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有就是晚上组织全队社员学习,这种情况虽不经常,但几乎每月都有一次。农村收工本就很晚,大家回去吃过夜饭后已经就更晚了,但再晚也要到生产队的地坝上参加学习,除了读报,就是听生产队或大队的干部们讲话,通常讲的是与国家形势相关的内容。另外就是传达近期的中央文件。别看贫下中农文化水平不高,但讲起话来没完没了,讲上一两个钟头也不嫌累,我们听得睡意朦胧,有时真不知道他们讲了些啥,待到散会时,基本上已经是次日凌晨了。 有时大队也要组织民兵搞活动,活动内容主要是紧急集合以及短途拉练。每个生产队除了老弱病残之外,所有的社员都属于民兵的范畴,其中青壮年则属于基干民兵。 一天半夜,我正睡得朦朦胧胧,一阵军号声将我惊醒,我不知道发生了啥事,仍只顾睡我的觉,这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喊:“快起来,到四组地坝背后的山头上集合,今晚搞民兵演练,迟到了要挨批评的哟”。我本不想参加,但在外面再三催促下,我还是懒洋洋地爬起来,随手抓起门边的扁担往山上跑。虽然是半夜,但月亮很好,又大又圆,完全能看清乡间的小路,只是夜晚的风让人感觉有点寒意。大概跑了二十几分钟才到达集合地点,一看山顶地坝上已经有一百多人了,个个手中都提着一条扁担或锄把,有的妇女背上还背着婴儿呢。真是一声号召,全民皆兵,若是每人发一支枪,那才真正是“军民团结如一人,试看天下谁能敌”,怪不得那时社会治安非常好,贫下中农家大门上基本都不上锁,入室偷盗或抢劫的现象几乎没有,比现在倡导的“和谐社会”还要和谐。我想那时如有人想做“防盗门”、“防盗栏”、“防盗报警器”之类的生意,不喝西北风才怪呢。集合完毕后,民兵连长(同时也是大队干部)给大家讲了话,总结了这次紧急集合演练的重要意义,对表现好的班组进行了表扬,接着又要求各班组按分配的路线进行夜间巡逻,待巡逻完回去睡觉时,东方已经开始发白了。 播完小麦后不久,生产队来了一个工作组,究竟是啥工作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组长姓古,个子不高,但很精神,拉得一手好二胡,与我们一样住在贫下中农家,大家都亲切地称他古队长。古队长一来,就与我们知青相处的非常亲密,询问我们生活上有没有啥困难,农活吃不吃得消等,并鼓励我们好好向贫下中农学习,锻炼自己吃大苦、耐大劳的意志,认真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十一月份,又将我们双河大队的二十多名知青集中起来,组成一支文艺宣传队,利用这段农闲时间排练节目,以活跃农村文化阵地,丰富贫下中农文化生活,我们当然也非常乐意。 过去的教育重视德、智、体全面发展,所有的知青多少都有一点“文艺脓疱”,排练节目也不难,主要以革命样板戏为主,也排一些农民喜闻乐见的歌舞、相生、小品等,都是以宣传毛泽东思想和中央政策为主的内容。 文艺宣传队分为表演和器乐两个组,知青中间人才济济,有会拉二胡的,有会吹笛子的,二胡和笛子都是知青们自己带下乡来的。大队也拿出了一个大鼓、一双钹和一面锣,那是过去跳丰收舞扭秧歌时用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表演的节目都是自己编排,样板戏片段则是靠记忆来摸仿电影中的一些镜头。 记得在排练舞剧《白毛女》片段时,有地主管家带着狗腿子到杨家强抢喜儿的一幕。一位长相非常漂亮的女知青扮演喜儿,大刘扮演杨伯劳,还需要几个扮演地主管家和狗腿子的演员,有人点名要我客串一下。我从小受教育就知道狗腿子不是好东西,欺软怕恶,为虎作伥,所以坚决不愿意。大家反复给我做工作,说这是表演,又不是真的,你上场后只是拉住“喜儿”的手往幕后拽就行了,又没有台词,不过一分把钟时间。我仍然不干,坚持只演正面人物,不演反面角色,思想相当不“解放”。若是现在,有拉扯漂亮女主角的角色,用不着谁来动员,恐怕拼了老命都会去争取,说不定拽手还嫌不过隐,要求导演“深化改革”,最好改成抱起来亲吻的镜头也。 当年我很喜欢唱样板戏,八个样板戏的主要唱段都会,唱腔还算不赖,高音部份也高得上去,在排练《智取威虎山》片段“深山问苦”中我扮演了一个主角——杨子荣。另外我们还排练了《沙家浜》片段中的“军民鱼水情”,由大刘扮演新四军指导员郭建光,加上其它歌舞小品等节目,演出时间近两个钟头。我们在大队学校的操场上搭起了一个非常简陋的舞台,没有大幕,没有布景,就只用一盏煤气灯作为照明,先后演出了几场。当时农村文艺生活比较贫乏,一听说有“戏”看,大家都喜出望外,不仅本大队的社员都来捧场,附近大队的贫下中农也打着火把赶来观赏,演出大获成功。年底,我们还参加了公社组织的汇报演出,获得了很高的评价,为咱们双河大队和工作组挣足了面子。 文艺宣传队这两个月,是我知青生涯中最快乐的时间,二十多个年青人在一起唱唱跳跳,欢乐无比。当天在哪个队排练,中午就由那个队的知青管饭,生产队是没有补贴的,只记工分。管饭其实也很简单,就是煮上一大锅红薯,再烧一大锅菜汤,大家红薯就菜汤,边吃边喝,说说笑笑,气氛非常热闹。 年底前,农村家家户户都要杀过年猪,不管是那家杀了猪,都会请要好的几家人一起去吃饭,农村叫做“吃泡汤”,我们也经常受到邀请。贫下中农讲究实在,“吃泡汤”时,在地坝中摆上几张桌子,大家围桌而坐。用一只大土碗装上满满一碗白酒,象梁山好汉一样轮流转着喝。桌上摆着一盘盘、一碗碗的猪肉,有烧的猪血,炖的猪内脏,还有大片大片的回锅肉,通常一片就有一个巴掌大,厚度也几乎有巴掌厚,挟在筷子上闪悠悠的,又肥又大,吃一块算一块,非常实在。 过年后,生产队为我们修好了新房,但我们还来不及乔迁新居,公社就下发了通知,要求每个生产队必须派人到几十里外一个叫 “三岔河”的地方修建水库,且吃住都在工地上,时间要一直持续到下一个农忙季节。听说水库工地上知青特多,我们也想凑热闹,主动要求参加。生产队认为我们干农活反正也不很在行,不如将我们送去顶名额,只要能向上面交差就行。这种想法大概所有生产队都不谋而合,所以水库工地上成了知青云集的地方,全县的知青大多数都集中在那儿。我们大队的二十多个知青也打起被盖,浩浩荡荡地步行几十里,前往“三岔河”水库工地。 |
E_mail: [email protected]
2010-2011http://redchinacn.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