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闽南逼近厦门,当前,日寇的势力已到达厦门,我们进军闽 南,对日寇侵略阴谋是一个打击。我军以实际行动贯彻我党抗 日主张,无论是对国内、国外,都将产生极大的政治影响。” 话说彭德怀原以为赣州城可以一鼓而下,却不料一打才知道赣州城却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赣州城池坚固,不炸城墙,难以攻克。彭德怀把攻城的重点放在了东门。于是,城外要炸城墙,城内要护墙;城外彭德怀将炸药装在棺材里,准备了“棺材炮”,城内马崑组织了一支特殊的“瞎子听音队”,随时听着发自地下的声响,以便搞清红军究竟在哪里挖坑道。就这样,“棺材炮”与“瞎子听音队”构成了战场上的奇妙对抗! 彭德怀虽说要炸城墙,却又规定不得炸得太厉害。因为大家已经设想把赣州定为“首都”,要保持城墙的完整,以利于未来首都的防御! 1932年2月13日,红军首次爆破城墙,因为怕炸坏城墙,所以,炸开的缺口太小,不顶用。 2月15日,红军第2次炸城墙,因为计算不准确,城墙炸塌时竟然向外倒了,把隐蔽在城下的红军战士砸死了一大批。 正当红军两攻赣州不克的时候,国民党特务机构伪造了《伍豪等243人脱离共产党启事》,于2月16日至21日在上海各大报纸上刊登。 “伍豪”即周恩来。周恩来年轻时在天津参加觉悟社,因抽签决定社员的编号,他抽到的是5号,自此他便以谐音“伍豪”作为笔名。 此时的周恩来明明在担任苏区中央局书记,怎么会“脱离共产党”呢?这分明是国民党故意造谣、混淆视听。身居东华山的毛泽东看到这个启事,即以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主席的名义起草了布告,郑重宣告: “事实上伍豪同志正在苏维埃中央政府担任军委会的职务,不但绝对没有脱离共产党的事实,而且更不会发表那个启事里荒谬反动的言论,这显然是屠杀工农兵士而出卖中国于帝国主义的国民党党徒的造谣污蔑。” 再说2月23日,彭德怀指挥红军第3次炸赣州城墙,虽然炸开了一个不小的口子,却遭到了守军的顽强抵抗,双方激战4个小时,红军也未能攻进城去。 1932年3月4日,红军第4次炸城墙。此时,急红了眼的彭德怀,已经顾不得保护未来首都的城墙了,一下子在东门下的坑道里塞进了3个“棺材炮”。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之后,“棺材炮”不但把东门城楼掀翻了,还把左右两侧城墙各掀翻了20余丈。彭德怀本以为这一次总可得手,那料想红军战士中出了一个叛徒,他早已把红军的重要情报告诉了马崑,马崑早在城内做好了准备,任你红军再猛烈的进攻也无济于事。 正当彭德怀无计可施的时候,蒋介石派出的援军也来到了赣州。陈诚、罗卓英部所属之11师、14师、52师和两个独立旅,从吉安经遂川到达赣州外围的赤主蛉;粤敌亦北上至大庾、九渡水一线,对红军攻城部队形成了反包围之势。 至此,红军攻打赣州城已成败局,毛泽东的预言被1个多月的冷酷现实所完全证明了。 3月上旬的一天,毛泽东正在给警卫员们上时事课,值班警卫前来报告说:有两个骑马的军人上山来了。毛泽东出去一看,原来是项英和他的警卫员。 毛泽东猜想,项英远道而来,肯定有要事。果然,项英一落座,便开口说道: “恩来同志让我来,请你马上下山。” 毛泽东已经明白了项英的来意,说道: “马上下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为打赣州的事?” “是的,打赣州很不顺利。我军攻打赣州1个多月了,仍久攻不下,部队伤亡很大,3军团和其它部队正被敌军包围,情况十分危机。所以,恩来同志请你赶往前线,共商大事。” 毛泽东也不推辞,便说: “你先走一步,我随后就到。” 项英一走,毛泽东对贺子珍说: “赶快整理东西,准备下山吧。” 毛泽东收拾了一下文件,就要下山。此时,乌云滚滚,眼看就有一场大风雨。贺子珍劝毛泽东说: “你身体不好,晚一天再走,免得让雨淋出毛病来。” 毛泽东说: “不,我一工作起来,病就好了。” 毛泽东冒着寒风冷雨,步行下山,到了瑞金已是傍晚时分。傅连暲得知毛泽东的行踪,特意派陈炳辉随同毛泽东一起行动,做毛泽东的保健工作。 毛泽东找到郭化若,往前线指挥部发了一份电报,建议大胆起用预备队红5军团,尔后就连夜赶路,来到于都梓山澄江渡口。他等了很久,总算坐上一艘小船,一路上摇摇晃晃朝赣州方向驶去。经过2天3夜的航行,毛泽东一行在赣州东北的赣县江口靠岸。 此时,中革军委已经接受了毛泽东的建议,把红5军团也调到了前线。 袁血卒在回忆文章中写道:“他雄才大略,知人善任,敢于起用起义过来才3个月的红5军团。他致电前线,建议把红5军团从预备队位置调到前线参战。红5军团的第15军开到赣州外围,恰遇敌军从城内出击,把3军团挖地道的一个师包围起来,情况十分危急。红15军奉调,在董振堂同志率领下,跑步前进,手持大刀与敌人展开肉搏战,杀得敌军尸横遍野,仓惶退入城内。扭转了战局,使3军团被围的这个师转危为安。从此,‘5军团的大刀’便在苏区军民中广为传播了。” 3月7日,彭德怀把红军撤到赣州城东面的江口地区及赣州以南的地区集结。 赣州攻坚战从2月4日至3月7日,历时33天,先后4次挖地道爆破进攻,虽然破了城墙,但始终未能攻进三面环水、城高两丈的“铁赣州”。是役,红3军团伤亡3000余人,红11师400多人被俘。红1师师长侯在英、红4军第11师政委张赤男、红13军第37师政委欧阳健等10名团以上干部壮烈牺牲。 3月中旬,毛泽东经过几天的调查,提议苏区中央局在前线召开会议,检查打赣州的问题。苏区中央局采纳了这个意见,立即赶到前方,在江口圩前敌总指挥部召开扩大会议。史称“江口会议”。 苏区中央局委员周恩来、任弼时、项英、王稼祥、朱德、毛泽东、彭德怀、林彪、周以粟、陈毅参加了会议;顾作霖作为中央代表团成员出席了会议。 周恩来主持了江口会议,会议着重讨论红军的行动方针问题。 会议的第1个议题是要不要再打赣州。在讨论中,彭德怀等人主张再打赣州。毛泽东说: “对于赣州,进则攻坚不利,久攻不克已成事实。胜则不易固守,敌军卷土重来,我军无回旋之地。赣州是座只有骨头没有肉的孤城,不必再去啃啦。这包袱让蒋介石去背吧!” 毛泽东一席话,说得彭德怀等主张再打赣州的人哑口无言。 会议的第两个议题是下一步棋怎么走?多数人仍然坚持占领一二个中心城市的冒险主义方针,主张红军主力向北发展,夺取赣江流域各中心城市。彭德怀也放了一炮,他主张红军开到湖南去。 毛泽东反对这种意见,他主张红军撤回中央根据地,肃清白匪的土围子,休整部队,总结经验教训,筹备粮食,准备打破敌人的下一次“围剿”;同时,他仍然主张在打通闽西、赣南两区后,即应向赣东北作有计划的发展,打通赣南与赣东北两区,使中央苏区得到扩大与巩固。 毛泽东说:3个军团应向敌人统治力量比较薄弱、共产党和群众基础较好的赣东北和闽北方向发展,占领资溪、光泽、邵武地区,以求在赣江以东、闽浙沿海以西、长江以南、五岭山脉以北的广大农村建立苏区,发展革命战争。如果红军向这个方向发展,就可以汇合赣东北苏区和闽北苏区的革命力量,取得人民群众的有力支援;可以依托武夷山、仙霞岭、天台山等山区有利地势,稳步向外扩展;还可以同上海和全国正在兴起的抗日反蒋的民族民主运动取得密切的配合。 以周恩来为首的苏区中央局,在重大失误的教训面前,仍然认为毛泽东的主张不符合中央的“积极进攻路线”。他们不但拒绝了毛泽东的正确意见,反而批评毛泽东的意见是对夺取中心城市过分恐惧的“右倾机会主义观念”。他们继续要求红军去攻占中心城市;立即扩大红军,改组红军,开展城市战、堡垒战的演习。 苏区中央局力主红军主力兵分3路,以中路军和西路军夹赣江而下,坚持“以赣江流域为中心,向北发展”,夺取赣江流域的中心城市。 据彭德怀回忆说,他没有支持毛泽东的意见,而是同意苏区中央局多数人的意见。 毛泽东再一次陷入少数孤立的境地。 3月12日,中革军委主席朱德、副主席王稼祥和彭德怀发布训令,打乱各军团原有建制,重编了红1、红3、红5军团,其新的建制是: 红4军、红15军编为1军团:由林彪为总指挥,由1931年12月从上海到达苏区的聂荣臻为政委,由陈奇涵为参谋长,罗荣桓为政治部主任;王良为红4军军长,罗瑞卿为政委;黄中岳为红15军军长,左权为政委。 红5军、红7军、红14军编为3军团:彭德怀为总指挥,滕代远为政委;邓萍为红5军军长;龚楚为红7军军长;赵博生为红14军军长,黄火青为政委。 红3军、红13军编为5军团:季振同为总指挥,董振堂为副总指挥;徐彦刚为红3军军长,葛耀山为政委;董振堂兼红13军军长,何长工为政委。 红12军编为地方部队。 3月14日,中共闽粤赣省委遵照苏区中央局指示,在长汀召开第二次党代表会议,将闽粤赣省委改组为中共福建省委,由罗明任代理书记,刘晓任组织部长,李明光任宣传部长,萧向荣任秘书长。 3月17日,中革军委根据苏区中央局的决定,由红军总政治部主任王稼祥起草发布了《中国工农红军总部政治部训令》。训令中不点名地批评毛泽东说: “如果认为这次攻赣州是立三路线,那便不了解夺取中心城市的意义和对中心城市之夺取的过分恐惧。那便是反立三路线为掩盖的右倾机会主义,我们应给这个右倾机会主义以致命的打击,尤其是在撤围赣州后反对这种右倾机会主义和失败情绪便成为红军及党内的主要斗争。” 训令发布的江口会议的战略部署是: “在目前政治形势下,工农红军应当发展革命战争,争取中心城市,争取一省和数省的首先胜利。在江西红军应当扩大苏区,贯通赣江两岸的苏区,以赣江流域为中心,向北发展创造苏区来包围赣江流域的几个中心城市——赣州、吉安、樟树,以便利于我们迅速的夺取这些城市,这样来夺取江西的首先胜利。” 训令根据江口会议决定,将红军分兵3路: 以红5军团为东路军。 以红1军团组成中路军,林彪为总指挥,聂荣臻为政委,陈奇涵为参谋长,罗荣桓为政治部主任。与红5军团在赣江以东地区活动。 以红3军团、红16军等组成西路军,彭德怀为总指挥,滕代远为政委,出赣江以西,占领上犹、崇义,发展苏区,使遂川以及泰和、万安、河西部分地区,和湘赣苏区连成一片。 尔后,中西两路军“夹赣江而下”,向北发展,相机夺取赣江流域的中心城市。 毛泽东在自己的意见被否决以后,服从组织决定,他以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临时政府主席和中革军委委员的身份随中路军行动。但是,他对苏区中央局这一冒险主义的行动计划,却不能置之不问。打赣州的失败,几千红军战士的鲜血,已经使毛泽东十分愤慨。他走在行军路上,一再向林彪、聂荣臻建议,中路军应该改向闽西发展。 毛泽东的意见,最终获得红1军团领导人林彪、聂荣臻的支持。 3月21日,林彪、聂荣臻向中革军委建议说: “行动问题,我们完全同意毛主席。目前,粤方开始派兵入闽赣讨赤情形下,更应采取毛主席意见。3军团应暂在信丰一带工作,一面观察各方情况之变化。5军团应随1军团到东北一带工作,打击福建敌人,速筹大批款子,赤化建宁、泰宁、宁化及清流等县。” 苏区中央局研究了林彪、聂荣臻这一建议后,决定将中路军改为东路军,和5军团一起,临时到福建活动一个时期,筹措经费,尔后集中东西两路军继续夺取赣江流域的中心城市。 毛泽东在东征出发前,向红1军团团以上干部作了东征动员。据聂荣臻回忆说,毛泽东是这样表述他的见解的,他说: “我们的新任务是经闽西向闽南方向发展。闽南逼近厦门,当前,日寇的势力已到达厦门,我们进军闽南,对日寇侵略阴谋是一个打击。我军以实际行动贯彻我党抗日主张,无论是对国内、国外,都将产生极大的政治影响。红军向外发展,如沿赣江向北,没有多少发展余地,国民党‘围剿’大本营就设在南昌;向南势必与广东部队主力顶牛,向西有赣江梗阻,大部队往返不便;只有向东发展最为有利,一是有闽西根据地作依托,二是闽南尚有广阔的发展余地,是一个最好的发展方向。” 3月26日,红1军团到达长汀。毛泽东命1军团开赴长汀以北的新桥迷惑敌人。 3月30日,毛泽东以个人名义致电苏区中央局书记周恩来: 恩来: 1、电悉。政治上必须直下漳州、泉州,方能调动敌人,求得战争,展开时局。若置于龙岩附近筹款,仍是保守局面,下文很不好做。2、据调查,漳州难守易攻,故我1军团及闽西军区独立第7师不论在龙岩打得着张贞与否,均拟直下漳州。3、粤敌从大埔到龙岩胁我后路只须5天,5军团从信丰到龙岩须15天,故若待已知粤敌入闽,然后调动,必迟不及。4、1军团已开至汀东之新桥休息,以乱敌探耳目,候7师取齐,即先向东行。5军团可随后入闽,但至迟4月20日须到达龙岩待命。13军亦须入闽,位于龙岩坎市,保障后路。现1军团前进,后路完全空虚,7师望催兼程来汀,若7师不取齐,1军团下漳州更单薄。5、我明日去旧县(村)晤(闽西军区政委)谭震林和(福建省苏维埃政府主席)张鼎丞。 泽东 1932年4月1日,周恩来接到毛泽东的电报后,马上由瑞金抵达长汀,主持召开军事会议,讨论“直下漳州”的可能性。毛泽东阐述自己的理由说: “中央红军进攻漳州的任务是消灭张贞师,收缴军事物资,帮助当地开展游击战争。任务完成后,就回师中央苏区,并不是要长期占领漳州。” 会议听取了福建省委关于漳州地区情况的报告,批准了毛泽东提出的直下漳州的战役计划。 此后,毛泽东即以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中央政府主席的身份,率东路军执行攻取漳州的任务。 周恩来随中革军委留驻长汀,筹集给养,支援东征作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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