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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蜗牛:青春回忆——我的知青生涯 在人生的经历中,有人以当过兵而自豪,有人以当过官老爷而骄傲,也有人以当上了啥“星”之类的为荣耀,还有的人以发了横财而炫耀,这些辉煌的经历当然都算是人生的闪光点,值得他(她)们这般如此。我的人生经历则非常平淡,可圈可点之处甚少,确实没啥值得自豪、骄傲、荣耀的地方,炫耀就更谈不上了。不过回想起来,也有一段值得怀念的日子,那就是我走出学校、迈向社会的第一步——上山下乡当知青。 上世纪八十年代,有位作家写了一部小说,名叫《蹉跎岁月》,反映了六、七十年代男女主人公的一段知青生活,后来被改编成了电视剧,其中有一首主题歌当时非常流行,歌中唱道:青春的岁月象小河,岁月的河,汇成歌……,一支歌,一支忧伤的歌,一支蹉跎岁月里难忘的歌……。曲调有点悲伤凄婉,其“伤痕文学”所表达的主题我并不完全赞同,但剧中主人公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却引起了曾经一代知青的共鸣。 我五岁就上小学,又读的是第一届五年制试点班。记得母亲带我到小学报名时,学校认为年龄太小,怕跟不上教学进度,劝母亲将我送回幼儿园厮混两年再来。母亲答曰:试试看,若真跟不上进度再到幼儿园回炉不迟,结果非但跟上了进度,而且成绩还不错。读完五年小学,十岁就跨进了中学的大门,阴差阳错地“误入”了特定历史时期“老三届”的行列(即66、67、68这三年毕业的初、高中生)。记得进中学时还戴着红领巾,在班上年龄最小,个子最矮,比我高出一个脑袋以上的同学比比皆是,有的在我心目中已经是“大人”了,不等老师安排座位我就理所当然前排就座。记得一次上课前,我站在一位姓潘的同学面前听他们胡侃,该同学突然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谓大家曰:你们看,这家伙站着还没有我坐着高呢,同学们哗然大笑,实在有伤自尊,但事实又的确如此,不得不服。 初中只读了一期,文革开始,学校就停课了。当时我年龄虽小,又是出了名的调皮,但学习成绩特好,记得期末考试下来,数学老师气得哭,原因是全班一半以上同学考试不及格,只有四名同学得满分,我便是其中之一。英语考试全班只有我一人得满分,所以老师对我印象非常深刻,几十年过去了,相逢时提起往事仍记忆犹新。 随着“文革”开始,各校学生都起来组织宣传队、战斗队,校园内外传单、大字报满天飞,大街上经常有游行的学生队伍。后来,学生组织又分成“造反派”和“保皇派”两大派别,由于观点不同,经常进行辩论,通常是在大街上放一张乒乓球桌,两派学生代表上台针锋相对、唇枪舌剑,表达各自的观点,台下则跟着起哄,你争我吵,非常热闹。当时我年龄太小,不懂事,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干些啥玩意儿,就连跟着起哄的资格都不够,所以稀里糊涂地一味玩耍,爬墙上房,撒尿和泥,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无所不及。折腾几年后,随着上山下乡运动的掀起,便响应号召,下乡插队落户,开始了我的知青生涯。 记得是1969年,毛主席发出“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的号召,全国各地掀起了“上山下乡”的高潮。那时的“知识青年”,就是特指“老三届”学生而言的。 当时,毛主席在全国人民中的威信非常高,很多事情只要中央发一个文件就能达到积极响应和贯彻执行,可以说是中国共产党执政能力最强的时期。很多“老三届”学生都主动响应毛主席的号召,到农村插队落户,每一批知青下乡,县里都要举行隆重的欢送仪式,敲锣打鼓,夹道欢送,还要给下乡的知青们戴上大红花,场面非常热烈。 我的很多同学都响应号召上山下乡去了,一般都是几个或十几个知青在同一生产队落户。白天出工,晚上大家在一起做饭休息,娱乐取闹,非常自由。我也不时到他们那儿去玩上两天,见他们离开父母后自由自在的模样,心中甚是羡慕,巴不得自己也早点下去自立门户,与现在的年青人总想脱离父母管束是同样的心理。 1970年初,我还差半年才满16周岁,在家实在无聊,便主动向父母提出,要求提前到农村去插队落户,理由是“老三届”知青反正都要下,到了年龄也躲不过去。父亲觉得也是这个道理,表示同意,还说男子汉就应该下去吃点苦,经历一点人生磨难对今后有好处,并说了一番“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之类的经典。母亲无奈,只得煞费苦心在一个叫“双河口”的地方给我联系了一个生产队。该生产队属于下渡公社管辖(注:公社即现在乡的建制),与县城相隔一条岷江河,且距离县城不远,仅几公里路程,过河后大约步行一小时左右就到了。 记得下乡那天,天气真好,阳光明媚,风和日丽,我象一只即将脱离束缚的小鸟一样兴奋不已,感觉自己似乎就要融进蓝天,获得翱翔的自由,一路上不切实际地憧憬着未来自由自在的生活,现在回想起来真是肤浅,少不更事。 母亲亲自送我到生产队报到,一起下去的还有另外两个知青,都姓王,个子高的我们喊大王,个子矮的就叫他二王,他们两个都是高小毕业生,本不属于必须下乡的范围,是他们自己主动要求下去的。到生产队后,母亲将我们交给生产队长,并向队长再三嘱咐,说我年龄小,不懂事,会给大家增添麻烦,望队长大人多多关照云云。母亲离去时,我隐约看见她眼中闪烁着泪水,但当时根本体会不到身为人母那份复杂的心情。 我下乡的地方全称叫下渡公社双河大队第一生产队,因有两条小河沟在此相汇,故得其名,又简称双河一队。该队是由原来的四个生产队合并而成的,这四个生产队因地理位置相邻,但土地资源相差悬殊,有的水田多土地少,有的正好相反——水田少土地多,特别是第四队,水田很少,土地多为山坡地,若是独立核算,恐怕一年到头只能以杂粮为食,很少吃上大米了,所以公社在搞试点时,将这四个队合并为一个生产队,以平衡其生产水平,宿小地域差别,共同过上好日子。以现在的眼光看,显然不符合总设计师“让一部份人先富起来”的观点。这四个队合并后,分别叫一组、二组、三组和四组,我们一行三人落户的地方是三组,因此,该生产队也称为双河大一队。队长姓吴,约40岁,瘦高个子,背有点佝偻。另外接待我们的还有生产队会计、保管等“队级领导”,以及一部份前来看热闹的贫下中农。 国家对下乡知青是有政策扶持的。刚下乡第一年,由于还没有参加分配,国家每月要补助粮票和现金,记得是每人每月十二元钱,三十斤粮票,期限是半年,由国家拨给生产队,再由生产队按月发给我们,并且还要给我们添置部份基本生活用品,如被子、棉絮等,另外还要负责给每个知青配置劳动工具和修建住房,当然,钱也是由国家拨给生产队的。 刚下乡,队里还来不及为我们修建住房,我们也没有锅碗瓢盆做饭吃,于是生产队就将库房腾出来让我们三人暂时居住。每天收工后就在一户贫下中农家自己烧饭吃,吃完饭再回库房睡觉。当时,大一队其它组已经有了十来名知青,有的已经下乡两三年了。整个双河大队的知青共有二十多人。 生产队的库房约有七、八十平方米,只在收获季节晾晒粮食时作临时储存用,一旦交过公粮和分配给社员后,库房就空了,平时也就是放一些劳动工具。我们在库房一角放了三张床,一张桌子,作为我们的临时宿舍,床和桌子当然也是生产队提供的。 库房墙壁是用泥土夯起来的,约有一尺厚,冬暖夏凉,但由于修建已久,墙壁上已经裂开了不少缝口,离地面两米高的地方开有约半个平方米的“牛肋窗”,光线很暗,只有太阳偏西的时候才能透进一束阳光来。屋顶上盖的是厚厚的稻草,下雨天可隐约感觉到一股稻草发霉的气味。库房门口有一个很大的地坝,约三百平方米,主要用来晾晒谷物和小麦等,平时也成了我们进行户外活动的场所。农闲时,我们曾在地坝边立上一根柱子,柱子上挂一只没有底的箩筐,将地坝当作篮球场,又用节省下来的伙食钱买了一颗篮球,精力过剩的时候就在地坝中蹦哒几下,但篮球很容易飞出地坝,滚到很远很远的河沟里去,老半天才能捡回来,非常不爽。农忙一来,就再也没有精力瞎胡闹了。 生产队也给我们分了两块自留地,面积不大,约两分左右,离我们住的地方不远。开始我还有种自留地的兴趣,种过四季豆、玉米、番茄、地瓜等,但都不成气候。番茄还没红就摘来生吃了,地瓜不到拳头大就刨出来吃了,玉米还没成熟也掰下来煮了。后来整天忙出工,累了下来,自留地也不想种了。 记得出工的第一天,队长安排我们与妇女和“半劳”们一起挑土,也就是将山上风化后的泥土挑到相对贫瘠的地头去,以增加土壤厚度。这活儿不很累,因为没有规定每人必须要挑多少,全凭自己自愿。那时的人自觉性都很强,通常不会偷奸躲懒,再说挑少了自己也不好意思,今后评工分时也会受到影响,所以我们还是很尽力,但第二天起床时肩膀痛得不得了。尽管如此,有些长嘴婆还说我们是到农村来讨奶吃的,我们听了很不服气。 冬天一般都是农闲季节,农村每年都要利用这段时间搞农田基本建设,兴修水利、改田改土、维修水库沟渠等,有时也要开山放炮,从山坡上平整一块土地出来,以增加土地面积,多产一点粮食。 我最喜欢开山放炮的活儿,觉得特新鲜、特刺激。放炮前,先用钢钎和大锤在岩层上打上约一米深的炮眼,然后装上炸药、雷管和导火线,一般要装上十多个炮眼时才开始点火放炮。打炮眼的活儿不轻松,一人握钢钎,另一人甩大锤,然后互相轮换。开始我不敢甩大锤,只能握钢钎,但也不能老让别人吃亏,还是得上。甩大锤是力气活,既要准又要狠,而且要挥动双臂从后面往前甩,名曰“翻山锤”,这样砸下去才有力量,但若是下锤不准,没打在钢钎上,则很容易砸在自己的腿上,非常危险。好在学起来也快,但就是体力消耗太大,甩不了多长时间,就浑身酸痛不已,第二天胳臂抬起来都困难。 打完炮眼,接下来就是装炮。当时用的是白色的硝氨炸药,是公社按各生产队开山改土面积计划安排的。先将导火线裁剪成一定长度,然后将其轻轻插入雷管中,放在炮眼的最底部,上面再装上炸药,最后用泥土将炮眼封死,只有导火线的一截露在外面。装炮的人身上不能带火柴和香烟,特别是装雷管和线火线的时候更要轻手轻脚,防止发生意外。 令我兴奋的还是最后一个节目——点炮。一般每个人要负责点三至五个炮眼,这是一份非常危险的活,但对我很有新鲜刺激感,所以每次我都要争取点炮。点炮前要详细分工,那些人负责点那几个炮眼,不能乱套,否则很容易酿成事故。我们预先将一支香烟点燃候命,听到哨声一响,便迅速用烟头将导火线一根根点燃。有一次,我已经点燃了三根导火线,第四根却老是点不着,心里一慌,手也在不断地打抖,听见已经点燃的导火线在旁边吱吱地燃烧,心中发怵,害怕一旦爆炸跑不赢,岂不小命休矣,心头更是紧张的不得了,那知心越慌,手就越抖得厉害,旁边的人也在不断地催促。好容易将最后一根导火线点燃,赶快抱头鼠窜。幸亏导火线长度都是经过计算的,时间都很充足。跑到事先选定好的躲藏位置后,心情更是紧张,当听到一声声炮响,看见石头和泥土被炸得飞起数丈高,那兴奋劲儿简直就不用提了。爆炸时,还要默数炸了几响,如果爆炸声小于装炮的数量,就说明有没爆炸的“哑炮”,必须将其排除,以免造成安全隐患。排“哑炮”是个十分危险的活儿,一般都派有经验的基干民兵上,不让我们知青去,害怕万一出了事不好向上面交待。 农村出工很自由,除农忙季节外,平时想出就出,不想出就不出,没有谁会强迫你。记分员按每个人出工的“歇”数记工分,以五“歇”为一个工。通常是早晨天刚亮就出工,大约九点钟左右才收工吃早饭,这段时间算一“歇”;吃过早饭,十点钟左右又出工,中间休息一次,到下午二、三点钟才收工吃午饭,这段时间算两“歇”;吃过午饭后再出工,中间同样要休息一次,直到天黑才收工回家吃晚饭,这段时间也算两“歇”。出满全天就是五“歇”,刚好一个工。 虽然同是一个工,但每个人的工分值却不一定相同,要根据各人的劳动技能和劳动表现进行民主评议,也就是所谓的评工分,一般每半年评议一次。评工分时,场面非常热闹,由生产队长主持,因为涉及到每个人的切身利益,所以全生产队男女老少都要到场。评议时,会计按名册顺序点名,点到一个大家便评议一个,最高分是8分(有的生产队最高分为10分),谁应该评多少分,大家都可以根据他的劳动技能和劳动表现发表意见,但被评议的人不能发言。有时遇到对某人的意见相左时,发言相当激烈,不会顾及谁的面子,都是直言相向,有啥说啥。生产队长、会计、保管、记分员也一样参加评定,一样遵守规矩,不能搞特殊。当然,劳动技能高的或平时干活买力的工分值自然就评得高,反之则低。我认为这样的分配方式非常合理,真正体现了多劳多得和民主作风,不知后来为何有人会说这是吃“大锅饭”,要改革。尽管改了几十年,我还没发现那家企业的分配方式比这更合理,都是他妈的官老爷多吃多占,下面活儿干得再多银子也只及官老爷九牛一毛,让人想不通。当时我还未满16周岁,个子也很小,加上什么农活都不懂,力气活儿更不可与贫下中农相提并论,所以只评了5.5分,也就是干满五“歇”就算5.5分。 农村的工分是按劳动技能和劳动表现来民主评议,但实物分配则是平均主义,不管你是干部还是群众,也不论你是大人还是小孩,都是按人头分。年终结算时,根据生产队的收入分摊在工分总额上,然后按各人的工分额计算,该进钱的就进钱,该找补的就找补。当然,出工多的一般都进钱,出工少的自然容易倒补,非常公平合理,真正体现了社会主义按劳分配的原则。我的工分值虽低,但由于很少回家,出工时间多,下半年评工分时又长了一分,所以一年辛苦下来,居然也进了十几元钱,这是我独立生活后挣得的第一笔收入,自然印象深刻,万分珍惜。 年初,山里气候还非常寒冷,晚上风很大,睡觉时,不时有凉风从墙缝中透进来,冷得令人打颤。当时农村没有电,更没有电热毯之类的玩意儿,我们只能将被子裹得紧紧的以抵御风寒,除此之外,别无它法。晚上照明靠的是贫下中农赠送的一盏小油灯,火苗随着阵阵寒风一闪一闪,一会儿亮,一会儿暗,象鬼火般飘忽不定,令人毛骨悚然。一旦上了床,我们谁也不愿意起来灭灯。那时煤油是按计划供应的,每人每月半斤,必须节约使用,否则用完就没有了,所以谁起来灭灯就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当然,最合理的办法应该是轮流作业,但我们谁都不愿意打头阵,总想躲别人的懒,于是大王出了一个馊主意,晚上睡觉时,大家躺在床上轮流讲一个故事,要求故事情节一定要违反常规、荒诞离奇,胡编乱造,不合逻辑,故事内容不限,可以自己瞎编,反正是东拉西扯,越荒诞越好,最后大家来评议,谁讲的故事情节最不荒诞,就该他起来吹灯,我当然十分赞成这个提议。大王在这方面是高手,不然他也不会出这个馊主意,但没想到我这方面的水平与他是伯仲之分。我自小就喜欢看小说,小学三年级便将父亲的《说岳全传》、《三国演义》、《水浒》等带到课堂上偷看,虽然有很多字还不认得,但故事情节基本上能看懂,结果多次被老师发现并没收充公,回家还挨了父亲几顿臭揍。我时常将看过的故事讲给班上的同学和街坊的同龄们听,经常是大家席地而坐,听我开讲,常常是我讲得眉飞色舞,大家听得津津有味,讲起来没完没了,临别时还意犹未尽,并约定下次再来。长此以往,自然练出了三寸不烂之舌。二王就惨了,不但学历最低,且口语表达能力也最差,每晚都是我俩的手下败将,吹灯之事只好由他全部“承包”了。每当看到他哆哆嗦嗦起床吹灯,冷得浑身打颤的模样,我俩就假惺惺地鼓励几句,要他努力上进,明天想出一个最荒诞的故事来,争取“解放”自己。但口才毕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练出来的,N次吃亏后,二王也动起了脑筋,白天休息的时候找来一根竹竿,将中间的节巴打通,做成一根“吹灯筒”,晚上听完我俩的故事后,也不必煞费苦心地拍脑袋磨脑汁,顺手将床边的“吹灯筒”拿起来,对准油灯使劲一吹,便大功告成,这办法非常实用,免除了他受冷受冻之苦,体现了“科学技术也是生产力”,但下来却闹了一个大笑话。 起床吹灯怕冷,可以耍赖躲懒,但晚上起床“方便”谁能代劳?生产队的保管室不是城里的高级宾馆,当然是没有卫生间的,晚上要方便不可能随便洒在屋内,那岂不臭了自己,所以必须溜出大门绕到屋子后面去,这比起床吹灯不知又要“艰苦”多少倍。还是我的脑子好使,一贯善于搞“发明创造”,我发现保管室后墙的裂缝可加以利用,但裂缝很窄,“射击水平”不可能达到滴水不漏,于是我打起了那根“吹灯筒”的主意,心想此时正好发挥它物尽其用的价值,只须将“吹灯筒”伸出墙缝,再将“枪口”伸入筒内,一阵猛射便功德圆满,然后再将“吹灯筒”轻轻放回二王的床边。第二天,我又将此“发明创造”无私奉献给大王,大王高兴得不得了,言之讲义气、够朋友,能够有福共享,随即表示“虚心接受”我无私转让的“专利成果”,当晚便如法炮制,自然受益菲浅。话说二王开始几天还没啥感觉,晚上仍用这“吹灯筒”表演他的上乘气功,几天过后,才觉得有些不大对劲,说这竹筒上咋有股尿骚臭?我与大王便忍俊不禁,掩鼻而嘻,后来实在是忍不住了,转而捧腹大笑,他才知是我俩的恶作剧,骂了一阵娘,只好重新做了一根“吹灯筒”专用了之。 大王下乡前就参加了盐厂的招工体检,不到一个月通知下来了,于是大一队三组就只剩下我和二王。不久,又来了一个高中68级的知青,姓刘,年龄比我俩都大,大家都称他大刘,这样我们便又继续上演“知青三人行”。 三月份,天气渐渐转暖,二王提出一个建议,说我俩合伙买几只鸡来养,以后好吃鸡蛋和鸡肉。我对养鸡养鸭之类的事没有兴趣,再说干活干累了谁还有心思照顾这些小家伙,便说钱我可以出,但我不养,你负责养好了,到时吃鸡肉你多吃点就行。于是我们从贫下中农那里买了几十只小鸡,那知后来却惹出了大祸。 当小鸡长到半斤左右的时候,就要进入农忙季节了,农活也越来越多,二王也感觉没精力再侍候这些小精灵了,便向我提出将小鸡分了,各人养各人的,我只好同意,将自己分得的十几只小鸡交给关系较好的贫下中农,请他们代养。二王则将他的小鸡带回了城里,因为他家住的地方有一个空地坝,可圈一部份起来放养。殊不知当年城里闹鸡瘟,二王的十几只小鸡全部染上了鸡瘟,他连忙又将这十几只小鸡带回乡下。所谓鸡瘟,可能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禽流感”,传染性极强,一旦染上几乎无药可救。结果不但二王自己的鸡全部死光,而且将全生产队所有的鸡都感染上了鸡瘟,造成全军覆灭,我托贫下中农饲养的十几只小鸡也未能幸免。贫下中农一年到头就靠鸡、鸭蛋换点钱补贴油盐,这一下可好,落得鸡死蛋亡,几个贫下中农老妪撵上门来将二王骂了个狗血淋头,且连续骂了好几天。二王自知理亏,只好做了缩头乌龟,忍气吞声,不敢回应。那段时间,贫下中农家里天天吃辣椒炒死鸡肉,我们也吃了,但居然没有传染,真是万幸。 四、五月份是农村最忙的“双抢”季节。所谓“双抢”,即指抢种和抢收。抢种主要是种红薯、玉米和栽插水稻(俗称栽秧子);抢收则是收小春作物,如豌豆、胡豆和小麦等。“双抢”中数栽秧子最为辛苦,一般情况下妇女们不下田,负责抢收小麦、豌豆、胡豆等,男人们则必须下田栽秧,因为要抢季节,所以总是要忙到两头黑,即早上出工时天还没亮,晚上收工时已经天黑多时了。记得早晨我们还在梦中,队长就在屋外扯起大嗓门喊出工了,那时我们既没有闹钟,也没有手表,只有永远也睡不醒的瞌睡,虽然听见叫喊,却不想起来,总想赖在床上多迷糊一会儿,直到队长和老乡们三番五次地叫喊,才极不情愿地爬起来,脸不洗、被子不迭,光脚下地,一边走一边揉着睡意惺松的眼睛,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到田边,抬头一看,月亮还挂得老高呢,鬼知道现在是几时几刻了。 在农村,栽秧是一门技术活,插秧插的好的叫“秧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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