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6章 “上级让我当师长,可是,我不是个武人,本人对于‘军旅之事, 未之学也’。文只能运笔杆,武不能动刀枪。俗话说,秀才造反, 三年不成。让我当师长有点玄乎。不过,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 好汉三个帮,三个臭皮匠凑成一个诸葛亮,要靠大家了。” 话说在1928年3月上旬,湘南特委派军事部长周鲁作为代表,带着瞿秋白“左”倾盲动主义的指示,来到井冈山边界。 周鲁到达宁冈后,召开会议,传达了1927年11月9至10日中共中央上海扩大会议的决议精神,他将临时中央政治局开除毛泽东政治局候补委员的处分,错误地传达为开除党籍。周鲁还传达了1927年12月31日中央指示和湖南省委的意见。 周鲁根据湘南特委的要求宣布:撤消工农革命军前敌委员会,改称工农革命军第1师党委,由何挺颖担任书记。而且规定:师党委只能管军队中党的机关,对地方党不能过问。 周鲁宣布:由毛泽东担任工农革命军第1师师长。 周鲁又介绍了朱德在湘南的情况:朱德、陈毅率领“工农革命军第5纵队”和湘南农民自卫军,在1928年1月12日,利用国民党军阀混战的有利时机,智取宜章县城,揭开了湘南暴动序幕。不到两个月时间,湘南暴动浪潮波及20余县,中心区域的宜章、郴县、耒阳、永兴、资兴、安仁等县,相继恢复了党的组织,建立苏维埃政权,组建了工农革命军第3、第4、第7师和两个独立团。同时,发动群众打土豪,开展土地革命斗争。 周鲁赞扬朱德、陈毅等人领导工农革命军,按照湘南特委的政策,“焚烧整个的城市,以分散敌人的目标,焚尽湘粤大道5里宽民房,以打断两广联络”。 周鲁对毛泽东在井冈山的斗争,横加指责,说湘赣边界的领导是“右倾机会主义”,指责湘赣边区“烧杀太少!行动太右!”没有执行“使小资产变成无产,然后强迫他们革命”的政策。 周鲁最后提出要求:毛泽东的部队去策应湘南暴动。 毛泽东在强大的组织压力面前,只有暂时的服从的份了。在工农革命军向湘南出发前召开的全体指战员大会上,毛泽东发表了讲话,他不无调侃地说道: “上级让我当师长,可是,我不是个武人,本人对于‘军旅之事,未之学也’。文只能运笔杆,武不能动刀枪。俗话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让我当师长有点玄乎。不过,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三个臭皮匠凑成一个诸葛亮,要靠大家了。我们有这么多战士,有这么多干部,大家都是党的骨干,在斗争中积累了一些经验,大家都来当参谋长,都来当师长,只要群策群力,不愁打不好仗。” 随后,毛泽东率领工农革命军第1团和教导队向湘南开拔了。 就在这1928年3月上旬,毛泽东率领工农革命军刚刚离开井冈山,国民党军队便乘虚而入,井冈山根据地的平原地区,全被江西敌军占领了。茶陵、遂川、宁冈的红色政权,由于失去了武装斗争的支持,也很快被推翻了。阶级敌人对革命人民进行疯狂地反攻倒算。被镇压的宁冈县反动县长张开阳的老婆,带领国民党军队在宁冈大肆烧毁群众的房屋,残杀共产党人和革命群众。 且说毛泽东率领工农革命军第1团和教导队在去湘南途中,配合酃县“三月暴动”,攻克了酃县县城。 这一战缴获甚多,陈伯钧还缴获了一支旧手枪。尽管这支旧手枪的扳机不太灵活,陈伯钧还是如获至宝,他不停地摆弄着。教导队队长兼党代表吕赤笑着和他开玩笑说: “什么手枪!简直是半斤废铁。” 陈伯钧不服气,接连拉了几下扳机,摆弄灵活了。他高兴地对吕赤说: “你看,不是半斤废铁,是支好手枪。” 说着,他将扳机扣到了底,只听“呯”的一声,吕赤应声而倒。陈伯钧万万没有想到枪膛里还压有子弹,那颗子弹不偏不倚,钻进了吕赤的头部,殷红的鲜血顿时四射。陈伯钧本是教导队的前任队长,与吕赤交情甚笃,况且二人又都是四川人,还同是黄埔军校同学。他一见吕赤倒在了地上,吓得目瞪口呆,浑身发抖,扑在吕赤身上嚎啕大哭起来。 吕赤被陈伯钧打死的消息一传开,立时激怒了部队上所有的干部战士,士兵委员会根据大家的意见,批准枪毙陈伯钧。毛泽东却不同意这样做,他面对群情激愤的士兵委员会的委员们,耐心地说: “杀人偿命,理所当然。可陈伯钧不是有意的,还是不要偿命为好。我们革命队伍中已经少了一位好同志,再拿一个好同志偿命,对革命不利。要让活着的同志去完成死了的同志未完成的工作,我们培养一个革命干部很不容易,已经死了一个,没有办法再治了,就不要再死一个了。陈伯钧误杀吕赤是有罪,但没有死罪,我看可以让他戴罪立功,也可以打100大板子作为处罚。” 士兵委员会觉得毛泽东说的合情合法,就采纳了他的意见。 陈伯钧,1910年11月26日出生于四川省达县河石坝,幼年在万县省立师范读书,是爱国学生运动的骨干。1926年冬,他考入黄埔军校武汉分校,1927年5月加入中国共产党。 自知闯下误杀同志大祸的陈伯钧,非常感谢毛泽东的救命之恩,自此他参加作战更加奋勇,以弥补自己的罪过。毛泽东因情理施法,以他的睿智为20多年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保住了一位战功卓著的上将。 3月18日,毛泽东、何挺颖率领工农革命军抵达酃县中村。此时湘南形势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毛泽东没有立即直插湘南,而是一面密切注视其形势发展,一面在酃县中村地区发动群众,建立苏维埃政权,开展“打土豪,分田地”的分田试点工作。 毛泽东在中村亲自召开群众大会,向到会的两千多群众讲述富人为什么会富穷人为什么会穷的道理。他用事实说明,农民只有起来打土豪、分田地,才能获得翻身解放。 大会结束后,农民群众依靠工农革命军的支持与帮助,开展了分田地的斗争。毛泽东从军队中抽调了一批干部,会同当地党组织,协助农民插牌分田。 就在此时,毛泽东闻知朱德、陈毅领导的湘南暴动濒临失败,立即派中共江西遂川县委委员、县游击大队党代表毛泽覃,带上1个特务连,先行去找朱德、陈毅部联络。 毛泽覃率部来到耒阳,见到了妹妹毛泽建。 原来,衡阳四乡挨户团在“马日事变”以后,天天大肆搜捕屠杀共产党人。一时间,白色恐怖笼罩着整个衡阳,共产党人和革命群众处于腥风血雨、风声鹤唳之中。面对被敌人惨害的革命同志,毛泽建心如刀绞,悲愤交加,她想起了半年前三哥对自己讲的话:“一定要有自己的梭镖和枪杆子,要建立农民武装。”于是她挺身而起,于危难中拉起了一支队伍。 在毛泽建和丈夫陈芬的领导下,一批衡阳的共产党员和农协积极分子,拿起了梭镖、大刀、鸟铳和枪支,在佝偻岭、神皇山一带开展起了武装斗争。不久,在毛泽东领导的秋收起义鼓舞下,衡北游击师成立了,毛泽建担任了党代表。在严酷的战斗中,毛泽建和她的游击师逐渐积累着经验,日益成熟,不断壮大。游击师经常神出鬼没,处决了周德翠、周凤鸣等一批反革命分子,把敌人搅得寝食难安。毛泽建名声大振,成了威震一方的女英雄。1928年春,毛泽建奉党组织命令,率领游击师来到湘粤赣3省边界要冲的耒阳,参加了朱德、陈毅领导的湘南暴动。 就这样,毛泽覃、毛泽建兄妹俩在耒阳相见了。 毛泽覃兴奋地向毛泽建介绍了井冈山和三哥毛泽东的情况。毛泽建恨不得马上跟随队伍上井冈山,向三哥汇报自己的工作。可是,毛泽覃告诉她说: “现在,井冈山天天要打仗,三哥要领导党、军队和地方政权建设的工作,很辛苦,很艰险。你们留下来打游击,就是配合井冈山斗争,保卫井冈山呀!” 他见妹妹毛泽建有些不高兴,又安慰道: “三哥讲,人要有屁股,才有机会坐下来休息,不会因为疲劳而倒下。井冈山就是工农革命军的屁股。我们不但要在井冈山扎营,而且,要长期占据下去。迟早有一天,你会见到三哥。我们又会战斗在一起的。” 毛泽建见小哥哥如此说,也只好依从了。谁知,兄妹俩此次分手,竟成了永别;毛泽建再也见不到她亲爱的三哥了。 就在朱德、陈毅、毛泽覃上了井冈山后,陈芬、毛泽建又组织了一支游击队,继续战斗。这时,毛泽建已经怀孕几个月了,加上艰苦的生活,长期夜以继日的工作,她的身体日益虚弱。但毛泽建不顾同志们的劝说,仍然坚持在石淮、新市、东湖、夏塘、遥田一带乡村发动群众,与战友们并肩作战。6月初,游击队在夏塘铺战斗中陷入重围,毛泽建、陈芬都身受重伤,先后被俘。不久,年仅25岁的陈芬在耒阳英勇就义,国民党反动派把他的头割下来,装在木笼子里,挂在耒阳城头示众。 井冈山根据地派来了部队,袭击耒阳县团防局和夏塘挨户团,把毛泽建和陈芬的姐姐陈淑元营救出狱。团防局和挨户团反扑追击,毛泽建为了不拖累部队,主动要求留下来,隐蔽在农民家里,不久,她生下一个男孩,取名陈艰生。 后来,挨户团在搜山时听到孩子的哭声,再次抓捕了毛泽建和陈淑元。陈淑元被保释出狱,带走了孩子,孩子因为没有奶吃,几个月后就夭亡了。8月,国民党以毛泽建“系毛泽东之妹,马日前后,在衡山县负该党重要职责”,把她押解到衡山县女监,对她进行威逼利诱,企图从她身上得到党的重要机密。 毛泽建性情刚烈,面对敌人坚贞不屈,毫不动摇。衡山县新任县长蔡庆煊亲自审问毛泽建,问她的名字,毛泽建昂首回答: “我叫共产党!” “你杀了多少人?烧了多少房子?” “真正杀人放火的是国民党反动派,是你蔡庆煊一伙。” 蔡庆煊暴跳如雷,连拍惊堂木: “住嘴,难道你不怕死吗?” 毛泽建仰天大笑,说: “革命不怕死,怕死不当共产党!” 蔡庆煊要她交出党的机密,毛泽建怒斥道: “革命不变节!要我投降,要我交出党的秘密,除非日从西山出,湘江水倒流!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毋庸多言。” 凶残的蔡庆煊动用了种种酷刑,皮鞭抽,烙铁烫,灌辣椒水,压杠子,把竹签刺进毛泽建的手指,甚至惨无人道地用铁丝穿透她的乳房。毛泽建被折磨得死去活来,但她仍然紧咬牙关,一声不吭。蔡庆煊始终一无所获,他装腔作势地对毛泽建宣布判决说:“毛达湘,女共产党,杀!” 毛泽建横眉冷对,她说: “要杀就杀,耍什么臭威风!共产党是斩不尽杀不绝的!” 1928年8月,早已被折磨得遍体鳞伤的毛泽建,预感到敌人要对自己下毒手了,便拿起笔,开始写《遗书》,她写道: “我将毙命,不足为惜。达湘个人方面是很痛快的事。人世间的苦情已受尽了,不堪再增加。遗憾的是不能再和同志们一起为推翻旧社会、消灭吃人的魔鬼而冲锋陷阵。现在各处均在反共,这是我们早就料到的。革命轻易的成功,千万不要作这种奢望。但是,人民总归要翻身做主人,共产主义事业终究要胜利。只要革命成功了,就是万死也无憾。到那天,我们还会在九泉之下开欢庆会的。” 她对前来探监的陈淑元说: “我可能活不多久了。我不怕死。共产党是杀不尽的。只可惜我不能看到润之哥哥胜利的那一天。” 陈淑元离开监狱时,毛泽建将写好的《遗书》交给她,说: “我死后,你将这封信交给我润之哥。” 1928年8月20日,毛泽建带着沉重的脚镣手铐,从容不迫地走向设在衡山县城南门外马庙坪的刑场,她用微笑向路旁的老百姓们告别。 在刑场上,一个伪警端来1碗水酒,两个包子,递给毛泽建。毛泽建接了过来,朝着蔡庆煊猛力掷去。蔡庆煊老羞成怒,大吼道:“跪下!” 毛泽建高声说: “不跪!有罪的不是我,而是你!” 她又对刑场外的老百姓们说: “乡亲们,杀了一个毛达湘,千万个毛达湘会站起来!” 毛泽建使出浑身的力气,高呼: “打倒蔡庆煊!推翻旧社会!中国共产党万岁!” 蔡庆煊惊呆了,急忙下令开枪。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枪声,罪恶的子弹穿透了毛泽建年轻的胸膛。毛泽东的好妹妹、中国共产党的优秀党员、最早的女游击队长毛泽建英勇牺牲,年仅23岁,她是为共产主义事业献身的第一个毛家人。 这真是:绝代女杰催人泪,谁似达湘真英雄? 共产主义终胜利,我在九泉再庆功。 再说毛泽覃在耒阳城郊,找到了朱德、陈毅,此时湘南暴动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危机。 原来在1928年3月10日,国民党南京政府向湘粤两省国民党军下达了“协剿”湘南的命令。很快,湖南国民党总指挥白崇禧和广东国民党军总指挥李济深,分别组成“协剿”军。3月底,湘粤协剿军分别向湖南衡阳和广东乐昌集结。而朱德、陈毅等人,在湘南暴动中执行了湘南特委“左”的焚烧政策,也引起了人民群众的强烈不满。在前有强敌压境后无群众支持的情况下,起义部队已经无法立足了。 毛泽覃向朱德、陈毅建议说:湘南起义部队应当向井冈山靠拢,在以宁冈为中心的罗宵山脉中,建立革命根据地。 湘南部队的干部战士们,闻讯十分高兴,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心愿:上井冈山,找毛泽东同志去! 于是,朱德、陈毅等人决定,除一部分地方武装,继续在湘南坚持斗争外,主力部队2000余人,及湘南农民军8000余人分头撤出湘南,向湘赣边界的井冈山转移。 话分两头,再说毛泽东在3月底得知朱德的湘南暴动部队撤出湘南的消息,立即决定从中村向湘南方向前进,他把部队分作两路: 命令何长工、袁文才、王佐率领第2团为右翼,西向资兴、彭公庙方向前进,接应和掩护湘南部队撤退;他自己则与何挺颖、张子清率领第1团主力为左翼,在南侧担任帮助湘南暴动部队堵截追敌的任务。 在毛泽东的指挥下,工农革命军第1团迅速插向桂东、汝城之间,到了湘南暴动部队的侧后,监视位于汝城的国民党军队一部,防止该部进入酃县;并准备拦击从广东方向追来的敌人。 由于受到湘南特委代表“左”倾盲动主义影响,部队刚到桂东时,也出现了违反群众纪律的现象。个别战士有焚烧房屋的情况,有的还把“焚烧房屋”的内容写到标语中去,在村子里到处张贴。 3月30日,毛泽东、何挺颖等人率领第1团抵达桂东县的沙田。他们一方面设法了解湘南暴动部队的情况,一方面在当地开展群众工作。 毛泽东为了克服部队中出现的“左”倾错误的现象,为加强军队建设,密切军队和群众的联系,在沙田重审了爱护群众利益、遵守群众纪律的重要性,再一次宣布了三大纪律六项注意。其中把“不拿老百姓一个红薯”,改为“不拿群众的一个鸡蛋”,又改为“不拿工人农民一点东西”。 毛泽东在沙田活动期间,帮助桂东党组织成立了桂东县委,由陈奇任书记。还帮助桂东人民建立了桂东县工农兵政府,由陈奇兼任政府主席。他在桂东沙田群众大会上,题写了一幅对联: 旧世界打得落花流水;新社会建设灿烂光明。 一直到1928年4月上旬,毛泽东在桂东沙田一带,指导地方党组织打土豪发动群众,进行分田试点工作。 通过打土豪、杀猪、分粮食、分衣物和用品,农民群众很快就发动起来了。农民认识到共产党、工农革命军真正是为穷苦人办事,他们开始信赖共产党和工农革命军,胆子也大了起来。他们感觉到:既然土豪可以打,土豪的猪也可以杀,东西也可以分,田地当然也可以分了。 也就在1928年4月上旬,毛泽东得知湘南暴动部队已经向湘赣边界转移,他立即率领部队离开沙田,往汝城进发,以牵制敌人,掩护湘南暴动部队转移。 第1团经过桂东、汝城两县交界的寒岭界时,遇到了反动地主武装何其郞部的凭险阻截,战士们奋勇冲杀,一举打垮了何其郎部。在汝城附近又击溃了土匪胡凤璋部。 在这里,毛泽东遇到了由师长胡少海、副师长陈东日等人率领的宜章农民军第3师。毛泽东在与胡少陈东日会见后,他们在临别前约定:由毛泽东率工农革命军第1师第1团先赴酃县,胡少海、陈东日率第3师和随行眷属等随后跟进。 毛泽东率领部队经土桥、田庄、邓家湾一带前行,在资兴县东南三四十里的龙溪中洞,又遇到了萧克领导的由宜章黄沙和梅田两区农民军组成的独立营。他们在撤出湘南时,与大部队失去了联系。 萧克,1908年出生于湖南省嘉禾县,16岁参加国民革命军,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 毛泽东亲切详细地询问了萧克独立营的情况,告诉他们说:朱德同志的队伍已经向东转移了。毛泽东还把今后的行动方向告诉了萧克,还说,希望他们和第1团一起行动。 就这样,这两支部队首先会合了,由毛泽东率领,经青腰、彭公庙、中村、水口等地,向井冈山根据地进发。 也就在这4月上旬,井冈山的工农革命军第2团在袁文才、王佐、何长工的率领下,在资兴也与邓允庭、蔡协民领导的湘南农民军郴州第7师会合了。他们在资兴以南的滁口,与国民党第16军范石生的部队遭遇,发生了激战。这两部会合之师撤出战斗后,退回到资兴,又和陈毅率领的从郴州退出来的一部分湘南农民军、以及地方党政机关工作人员会合了。 在下一步部队的去向问题上,在陈毅这一部分人和地方党政负责人之间产生了意见分歧。于是,陈毅、何长工、湘南特委书记杨福涛等人,在资兴城北七八十里的彭公庙,召开联席会议,研究下一步的行军路线。杨福涛等湘南特委负责人,本来就不愿意上井冈山,他们竭力主张把队伍带到衡阳去,他们说,越是在这种情况下,部队越应该在白色恐怖严重的区域坚持斗争。陈毅对他们说: “我们的部队是要去井冈山的,你们最好是跟部队一起行动。” 杨福涛等人坚持要回衡阳,陈毅劝道: “你们男女老少七八十人,各种口音各种装束都有,还挑着油印机,一路民团查得很紧,怎么走得过去呢?同志们,不要作无谓的牺牲吧!上井冈山以后,我们再设法送你们走。” 可是,湘南特委负责人不听劝告,固执己见,就带领一部分人离开了部队,向衡阳方向行动了。后来他们在安仁、耒阳边界上,统统被敌人抓住,惨遭杀害了。真是自寻死路。 再说湘南特委机关的人们走后,第2团的袁文才,王佐、何长工等人接到了毛泽东的来信,要他们立即撤回井冈山。信中还说由毛泽东带领部队在后面掩护。遵照毛泽东的意见,会合起来的3支部队沿着第2团的来路,撤向井冈山。当他们走到酃县沔渡时,又与朱德,王尔琢带领的部队会合一起。随后各部先后开赴宁冈砻市。 4月19日,毛泽东、何挺颖、张子清率领第1团到达酃县县城。傍晚时分,毛泽东来到酃县的一座祠堂里,这里是先行到达的郴州第7师师部的所在地,第7师在这里等候后面朱德率领的主力部队。 毛泽东一到第7师党代表蔡协民住室的门口,就大声喊道: “蔡协民同志,老蔡,老蔡在里面嘛?” 毛泽东见没人应声,就大步跨进门里,只见一个女战士靠在蔡协民的肩上睡着了,就笑呵呵地说道: “嗬!金屋藏娇吆。老蔡,好福气哟!” 毛泽东一边开着玩笑,一边拉过一条凳子坐下来。靠在蔡协民肩上的女战士叫曾志,她正睡得模模糊糊,闻声睁开眼睛,只见来人身材伟岸,中分式乌黑的长发,面颊清癯,双目炯炯有神,举止潇洒而自信,表情亲切而深沉。曾志暗岸称奇,心想,此人决非寻常之人。 “曾志,”蔡协民忙拉起曾志,向她介绍说:“这位就是毛委员,毛润之呀!” 蔡协民是毛泽东在广州创办农民运动讲习所时的学员,两人虽属师生关系,但更像是老朋友。毛泽东告诉蔡协民说: “我这次下山是专门来接你们这支队伍的。朱德的队伍很快就到了,我还要去那里接他们。” 毛泽东和蔡协民聊了一会儿,见天色已晚,就起身告辞。 曾志,原名曾昭学,1911年4月出生于湖南宜章县王家冲一个知识分子家庭。24年考入湖南省立第3女子师范学校。26年考入衡阳农民运动讲习所,10月加入共产党。她的第一任丈夫是夏明翰的弟弟夏明震。曾志参加湘南暴动后,因作风泼辣,腰扎红腰带,头裹红头巾,背着红缨大刀片,人称“红姑娘”。此时,她与蔡协民在师长邓允庭的撮合下,刚结婚不久,身怀六甲。 次日,毛泽东发现一直紧赶湘南暴动队伍的国民党第8军吴尚部的1个团,从茶陵方向朝酃县县城逼近而来。他为了掩护朱德等各部安全进山,立即布置战斗。全团除一部警戒东南方向以外,大部从西门出发,分兵两路,抢先登上城西的高山,利用有利地形,阻击敌军。战斗在中午时分打响了,双方打得十分激烈。 就第1团在酃县与敌发生激战之际,朱德、王尔琢等率领的部队和耒阳、永兴两县农民军、水口山矿区工人赤卫队等,在毛泽东所率部队的掩护下,顺利地向井冈山根据地转移。 在第一线指挥作战的第1团张子清团长,腿部负了伤。那1团敌军看看在激战中损兵折将而不能取胜,只好仓皇向茶陵方向退去。 毛泽东、何挺颖也不追赶,也率领第1团离开酃县,回师宁冈。 4月28日,毛泽东率领的工农革命军第1团回到宁冈砻市。 毛泽东在驻地与萧克、谭震林等一班指挥员们谈话,他不失时机地对大家进行战术问题教育。毛泽东说: “战无常法,要善于根据敌我情况,在消灭敌人保存自己的原则下,抛掉旧的一套,来个战术思想转变。现在敌强我弱,不能用过去那套战法,想一口吃成个胖子。” 毛泽东还说: “走路,连两三岁小孩也会,可是说到打仗,走路是一门好大的学问哩!从前,井冈山上有个山大王叫朱聋子,就是朱孔阳。他在井冈山当了几十年的山大王,和‘官兵’打了几十年交道,官府一直捉不到他。他充分利用井冈山复杂的地理优势,官兵一进山,他就跟官兵满山转圈子。因而,他总是说:在井冈山不要会打仗,只要会打圈子。 打圈子是个好经验,但土匪打圈子是消极的。我们要改它一句:既要会打圈子,又要会打仗。打圈子是为了避实击虚,歼灭敌人,使根据地不断巩固扩大。敌人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所以,我们要退避三舍,这一退,敌人不知我们的去向,就得重新侦查。我们先领它兜几个圈子,把他肥的拖瘦,瘦的拖死,等它的弱点暴露出来了,我们就要抓得准,打得狠,要打得干净利落,要有缴获。 大观园里贾宝玉的命根子是颈上的那块石头,国民党的命根子是它的军队。只要消灭敌人,缴了他的枪,抓到俘虏,才能挖掉它的命根子。” 最后,毛泽东笑着说: “总之,打仗也像做买卖一样,赚钱的就来,蚀本的不干,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你来时我叫你打不着,我打你时一定要把你吃掉。” 正在这时,何长工进来向毛泽东报告说: “朱德、陈毅的部队已经到达砻市,朱德同志就住在前面五虎岭的龙江书院里,他在等你回来。” 毛泽东立即站了起来,对身边的干部们说: “大家都别走,一道去见朱德、陈毅、王尔琢同志去。” 于是,毛泽东带领1、2团的干部来到了龙江书院。朱德听说毛泽东来了,赶忙偕同陈毅等人出外相迎。何长工远远看见朱德,就对毛泽东介绍说: “站在最前面的那位,就是朱德同志,左边的是陈毅同志。朱德身后的那位是王尔琢同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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