎川、建宁之间战略据点樟村和横村。 1月27日,罗卓英部又进占了战略要地邱家隘和寨头隘。 从1934年2月起,蒋介石重新布署了对中央苏区发动第5次“围剿”的兵力,分东、西、南、北4路,向中央苏区继续进行碉堡推进。此次东路军是由入闽镇压福建事变的部队组成的,以蒋鼎文为东路军总司令。 在国民党军新的进攻面前,博古、李德等人突然来了一个大转变,由原来的军事冒险主义一变而为军事保守主义,采取消极防御的战略方针,处处设防,节节抵御。他们不敢实行向敌人后方无堡垒地区作战的方针,也不采取以往几次反“围剿”行之有效的诱敌深入,聚而歼之的战略,而是要求红军进行阵地防御,在重要城镇、大居民点、交通要道、隘口等地构筑碉堡,以阵地防御顶住敌人;而且,他们还经常轻率地要求红军主力,对敌军堡垒阵地或有堡垒作依托的敌军发动进攻。想以此来“迟滞敌人的进攻,削弱其力量,以达到制止敌人5次‘围剿’的最终目的。” 中央红军在博古、李德等人“御敌于国门之外,不放弃苏区一寸土地”的思想指导下,开始了以堡垒对堡垒的作战。 中央红军如此战法,毛泽东不能不为此而扼腕担忧。 2月9日,国民党北路军第94师在樟村以西大鸡公山与红1军团发生战事;第14师在小鸡公山及熊家寨与红9军团发生战事。红1、红9军团均失利。 2月15日,国民党北路军第8师、第70师在凤翔峰与红1军团发生战事;第67师在司令岩与红3、红9军团各一部发生战事;第94师在芦坑与红5军团发生战事。中央红军各部均失利。 2月24日,国民党东路军第10纵队汤恩伯部攻占沙县,驻沙县的红7军团伤亡400余人,国民党军伤亡200余人。 2月25日至27日,红1军团为保卫建宁,在黎川西南的三岬嶂同国民党北路军数个师激战3天,将国民党军1个师击溃。 1934年3月7日,国民党东路军孙元良师袭取福建将乐。 3月14日,国民党北路军第8纵队周浑元部第96师、第5师和第6纵队刘绍先部第43、第97师,会同第3纵队樊崧甫部主力,与红1、红3、红9军团战于寺前、东华山、白舍地区;随后再战于马鞍寨、元头寨、毕乐寨、石下寨和金家寨地区。 接着,中央红军彭德怀等部,在南丰西南三溪圩、三坑等地反击国民党北路军的作战中,遭受重创,其中红3军团伤亡多达2000余人。 就这样,中央红军各部在博古、李德等人的指挥下,节节失利。红5军团、红9军团和红1军团一部,在抵御失败后,被迫向南边的广昌方向撤退。 到3月中旬,国民党北路军已经完成了北起南城,西至乐安、宜黄,南至南丰的白舍,东达黎川的邱家隘的堡垒封锁线,并开始了向广昌进行攻击的准备。 3月19日,国民党东路军王仲廉师攻占泰宁,红5军团第34师和红3军团一部伤亡600余人,王仲廉师近伤亡70余人。 3月23日,国民党东路军李默庵师攻占归化,红7军团伤亡500余人。 沙县、将乐、泰宁、归化失守后,红7军团和第34师等部被迫退守建宁、宁化一线。国民党东路军步步筑垒推进,向中央苏区东北部的战略要地建宁进逼,并在闽赣边的德胜关与其北路军一部会合。至此,国民党东、北两路军对中央根据地形成了合围之势。 3月下旬,蒋介石为攻占中央根据地的北大门广昌,命令以罗卓英部为河西纵队,以樊崧甫部为河东纵队,集中了11个师的兵力,夹盱江两岸南下,准备大举进攻广昌。 1934年4月3日,林彪鉴于此时的不利局面,以《关于5次反围剿之战术问题》为题,给中革军委写了一封信。他在信中写道: “有些主要的负责同志,以为敌数次围剿中所用的堡垒政策是完全步步为营(三四百米一推或三五里一挺进)的,我们已失去了求得运动战的机会。已失掉了一个战役中消灭几个师的机会,因而主张我军主力分开去分路阻敌,去打堡垒战,去天天与敌保持接触与敌对峙,去专门寻求小的战斗胜利以削弱敌人,想去凭在长期无数小的胜利中(每团消灭敌人1个连或1个营),就此把敌人的围剿完全粉碎,这种意见我是不同意的。”“我觉得我们主力通常应隐蔽集结于机动地点,于运动战中的以我主力军大量消灭敌人,每次消灭它数个师,只有这样的仗,才能转变战略形势,才能粉碎敌人的围剿,而彻底解决问题,如果零敲碎打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林彪在这封信中的观点,正是毛泽东一贯战法的极简单的表述。 与林彪正相反,李德以华夫为名,于4月在军事杂志《革命与战争》上发表了《革命战争的迫切问题》一文,对他的“短促突击”的战术理论,再次作了说明,他写道:“应在重要的战略地点建立分散的堡垒或牢固的阵地堡垒群,来抵抗敌机的轰炸和炮兵的射击。” 毛泽东立即对李德的堡垒战理论提出了反驳意见。他说: “由于这种战术,我们失去了主动性,自己放弃了在有利条件下,即在敌人占领区或苏区内部给敌人以歼灭性打击的可能性。” 后来,毛泽东又针对怕丧失土地而拒绝“诱敌深入”的观念,作了更深刻的批评。他生动地说: “将欲取之必先与之”,“如果我们丧失的是土地,而取得的是战胜敌人,加恢复土地,再加扩大土地,这是赚钱生意。睡眠和休息丧失了时间,即取得了明天工作的精力。如果有什么蠢人,不知此理,拒绝睡觉,他明天就没有精神了,这是蚀本生意。” 毛泽东的反驳与斗争,使他不断地遭受排挤和打击。后来连中革军委召开会议,让他参加的也越来越少了。 4月11日,国民党围剿军以罗卓英部、樊崧甫部共11个师的兵力,开始进攻广昌。 博古、李德等人为死守广昌,调集了红1、红3、红9军团共9个师的兵力,采取以集中对集中,以堡垒对堡垒,以阵地对阵地的“正规战争”,在广昌及其以北地区同敌人进行“决战”。他们荒谬地提出了“为着保卫广昌而战,这就是为着保卫中国革命而战”、“胜利或者死亡”等死拼硬打的口号。 博古、李德等人还决定,将前方司令部撤回瑞金,另外组建临时司令部,由朱德任总司令,由博古任总政委,李德也亲赴前线,指挥坚守广昌的战斗。 国民党围剿军每天用三四十架飞机,在广昌一线狂轰滥炸,中央红军伤亡很大。李德指令1个营在工事里守备,结果全部壮烈牺牲。 4月14日,国民党围剿军突破中央红军防御阵地,占领甘竹。 4月19日,国民党围剿军占领大罗山、延福嶂,继续向南推进。 4月28日,国民党围剿军从盱江西岸向广昌发动会攻,在飞机、大炮的掩护下,迅速摧毁了广昌城外中央红军构筑的堡垒工事,并逐次攻占了各制高点和战略要地。坚守广昌的红3军团虽然大量杀伤了敌人,但他们自身也伤亡了近千人。 就在4月28日这一天,博古、李德等人发布《5次战役第二步的决战关头和我们的任务》,命令中央红军继续同优势国民党军拼死决战。 后来由于中央红军损失惨重,博古、李德等人不得不同意中央红军9个师放弃广昌,在撤出战斗后向广昌以西以南转移。 广昌保卫战历时18天,中央红军英勇奋战,虽然给敌人以重大杀伤,共击毙、击伤、俘虏敌人2600多人,但自身也伤亡了5500余人,约占参战总兵力的五分之一。其中红3军团就伤亡了2700多人,约占全军团的四分之一。 中央红军每况愈下,中央苏区越缩越小了。 在4月28日晚上,也就是广昌失利的这天晚上,中革军委开会讨论广昌战役。王稼祥在会议上说: “象李德这样指挥红军,哪能不打败仗!” 以前支持博古等人错误主张的张闻天,也开始认识到了冒险主义军事方针的严重危害,他不同意博古、李德等人的这种消耗战术,在会议上公开批评广昌战役同敌人死拼是“不对的”,使红军遭受了不应有的损失。张闻天对李德的翻译伍修权说: “这样打下去,我们能有胜利的前途吗?” 博古对张闻天的批评极为不满,说他这是机会主义思想。张闻天和博古争论得面红耳赤。李德说: “你们之间不要闹摩擦,这里的事情还要靠莫斯科回来的同志办。” 这时,彭德怀冲着李德说: “你们的作战指挥,从开始就是错误的,如果不是红军高度自觉,1、3军团早就被你送掉了。”“这种主观主义,是图上作业的战术家”。 彭德怀还指斥李德是“崽卖爷田心不疼!” 李德听了,骂彭德怀是“封建”,彭德怀也骂李德是“下流无耻”。 自此,张闻天也受到了排斥,被博古派到闽赣省巡视工作。实际上他是被博古放逐在了决策层之外。 这正是:海归老外,沆瀣作怪。纸上谈兵,不败才怪。 中山狼子,爷田崽卖。老彭破口,张生贬外。 毛泽东在后方听到红军遭受重大损失的消息,心情十分沉痛和愤慨,他说: “广昌战役对红军来说,是个灾难,毫无战绩!” 此时,也有令毛泽东兴奋的消息。红5军团的主力部队红13师,在24岁的师长陈伯钧率领下,在新桥等地接连打了10余个胜仗,新桥一战,击毙敌团长2人、营长5人,取得了歼敌800余人的大胜利。毛泽东闻之,兴奋得大手一挥,情不自禁地喊道:“13师万岁!” 后来,红13师荣获了“坚师”的称号,陈伯钧也荣获了二等红星奖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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