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套军装...裤腿上全是白糊糊的...脑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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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yn.xinhuanet.com　　2010年09月27日 15:29:30　　来源：昆明铁道报

○ 陈松山 口述 ○ 余建桦 彭 颖 整理

    禄丰县一平浪白虎山隧道和它的名字一样，是修筑成昆铁路时的一只"拦路虎"，我们部队打白虎山隧道时伤亡较大，进展却非常缓慢。

    1966年2月15日，我们团召开了白虎山隧道大会战誓师大会，我排的战士一致同意争当"尖刀排"，所谓"尖刀排"，就是"敢死队"。为了表示决心，我咬破食指，用鲜血写了一份请战书。

    团部首长看我们的决心非常大，就在会上宣布我为白虎山大会战"尖刀排"排长，授予我们"尖刀排"战旗。在大会战的日子里，我们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打白虎山隧道的难度比我们想象中的还大，里边全是横断层，大小塌方时有发生。这还不算，最让我们头疼的是液岩，这种液岩温度低时相当坚硬，用机械都很难打碎，温度高时，就会变成像液体一样的黑水，再加上白虎山隧道里的水资源相当丰富，我们常常是站在水里工作，身上的衣服从没干过，几个星期下来，大家的脚都变成"鸡爪子"，早就被水浸泡得变了形。除了这些，我们还得随时担心瓦斯浓度过高引起爆炸。

    4月15日是让我最心痛的日子。那天，我带着杨劲松等十几个战友和往常一样在隧道里作业，只听到"轰隆"一声巨响，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我醒来已是一个星期之后。我躺在师医院的病床上，浑身动弹不了，我迫不及待地问医生，有没有一个叫杨劲松的和我一起进来？医生摇摇头说："没有，你们连队送来的只有你一个。"隧道塌方前，杨劲松就在我旁边。

    两个月后，我终于出院了，恨不得马上飞回连队，看看大家，尤其是看看杨劲松。杨劲松入伍时才16岁，在四川招兵时我看他是独子，又不到法定年龄，坚决不同意他入伍，他硬是跟在我和战友身后恳求了好几天。来到部队后，他脚勤手快，干工作是一把好手，我把他当成自己兄弟看待。

    几经路途辗转，我终于回到连队，看到大家都安然无恙，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半天没有看到杨劲松，我急忙问连长："杨劲松呢，怎么没有看见他？"连长咬牙沉默了半晌之后，抓住我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松山，你要挺住，小杨在那次塌方中牺牲了。"我一下子就愣住了，战友红着眼睛告诉我，他们帮我洗住院前身上穿的那套军装时，裤腿上全是白糊糊的东西，后来才知道那是杨劲松的脑浆。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了，喊着杨劲松的名字冲到他住的帐篷里，看着空荡荡的床板，我放声大哭起来。

    我曾向他母亲保证过：我在，他在；我不在，他也要在。如今，我如何向他母亲交代！我宁愿牺牲的是我自己，他还那么年轻，才17岁啊。

    后来，杨劲松被安葬在一平浪烈士陵园。看着成昆铁路建成通车，杨劲松和那些牺牲的战友，一定能安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