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经济现状另一种分析

反毛者乃畜生

　（欧华网编辑：laomao）

提要：拉霍伊拜访美国总统奥巴马，是最近的头条新闻。国内一直有人反对人民党政府的经济改革，怒斥人民党和社会党“腐败透顶”，“摧毁了西班牙的未来”，经济“恶性循环”，并将“彻底瓦解”。然而西班牙一两年来的经济运作每每获得重要的国际赞赏。西班牙经济究竟如何？真的走出经济衰退了吗？兼听则明，旁观者清。

人民党执政两年，自称抵御危机措施得力，经济运作扭转了方向，走出了衰退，可是在野政党不买它的账，某些颇有影响的极端观点更是把局势看得一片漆黑。经济现状究竟如何呢？

　　拉霍伊首相说，2012是调整年，2013是改革年，2014将是复苏年，虽然降低失业率和促进经济增长方面“要走的路还很长”，但毕竟“路途已经探明”，转机正在出现。政府发声

　　虽大，但好像响应不多。首相重视外交公关，近日到美国白宫以及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进行工作访问就是一个大动作。美国奥巴马总统亲自向全世界放话：拉霍伊做了“踏实的领导工作”，西班牙获得了降低赤字、重新在市场融资等“稳定经济的进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拉加德称赞西班牙的改革“正在见到成效”。国际大腕们的祝福无疑是人民党政府的重大得分，可能会在相当的程度上抵挡国内的反政府舆论。

　　1月13日同一天，首相在华盛顿搞公关，经济部长在国内宣布去年第四季度国内产值增长0.3%，这场双簧演得有声有色，形成国际反响，西班牙走出经济衰退，似乎已成定局。经济部长无不得意地标榜自己的两大成就：纠正赤字偏差以及改变银行处境。他宣告，2014年定会获得“超过预期的可观的经济增长”。

　　批评政治体制的激进派与政府的观点相左，他们不承认政府举出的数据，揭露经济现状的阴暗面不遗余力。带头唱反调者，当算是El Confidencial这家专门揭发内幕新闻的报纸，尤其是该报的专栏作家Roberto Centeno。

　　批评者做出了这样的诊断：经济弊病始于社会党执政的年头，萨帕特罗和拉霍伊交接权力之际危机加剧。这两届政府把危害转嫁到民众身上，社会急速贫困，与此同时出现了一个“挥霍浪费、欺诈腐败的政治集团”。91%民众不信任社会党，88%民众不信任人民党，两党“政治寡头腐败透顶”完全失去了人民的信任，把经济带进了“崩溃阶段”，国家必将“彻底瓦解”。

　　形势危急：社会贫困与国债猛增

　　政府以2013年第三季度产值增长0.1%为依据，断言国家已经走出衰退。而独立调查机构得出的数据不同，证明2013年的产值不是增长，而是下降2.5%。经济形势依然十分危急，主要表现为社会两极分化加剧以及经济运行完全依赖外债。

　　社会日趋贫困，现象如下；

　　--- 西班牙接连66个月净增失业者500万人，其中100万是拉霍伊接管政府后新增的；

　　--- 半数大学毕业生就业无门，新生代就业难上加难；

　　--- 60%就业者的月收入在1000欧元以下，80%工薪阶层购买力下降；

　　--- 无就业家庭数量很大；

　　--- 就业者之中，临时就业的数量在扩大，稳定就业者却在减少；

　　--- 发放退休金同物价指数脱钩，甚至削减养老金（据测算，实际购买力将下降20%）；

　　--- 贫困家庭年年增加，2013年中，家庭负债总数达8130亿欧元，中下层居民的财富逐年流失，而且没有情况好转的迹象。

　　另方面，权力集团以及富人大肆扩张财力。瑞士信贷银行揭示，家产超过百万欧元的西班牙人已有40多万，2012年中到2013年中一年内净增13%。

　　政府不断举债应付用钱急需。2000到2012年，国家债务猛增，债务比收入高出六倍。拉霍伊上台以后，政府不断抛售国债，平均每周增加50亿债务。据官方统计，全国公私债务总量在2013年第三季度已达9500多亿欧元（国债率为93.4%）。但是按非官方估算，2013年，债务净增和产值下降两项相加，一年亏损1040亿；2014年，即使按官方预算推算，国家将再亏损800亿，国债率必将超过GDP。

　　据统计，目前全国公私债务合计44500亿欧元，相当GDP的434%。债台高筑，支撑着外表体面的国家形象。批评者们作了计算，政府支付国债的利息大于政府的人事开支。西班牙全身是债，债务仍在继续增加。哪怕政府停止一切开支，哪怕完全不吃不喝，恐怕几辈子也无法还清。说什么经济轻装起飞，只是一个美丽的空想。

　　恶性循环：政府在“给服毒者加重毒品剂量”

　　抛售国债弄钱，政府必须向金融市场证明情况在好转。清理账册，下降赤字，把债务控制在可以容忍的幅度，这套说法落实为政府采取的一系列改革措施，老百姓有意见，批评家说政府不得人心，而欧盟和国际金融机构，现在又加上美国总统，却予以肯定。

　　批评家们说：减少赤字主要是向劳苦大众利益开刀，社会福利在缩水；增税等措施基本上没有触动富人以及腐败官僚集团，受害者主要是占社会多数的中产阶级。西班牙人的税赋负担相当于收入的44.3%，为发达国家中最高，造成的后果是穷者愈穷富者愈富。在批评者看来，国家“经济陷入恶性循环”，这样的局面无法长期维持。两个大党“摧毁了西班牙的未来”，政府仍在饮鸩止渴，国家在数十年之内无法翻身。

　　既然现状如此不堪，为何西班牙经济前景得到国际欣赏呢？批评者们对此有自己的分析。西班牙金融业得到欧洲央行的帮助，站稳了脚跟。国家控制宏观经济是付出代价的，即银行获益，而政府必须向“三驾马车”（欧盟、欧洲央行和国际货币基金）提供担保，国家直接监管获益银行的业务操作（银行业务国有化），接受“三驾马车”多次实施的“银行竞争力测试”。经过几次三番的整顿，据说西班牙金融业已在欧盟和政府确定的道路上运作正常。西班牙股市上扬，国家支付能力评级有了点提升，国债的风险溢金持续平稳，国际游资重新进入西班牙寻求机会，政府将这些看成经济改革的正面成果。但在批评者看来，这一切都以“政府抵押国家未来”以及支付国债巨大利息为代价。政府走上了一条永远欠债的道路，等于不断“给服毒者加重服用毒品的剂量”，暂时缓解困难，将来后患无穷，最终走向崩溃。

　　改革出路：向腐败的官僚体制开刀

　　政治寡头集团依赖庞大而腐败的官僚体制维持统治。公务员总数100万，各级政府雇用2万名“顾问”，政府养着这批人，每年财政预算的25%（1000亿欧元）用于非生产性政治支出。加上退休者和失业者，3000万人靠政府吃饭。全国人口才4600万，国家不堪重负。

　　达标欧盟赤字要求已推迟到2016年，政府因而得到200亿欧元的资金松动。政府开支随意性大，浪费挥霍惊人，到处是裙带关系，腐败丛生，改革从未触动腐败的特权官僚阶层。批评者认为，得过且过，决非国家长治久安之计。真正的开源节流，必须是大刀阔斧改革政府体制，可以省出40%的行政费用（400亿）用于造福民众，才能从方向上改变现状。

　　来自国际的担心

　　政府一再表态，经济改革要再接再厉，提出要进行“第二轮劳务改革”，保证两年内完成欧盟赤字不超过产值3%的指标。欧盟峰会决定推进金融一体化，从监督入手（美其名为“积极团结”），最终落实银行联盟（欧洲经济政府）。欧盟不赞成西班牙当局过于乐观，提醒其必须在执行预算中采取“补充调整”措施，纠正地方开支失控，克服税收欺诈，堵塞社会保险制度漏洞。奥巴马会见拉霍伊，说到西班牙面临失业和增产的重大挑战，口气客气，但很到位。

　　西班牙政府对欧盟和美国的提醒当然不敢懈怠，但面临选举，也需要面对民众的呼声，必须在经济宏观调控和政治利益两者之间求得平衡。当下，社会内需不足，金融面临通货紧缩的危险。批评者们认为，加强财务监督是需要的，但真正的出路在于政府纠正思路，保证社会服务，克服官场腐败和社会两极分化，才能释出国家的财政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