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迟飞 列宁党怎么会蜕变呢?这跟生产力有关,工人只占社会少数,社会各集团民主决策,即便所有工人一致支持列宁党,也不可能控制政权,想要控制政权就要把其他阶级的党排挤掉,由列宁党实行专政,即一党专政。 一党专政下,工人的党应当是工人的代表大会,那么这应当是工人代表大会的专政,工人应当有掌握党的根本权力。但当时工人只占社会少数,要一党专政,那么还得统治占社会多数的其他阶级,那么它的政策就不能不综合考虑社会的整体利益,党就不能对其他阶级关上大门。况且在土地法令实施后,农民阶级积极支持了列宁党的政策,也大批地成为列宁党的成员。那么这就不可能是工人阶级的代表大会了,其工人成分被冲淡了,这是不可避免的。而工农之间并非是没有矛盾的,首先工业化就造成其尖锐矛盾,农业集体化是要将农民的私产共掉的,农民本身需要被组织的,他们本身并无组织能力,得上级给他个组织。农民的上级就是国家,就是列宁党,列宁党要对农民进行专政,自上而下地控制。需要的是集权,需要的是自上而下的官僚统治机构,列宁党的农民党员,也就必须成为这个官僚统治机构的一部分,服从上级的命令,也就是中央,也就是核心的命令。 这样一个党的代表大会,本来由于农民党员的大量涌入应当成为工农代表大会,工人成了少数,如此一来工人的阶级利益就不能维护——一党专政的原因就是为了排挤其他阶级的利益要求,农民这个工农代表大会,必然是个有名无实的代表大会,决定权绝不可能在那些涌入的农民党员那里,他们必须被安排在官僚机构之下,服从上级的命令。工人代表呢?难道能够形成单独的工人代表大会,独立出党的代表大会,独自行使对党的控制权吗?事实是没有,工人并没有独自形成一个“贵族院”,那么在党的代表大会里,要求服从的党员比要求民主权力的党员要更多,事实上党的中央领导机构由于这种形势就拥有了核心权力,工人代表非但不能在代表大会里驾驭党的中央领导,反而是被其控制。中央可以通过农民党员来压工人党员。这些农民党员自然没有工人阶级自身才具有的觉悟能力。 由此,一党专政的形成,本身就是当时生产力水平下阶级政治逻辑的自然发展,必须把一党专政发展为真正的上层的控制,这才能算做是奏效。倘若农民党员吸收进来了,工农联合民主控制,这种设想也是不可能的,一来就根本不需要一党专政了,二来是工业化还未着手执行,要执行就必须组织农民,农民只能被组织,只能被官僚掌控。也就是说,工农联盟实际是不可能存在的。工人代表大会意义的党也不可能在当时生产力水平下存在,而工农代表大会的党也没有可能存在,工人的贵族院存在也是没有缘由的,因为党要统一领导工业化建设,同样要求工人服从,工业化本来就是要求优先发展重工业,集中统一领导,禁止工人的异见是必然,且要一定程度地侵犯工人利益——要求积累,勒紧裤腰带为长远未来着想。工人民主由此就被禁止了,倘若要工人民主的话,那么建设路线上就极易发生分裂,争论不休,不能团结一致。由此工人内部的分歧也削弱党在全局上的控制力,工人阶级的专政也要被削弱。那么必然就要是包办替代,要党做工人阶级的保姆,先前的革命家要负责一切,要思想统一,统一于谁?要求统一于中央的核心领导,围绕在他的周围。他代表中央,代表党说话,谁要反对他,就是反对党,反对中央,作为反对力量就很容易被作为异己力量消灭掉,这个人就是斯大林。 一旦革命家组成的党的中央走在了工人阶级的前面,要领导全体人民搞社会主义建设时,那么他们就成为了经济发展的唯一能动力量,核心必须保持高昂的领导精神,不知疲倦地去工作。他们成为全权的领导人物,解决前进道路上的任何困难,也就是必须成为真理化身。他们走在前面,而真正的工人阶级则只能处于跟从者的位置上。 当革命家核心成为领导集团,那么他们就成了既得利益者,谁来保证这些真理化身必然就是真理呢?谁能保证他们始终能站工人阶级立场呢?党不再是工人阶级控制的了,而是控制工人阶级的了,党成了工人阶级的保姆,那么工人阶级没有成为主人,而这个保姆倒成为社会主人了,也就是他们成为既得利益集团。有无限的权力,有相当的特权。 谁来监督他们呢?他们本应当是无私的,但他们也会倾向于实现自身利益最大化的。他们接管的是沙皇俄国的官僚体系,他们陷进了里面,把那套制度照搬了过来,照搬是有好处的,官僚在沙皇时代是有特权的。他们一旦接受了这些特权,那么也就演变为了特权集团。要维护自己的既得利益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相当多的党员是革命之后才加入的,相当多的是农民党员,相当多的是投机分子,为了投靠列宁党这个新的统治集团才积极表现,入党的。他们就要维护自己的特权利益了。把他们赶下来是需要革命的。谁监督他们?党代表大会吗?党代表大会上监督中央的机构未能取得与中央委员会相同的地位,也就是中央的核心集团未能被纳入监督范畴,这就成了无限的权力。 这是偶然的吗?是斯大林为首的官僚集团有意如此,保持其特权。那么稍微换下场景行吗?要是监督委员会能直接向党代表大会负责呢?同样不行,因为一党专政同时是对工农的专政,代表大会本身形同虚设,成为领导们的命令传达的场所。核心还是要掌握所有权力的,包括监督委员会,它要是发难,也会被清除掉,名义是反革命。 由此可见,列宁主义走向斯大林主义,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是必然的。但列宁主义是否就只有这么一个方向呢?答案是否定的。 这得要看世界革命的形势,设若世界革命及时发生了,那么俄国就没有急于自我积累以实现工业化的必要。也就是即便党成了工农联合的党,也未必需要把农民急切地进行集体化,以此筹集工业化资金。工业发展完全可以由更先进的工业国来直接进行援助,实现生产力的大推进,由先进工业国提供工业化的手段,只让农民得好处,而不需要搞剪刀差,盘剥农民。循序渐进地引导农民搞集体经济。策略采取得好,农民也会在集体化上表现积极。如中国搞人民公社化一样,当时农民都表现了很高的积极性。 也就是说,列宁党的组织形式的发展演变,是与生产力水平和阶级力量对比密切相关的,若是把列宁的党组织放到今天来,就没有那套一切集中于核心的逻辑——工业化和集体化,这本就是资本主义完成的了。而在当今较为落后的国家和地区,在世界革命的背景下,即便党成为工农的代表大会,也是不必核心决定一切的,这需要国际无产阶级的联合监督,避免核心成员的独大。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de5130301015ruq.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