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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女性受压迫讨论的补充和回复

2022-6-29 06:20| 发布者: 蒸馏水| 查看: 120741| 评论: 7|原作者: 井冈山卫士

摘要: “家庭”和“市场”、父权制和生产关系、女性受到的特殊剥削和压迫以及劳动人民受到的一般剥削和压迫从来不是相互独立的。后者服从前者,一切时代的再生产关系和再生产秩序,在劳动人民反抗能力的界限之外,归根结底是生产关系决定的。

井冈山卫士


首先谈一谈一元论和二元论的问题,一元论和二元论的讨论归根结底是关于女性受压迫根源的讨论。


自由女性主义是一元论,他们认为女性受压迫的根源是女性没有获得资产阶级法律意义上的人权。因此女性解放就是女性从臣民解放为公民,从二等公民解放为与男性在法律意义上平等的公民。


激进女性主义也是一元论,他们认为女性受压迫的根源是父权制。激进女性主义流派繁多,他们认为的这个父权制既可以是生理结构的不同,也可以是社会“规训”的不同。如果是社会规训的不同,那么女性解放就是打破父权制的社会规训。如果是生理结构的不同,那么男性和女性归根结底就是不同物种。但无论如何,激进女性主义打破父权制的手段是女性形成跨阶级的联盟(sisterhood)来对男性进行不分阶级的讨伐。


马克思主义女性主义经历了一个漫长的发展过程。就我个人的认识来看,早期马克思主义者,如恩格斯、倍倍尔、蔡特金等对女性解放的认识并没有明显超过自由女性主义的范围。他们描绘的女性解放道路基本围绕着女性参加(由化石燃料驱动的)机器大工业,获得与男子对等的经济地位。如果资本主义也被推翻了,女性也可以在工人运动的保护下巩固已经取得对等地位。当然,女性政治参与也包含在内。


在十月革命胜利的背景下,苏俄的女性主义在斯大林时代以前也得到了长足的发展,其典型代表是柯伦泰。柯伦泰第一次系统地分析了再生产劳动,并且认为只有社会主义计划经济才能同时实现再生产劳动的集体化和自动化,从而将女性解放的内涵从市场推进到家庭。


然而,社会主义革命并没有在西方核心国家取得成功。尽管部分地实现了自动化,但是集体化显然实现不了。针对这个问题,核心国家的马克思主义者在上世纪50到60年代展开了“家务劳动大辩论”。其辩论的重点在于家务劳动的性质及其与女性受压迫的关系。其中一种观点就是蒸馏水提到过的,一部分马克思主义者认为,生产劳动是资本主义大生产,再生产劳动是前资本主义小生产;生产劳动服务于资本积累,再生产劳动服务本质上是原始积累;生产劳动是卖,再生产劳动是抢。再生产劳动是资本主义未能充分渗透的领域。所以,生产劳动是资本主义性质的剥削,由资本主义生产关系决定;再生产劳动是前资本主义性质的剥削,由前资本主义生产关系决定。不过,就算当时的马克思主义者对生产劳动和再生产劳动进行了这种区分,他们仍然是一元论者,即生产劳动(直接表现为工人被资本家剥削)是生产关系的一部分,再生产劳动(在一些人看来可能表现为女性被男性“剥削”)也是生产关系的一部分。唯一的不同是两者服从不同的生产关系,但这显然不构成独立于生产关系的“父权制”这第二个“元”。


对比五六十年代的马克思主义女性主义和激进女性主义我们就可以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激进女性主义称之为独立于生产关系的“父权制”,大体对应当时的马克思主义女权所讲的在家庭领域的“前”资本资本主义生产关系。而两者的不同在于,激进女性主义的“父权制”被他们理解为超越生产关系,超越阶级结构,从而也不可能服从阶级分析的事物。而且“父权制”不仅最直接的社会权力来源,还能决定生产关系。而当时的马克思主义女性主义眼中的前资本主义生产关系,毕竟还算是生产关系的一种。


面对这样的尴尬局面,以哈特曼为首的一些进步学者就创造了“社会主义女性主义”这一学派,既承认生产关系对女性的压迫,又承认独立于生产关系的“父权制”对女性的压迫。仿佛这样就能吸取马克思主义的阶级分析和激进女性主义的“父权制”分析两家之长。这也是女性主义辩论中一切“二元论”的来源。蒸馏水引用的上野千鹤子也是社会主义女性主义的代表人物。


就我个人的观点(如有错误,请大家指正)看来,社会主义女性主义的“二元论”与其说是女性主义研究的突破,不如说反映了女性主义研究在最根本问题,即女性受压迫根源问题上的停滞。这种停滞集中体现在生产关系这一个“元”和父权制这另一个“元”的关系上。由于对父权制、家庭和女性受压迫的历史缺乏全面的认识,社会主义女性主义最终只能得出既是A又是B,这也可以那也可以的结论。在学术上自然可以自成一派,但是在现实斗争上这种“二元论”就带来的相当大的破坏作用。承认这种二元论,就意味着承认男性和女性劳动者在阶级关系上是同盟,因为他们都受到资本主义压迫;在性别关系上是敌人,因为男性对女性的压迫是跨阶级的。但我们都知道,斗资本主义困难,斗劳动男性容易,尤其当劳动男性和劳动女性之间实际并不存在普遍的性别压迫和等级尊卑,从而劳动男性实际上缺乏反制手段的时候,斗劳动男性就更加容易。最终这种二元论在逃避强敌,选择弱“敌”的时候最终会不由自主地退缩为一元论。但是保留下来的这一元,不是马克思主义的一元,而是激进女性主义的一元。


那结果是显而易见的,绝大多数一般劳动男性不仅在主观上,而且在客观上都没有压迫剥削女性的行为,忽然之间就成了斗争对象。这对于本来生活优越的核心国家小资男性来讲自然没什么,反正是多搞些自我忏悔的行为艺术罢了。但是对于本来已经背负沉重负担的中国劳动男性而言,这针对他们的“第二元”的斗争显然只会把他们推离女性解放的方向。


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社会主义女性主义中的马克思主义阶级分析部分也逐渐被不讲阶级的后现代“马克思主义“取代。社会主义女性主义最终走向一个令人遗憾的结局:到头来社会主义女性主义发现,父权制的第二“元”归根结底是性别形象“符号”,资本主义的第一“元”归根结底也是阶级形象的“符号”。而这一切已经和接受后现代思想“改造”的激进女性主义没有区别了。用形象的话讲,社会主义女性主义成了从激进女性主义到激进女性主义的最漫长、最痛苦和最没必要的道路。


那么一元论的马克思主义女性主义就到此为止了吗?当然不是。随着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年鉴学派、依附学派和最终世界体系理论的成熟,马克思主义对何为“资本主义”的理解也极大地扩展了。以此为基础,马克思主义女性主义也充分理解了再生产劳动的本质。


资本主义并不需要自由市场、雇佣劳动、商品生产和大工业四个因素(有些人恐怕还要加上代议政府)在同一个地理空间内凑齐才能存在。资本主义本质上是一种以资本积累为唯一目的的生产方式,而且资本积累是通过不平等交换等机制在整个世界体系层面上存在的。因此,只要能够促进资本积累,只要条件合适,无论上述几个条件是否凑齐,都是资本主义世界体系的组成部分。比如,南欧向包买商供货的农村家庭没什么自由市场;北美奴隶种植园不是雇佣劳动;东欧农奴村社中的绝大多数劳动不直接是商品生产;全世界从未被消灭的小业主也不从事大工业,但这些都是特定环境下,特定阶级力量对比条件下对资本积累最有利的劳动组织形式。


那么,什么是适合资本积累的再生产关系呢?我们知道,资本积累是剩余价值的资本化,是以生产资料形式存在的剩余产品的生产和积累过程。因此,要想加速资本积累,就必须要一方面增加剩余的总量,另一方面增加生产资料在社会总产品中的比例。这就需要资产阶级掌握劳动过程,将不符合劳动过程的思想、民俗、生活习惯乃至家庭结构消灭。家庭内部劳动的小生产并非是前资本主义的特征,而是有利于资本主义并被资本主义充分塑造的分工方式。今天的原子家庭就算在核心国家中也只有一百年出头的历史,这是与资本积累的需要相适应的。家族太大,内部就能形成相当程度的分工,因此不会特别依赖劳动力市场和商品市场,资本家难以从中剥削剩余价值。家庭太小,以至于人人独居,就会造成再生产劳动的高度商品化,从而增加工资成本。对于资产阶级来讲,既想要迫使劳动人民为其工作,又不想支付太高的再生产成本,就必须把家庭规模限制在一个不大不小的水平,今天的原子家庭就是保证“可持续剥削”的最佳水平。关于资本主义摧毁西欧中世纪的女性地位,剥夺女性的知识和技能,建立适应资本积累的再生产关系,可以看看费德里奇的《Caliban and the Witch: Women, the Body and Primitive Accumulation》。


举个例子,十九世纪上半叶的英国无产阶级无论男女都是没有家庭的。他们的每日再生产基本上是在酒馆,代际再生产要么没有,要么相当随意。很多时候,工人阶级母亲给孩子喂的是鸦片而不是食品,因为喂鸦片孩子就睡了,不影响工作,喂食品孩子就会有能量哭闹。这样,资产阶级付给工人的工资中就包含了支付给酒馆店主的利润,而且英国工人阶级的数量折损飞快,以至于引入苏格兰和爱尔兰的工人都不能满足需要。这些在恩格斯的《英国工人阶级状况》里都有论述。英国资产阶级为了可持续性剥削本国无产阶级,同时防止他们在酒馆中道德败坏削弱劳动纪律,开始主动拿出一部分剩余建立早期的福利国家。随着英国无产阶级逐渐获得了工人贵族的地位,他们也在资产阶级的引导下建立了“原子家庭”。而原本由酒馆店员和市政工人提供的再生产劳动这才转移到了工人阶级妇女的头上。


“家庭”和“市场”、父权制和生产关系、女性受到的特殊剥削和压迫以及劳动人民受到的一般剥削和压迫从来不是相互独立的。后者服从前者,一切时代的再生产关系和再生产秩序,在劳动人民反抗能力的界限之外,归根结底是生产关系决定的。在资本主义时代,资产阶级只关心他们塑造生产和再生产过程的计划是否成功,是否有效提高了利润率。至于是谁来从事生产劳动,谁来从事再生产劳动,资产阶级不关心。蒸馏水说:“如果男性成为单亲爸爸,背负及承担了他人生命生产、再生产劳动的话,他们也会沦为‘二流劳动力’在劳动力市场遭到歧视”。没错,如果“单亲爸爸”成为普遍现象,那么男性均衡工资肯定会下降。


在资本主义时代,中国的一切性别之间的大范围存在的不平等,无论是家庭内部还是外部,归根结底都是中国资本主义的产物。在现实中,形式上看起来是“父权制”或者“前资本主义”的对女性的压迫,其实质内容是资本主义性质的。


首先,在就业市场上的歧视是因为女性需要担负再生产成本。这是个既定事实,并不是我们“物化”女性的结果。女性承担的代际再生产会频繁地打断雇佣劳动,中国资产阶级又想要绕过资产阶级法律规定的女性产假补偿,因此就必须先把女性劳动被打断造成的成本以低工资的方式让女性工人预先垫付。而白领就业市场上对女性婚恋状况进行审问的目的,也是资产阶级不想“突然”承担产假成本或者“突然”需要替孕妇寻找替补的成本。就像黑人只是黑人,只有到了殖民者手里才称为奴隶一样,女人只是女人,只有在对抗性和剥削性的生产关系中才会成为“二等劳动力”。女性的生理结构,尤其是生育和抚养人口的生理结构,在没有剩余产品也不以剩余产品为目的部分母系氏族社会里是受人尊敬乃至崇拜的对象。只有到了阶级社会,尤其到了个别资本家总想多吃独占别人的再生产劳动而资产阶级国家无力或不愿妥协的资本主义社会,女性才彻底成为不完美的“物”,成为“二等劳动力”。


蒸馏水说“代际再生产的角色,就这样被井冈山卫士自然而然地被安排在了女性的头上,同时还是在他看来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在无性生殖技术得到广泛运用之前,女性确实是负担了多数代际再生产的劳动。但是,只有在资本主义社会里,代际再生产劳动才会一方面具有直接的压迫性,另一方面又间接成了资本家压制女性工资的手段。


第二,资产阶级的部分代表提出了让女性回家的言论。这表面上看起来是中国的“前资本主义”的特征。在部分小资眼里,这显然政治不正确,在一些左翼人士看来,这也是中国存在非资本主义“父权制”的“证据”。其实,让不让“女性回家”本质上是中国资产阶级长短期利益的抉择。让女性回家,意味着减少现在可用的劳动力数量来增加未来的劳动力数量,倾向于资产阶级长期利益。不让女性回家,意味着保留现有的可用劳动力水平,但是放任低生育率继续发展,倾向于资产阶级短期利益。从中国资产阶级的历史表现来看,他们是既想要短期利益也想要长期利益的,所以这个“让不让女性回家”的争论最终回在反复拉扯中被淡忘。理由很简单,今天的中国资产阶级在面对重大决策的时候,通常都会什么都想要,然后选择不决策。


第三,女性被黑社会欺压的问题。中国是半外围资本主义国家,中国的国家机器是孱弱的。黑社会是部分资产阶级成员在国家机器的空白中自己组织的实质上的政权机关。在许多地方,黑社会政权机关的性质是得到资产阶级正规政权部分承认的。在镇压“群体性”事件的时候,黑社会就经常穿着协警的服装去干正规政权机关不好经常干的脏事。中国的黑社会体现的是劳动人民于基层非正式政权机关的矛盾,这是阶级矛盾的一部分。黑社会能够欺男霸女和警察的纵容姑息,并不是因为他们有独立于中国资本主义的“父权”目标,或者“落后父权的影响”,更不是因为他们是男人,而是因为这本来就是半外围资本主义统治秩序的一部分。我们不会因为日本帝国主义侵略军中都是日本人就憎恨普通日本劳动人民,同样我们也不能黑社会中多是男性而把黑社会欺压人民群众的阶级矛盾算在男性头上。在网上的讨论中,激活说:“看见这些评论,感觉仿佛是我打的人”,蒸馏水回复到:“看见这些视频,仿佛是我被打了”。两者都是真情实感。但是就算是真被打了,也不是激活打的,更不是绝大多数正直善良而且同样憎恨黑社会的劳动男性打的。


当然,劳动人民中也有歧视女性的落后分子,但是他们歧视女性乃至不公正对待女性并不是因为他们是男性,而是因为他们对资产阶级意识形态的盲目服从。但这无论如何属于人民内部矛盾,与资产阶级及其代理人欺男霸女的敌我矛盾不是一回事。就应当以团结为目的做有技巧的斗争。而这种斗争中最有力的技巧就是联合绝大多数无论是主观上还是客观上都尊重劳动妇女的普通劳动男性,一起对落后分子进行批评说服。如果我们上了资产阶级的圈套,认为唐山黑社会打人事件反映了跨阶级的男性对女性的压迫,那么就算我们争取到了劳动男性的支持,这种支持也不会长久。任何由负罪者的道德自责维系的同盟,最终都会走向负罪者的自我牺牲,走向负罪着利益的对立面,因而必然是不长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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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冈山卫士 2022-6-30 12:28
远航一号 发表于 2022-6-30 00:35
性别分工当然早在阶级社会产生以前就有,但是在母系氏族时代,性别分工的结果是女性占优势,是不是女性压 ...

母系氏族时代女性究竟相对于男性占有多少“优势”,这种“优势”是否是压迫性的,确实是值得讨论的问题。

农业畜牧业只有在能够稳定提供剩余产品从而供养起一个脑力劳动者阶级(统治阶级)时才成为剥削和压迫的分工基础。

在化石燃料得以广泛运用以后,性别差异在生产方面已经不是主要的限制条件。用剥削阶级不愿意自己承担再生产成本来解释似乎更加恰当。
远航一号 2022-6-30 00:35
井冈山卫士 发表于 2022-6-29 21:51
我在这一点上与远航有不同意见。

性别分工在阶级社会出现之前就已经存在,但是它并不直接就是“妇女受压 ...

性别分工当然早在阶级社会产生以前就有,但是在母系氏族时代,性别分工的结果是女性占优势,是不是女性压迫男性?另论。

现在说女性压迫的物质基础指的是农业、畜牧业产生以后男性占优势的性别分工。农业、畜牧业产生以后有几个后果:大量剩余产品,社会分裂为阶级成为可能;大规模集体劳动在农业生产中不再必要,于是开始出现私有制家庭;在农业、畜牧业生产中,男性的体力优势突出,成为农业、畜牧业主要生产者,并形成对男性有利的性别分工。

以上几个后果都是农业、畜牧业发展的产物,但相互之间未必互为因果。

除了私有制通过商品生产引起两级分化,是阶级社会产生的原因之一,但阶级社会的巩固和稳定存在还是要通过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分工来解释。
井冈山卫士 2022-6-29 22:15
俞聂 发表于 2022-6-29 16:07
嗯,我当然承认唯物主义认识事物的最终目的是要了解其客观实际。但是,我们都知道现实中必然存在多重“关 ...

其实,我们在这个具体问题上讨论的“一元”或者“多元”的问题,本质上是这个特殊问题下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相对关系的问题。

如果主要矛盾的地位相当稳固,可以很大程度上决定次要矛盾的发展,那么主次矛盾之间在实践意义上(即对于此问题的有限意义上)就不存在相互转化的可能。此时关于事物性质的正确看法表现为“一元论”。

如果主要矛盾的地位并不稳固,次要矛盾运行机制中的大部分独立于主要矛盾,而且次要矛盾强度的积累有可能使其在决定性场合取代主要矛盾,实现主次矛盾相互转化。那么我们分析事物的性质就不能仅仅去看主要矛盾。在分析问题的具体方法上,就需要认真分析次要矛盾可能像主要矛盾转化的时机。在一些同志看来,这可能表现为“多元论”。不过要注意,这里是在具体的场合可能看起来像“多元论”,而这个“看起来”是由主次矛盾相互转化的巨大可能决定的。这里不是后现代马克思主义(莱兹尼克、沃尔夫)的“多元决定论”,后者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所以,表面上看是一元论和多元论的争论,背后是主次矛盾相对力量的大小。
井冈山卫士 2022-6-29 21:51
远航一号 发表于 2022-6-29 12:46
是否用辩证一元论这样的表述需要讨论。

你举的两个理由,主要是从解释能力、指导工作能力来说的。但从唯 ...

我在这一点上与远航有不同意见。

性别分工在阶级社会出现之前就已经存在,但是它并不直接就是“妇女受压迫”原因。在那个时候,性别分工并没有发展出压迫性的社会关系。只有在阶级社会出现以后,性别分工才被生产关系进一步改造,发展出了压迫性质,成为“女性被压迫”的原因。

两类分工当然相互影响,但是性别分工在什么情况下具有压迫性质,什么情况下不具有压迫性质,却是脑体分工(生产关系)所决定的。
俞聂 2022-6-29 16:07
远航一号 发表于 2022-6-29 12:46
是否用辩证一元论这样的表述需要讨论。

你举的两个理由,主要是从解释能力、指导工作能力来说的。但从唯 ...

嗯,我当然承认唯物主义认识事物的最终目的是要了解其客观实际。但是,我们都知道现实中必然存在多重“关系”,如果以“行动者”为中心的话,身处多重关系网之中的行动者,必然要以其中某一种关系(当然不排除这种主导关系受到其他关系的叠加影响和塑造)为动力,否则“行动”便不足以发生,这是反对“多元论”的原因。“多元论”看似解释了许多,让我们对事物有了更“多”、更“全面”的认识,但实际上却什么都没有解释,因为“科学的解释”需要的是揭示现象背后事物之间真实的因果关系。
远航一号 2022-6-29 12:46
俞聂 发表于 2022-6-29 10:00
蒸馏水提出女性解放的“两个战场”主张很有现实意义,井冈山卫士的这篇回应也很好!

我个人认为,无论是经 ...

是否用辩证一元论这样的表述需要讨论。

你举的两个理由,主要是从解释能力、指导工作能力来说的。但从唯物主义观点来说,这些都不是我们认识事物的最终目的。我们对事物的认识,最终目的是要了解有关事物的客观实际,如果事物的内在运行机制确实是“一元”的,那就承认它是一元。如果事物的内在运行机制确实是“二元”或“多元”的,那就要承认多元。不能单纯为了解释方便而否定多元。

所谓一元和多元,其实是说,当我们讨论同一事物或同一体系时,在事物内部的诸多关系中,到底有没有一组对立统一关系是决定事物性质的主要矛盾?或者说,当不存在这样一种主要矛盾时,事物或系统是否还能保持稳定的性质?

另一方面,我认为妇女被压迫与阶级压迫之间的关系恐怕并不是一元或多元的问题,而是两类不同的矛盾、事物、体系,分别由不同的社会经济过程所决定。比如,阶级对抗产生的原因主要是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的分工,而妇女被压迫产生的原因很可能是家务劳动与社会劳动的分工(后者指家庭外的一切劳动)。两类分工相互影响,但可能并不相互决定。目前看来,后一类分工瓦解消亡的过程比前一类分工更快。

所以蒸馏水同志担心到了共产主义妇女还会被压迫,恐怕是过虑了。按目前的发展趋势看,男女大致平等,不难实现。但要消灭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的分工,还有很多未知数。
俞聂 2022-6-29 10:00
蒸馏水提出女性解放的“两个战场”主张很有现实意义,井冈山卫士的这篇回应也很好!

我个人认为,无论是经院的“学术研究”,还是改造世界的“科学研究”,都应当反对“多元(决定)论”,而坚持“辩证一元(决定)论”。“多元(决定)论”至少存在两个方面的难题:(1)在理论上,它赋予了各种影响因素同等的解释权重,无法满足“科学”对真实的解释性要求;(2)在实践上,同等权重的多元因素,要么无法指导人们行动的方向,要么纵使武断地确定了一个方向,也难以有效引导人们依照“轻重缓急”的原则去逐步地实现自己的目标。

广大女性解放的前提条件是在生产领域同其他被剥削者一道推翻“资本的统治”——以直接生产者自主的社会主义生产关系,代替各类间接生产者不劳而获的资本主义及一切非资本主义生产关系;进而在法律的、政治的和意识形态的各领域对一切桎梏女性自由的反动势力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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